常人看来再穷凶极恶的剧毒,在百药谷的大夫 眼里,都是珍奇的发明。

广丹只是用平时分拨药粉的勺子舀了一点点,正要走向祁北寒,却听甘逐喊道:

“合欢,你来喂齐王吧。”

鄢听雨愣了一下,故作平静的从广丹手里接过了勺子,来到祁北寒面前跪坐。

再装出来的镇定终究是装的,她握着那小银勺子的手颤抖着泄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谁知祁北寒却为这一点小小的暴露而心情愉悦起来。

“本王还以为你真的无动于衷。”

消瘦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笑意,整个人和以前的光鲜尊贵相去甚远,却更加的真实。

在鄢听雨错愕的时候,他忽然低头含住勺子,气味怪异的毒药滑入喉咙,不过三息时间他便抬手捂住嘴,喉咙剧烈哽咽。

鄢听雨平静的表情瞬间破裂,被祁北寒一把挥到一边。

“噗——”

一摊黑血从祁北寒嘴里喷出来,沾在她来不及避开的裙摆上。

广丹立刻带着银针和调配的解药走上来。

“你们先出去。”

鄢听雨便没有再看一手撑地的祁北寒一眼。

从这天以后,又足足过了一个月没有见到祁北寒,。

不大的山谷里总能听到从其他大夫那里听见试药人的惨叫,唯独药殿那边,永远静悄悄的。

这一个月,她一直在试药或者跟着甘逐出去采药,全程冷如没有灵魂的木偶。

……

建新府。

秦添的将军府上。

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末将秦添参加二皇子、三皇子。”

后面的关元和林芝治两人跟着行礼。

“免礼。”

祁莫渊淡淡的笑着,尽管看起来再平和,也掩盖不住他要来看两个弟弟掐架的幸灾乐祸。

“父皇听闻七弟许久未醒,很是担心,特命我兄弟两个带了御医前来诊治。”祁莫渊示意御医上前来。

秦添和关元对视一眼,南炎国一事中,除了八皇子和南炎王世子同流合污之外,南炎皇室中还出现了其他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势力到底是属于某个野心勃勃的大臣还是属于皇子。

二皇子的关注点并不在在逃的建新府知府蒋充身上,便能暂且排除嫌疑。

而另一位皇子——祁傲天则是一副很不情愿,竟然托着一个鸟笼逗趣那小八哥,不管怎么看都摆明了要置身事外,就更没可能了。

“好了,我们也该去探望一下七皇弟。”

祁莫渊迫不及待地要去一探祁北寒久不归朝的真相,好像火炬的眸子盯着面前三个人的神情变化,结果发现他们除了担忧之外并无心虚。

他微微皱眉,莫非祁北寒真的身中奇毒?

这样一想,忽然就期待起来了。

秦添带路,关元和林芝治两人尾随,跟着去了主院。

只见院子里的守卫目不斜视,严防死守王爷的安危,房间更是门窗紧闭。

秦添率先打开了门,“二位殿下请。”

进了门之后才发现连窗户都用黑布遮住,顿时像是从白天一步跨进了黑夜,只剩一盏油灯照亮着。

“请二位殿下恕罪,因为大夫说王爷余毒未清,只能任王爷昏睡着自行排毒。”关元跟着掌灯,看起来哀伤极了,“王爷现在全靠一些人参粥水吊命,瘦了不少,奴才们真是不知道怎么才好了,幸好二位点下来了。”

说着偏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林芝治和秦添两个躲在一边昏暗的角落里,悄悄对他竖起来大拇指,难怪之前关元要反复叮嘱到了房间时候让他来应付,这演的,要不是他们知道真相恐怕就信了!

而且关元不仅仅只是忧伤,在太医诊断的时候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他们暗中下黑手危害自家王爷。

这让祁莫渊更加相信祁北寒要挂了,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动手脚,一来他怕老三抓住把柄,二来父皇派他们来了,要是祁北寒死在他们在的期间,就是清白的也说不清了。

两个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的青年,发现他的确进气少出气多,眼下青黑,嘴唇黑紫看着怪吓人的。

祁傲天坐在一边慢慢喝茶,感慨了一句,“啧啧,老七遭大罪了。”

把脉的御医愁眉不展的把‘祁北寒’的手放回被子里,小声回禀道:

“的确是余毒未清之相,只是微臣才疏学浅,不知是 何种毒药,请二位殿下恕罪。”

“可有生命之危?”

“并无,只是需要静养,待自身把毒素耗尽了便可以了,至于以后,却说不清楚。”

祁莫渊状似松了口气,只是放在膝盖上期待的拳头到底是可惜的松开了,坐在他旁边的祁傲天淡淡地瞥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离开房间之后,关元还追着太医问到底有没有什么良方能让王爷早些醒来。

但是太医却羞愧的摇了摇头,便是他能把解药研制出来,那时候王爷恐怕都已经醒过来了……

二皇子祁莫渊却说道:“你们也不必忧心金城那边,我和三皇弟既然来了,肯定会如实回禀父皇。”

晚上时,白天诊脉的御医走出自己休息的厢房,来到某个院子中,对着正在廊上逗鸟的青年行礼,“殿下。”

祁傲天捻着一根草茎逗弄里边儿那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今日脉象到底如何?”

“的确是中毒之相,只是……”御医顿了一下,告了声罪走到祁傲天近处压低了声音,“**之人手掌骨节粗大,不满老茧,似乎不是齐王。”

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有如此操劳的手?

祁傲天逗鸟的手微微一顿,草茎就被那小八哥叼个正着,微不足道的力道被他轻轻一用力就给搡倒了。

“坏人!”小八哥尖着嗓子叫了一句。

祁傲天笑了,“老七常年习武,有这么一双手很正常。”

说话间瞥了一眼院中文竹遮挡的墙头,挥手示意御医离开之后,转身进了屋。

埋伏在墙头下的暗二心头微颤,常年的直觉告诉他被三皇子发现了,只是他不禁心惊,不是说这位就是个不务正业的阿斗,为何如此明锐?

赶忙回到主院将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关元。

“这个人情,我们得替王爷认下。”

和方才假装的不同,关元的眉头能夹死蚊子,“王爷为何去了那般久?”

没多久,金城来了圣旨,命齐王祁北寒静心修养,着二皇子祁莫渊和三皇子祁傲天接手建新府事宜,将蒋充抓捕归案,以及问责百药谷毒害当朝皇子一事!

圣旨前头的命令还能让关元等人平静接受,但最后一个问责百药谷是真的把他们给整蒙了!

好不容易瞒过祁莫渊等人,结果马上就要对上百药谷,那不得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