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挑慢捻的艺术
——彝族撒尼挑花
【2008年,彝族撒尼族挑花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一幅美丽的画卷悬挂在天际,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呼唤我,呼唤仿佛飞越了很远的路途,来到我这里时被拉长了,然后像绒毛一样掉落下去。我环顾四周,分辨不清呼唤来自哪个方向,只是感到眼前被一团锦簇照得头晕目眩。
徐徐摊开那团锦簇,同时摊开了各种抽象的几何图案:三弦花、八角花、八瓣花、太阳花、羊角花、蝴蝶花、四瓣花、八瓣花、狗齿纹、火焰纹、跳脚纹、石榴纹、青蛙纹、树纹、蕨草纹……当我再凝神细看那锦簇,发现还有一些简单的菱形、三角形、条纹图案,还有细腻柔和的写实性花卉图案,山茶花、杜鹃花、石榴花、荷花等。另外还有镂空贴花,是粗狂的抽象性图案,主要有云纹、波浪纹等。
这些或飘逸或鲜活的图案花色,带着年代久远的神秘气息,以纤巧灵秀的身姿缓缓摇曳在风影里,充满了遐思弥漫。
这些绚烂的锦簇要么有着黑色、深蓝色或白色的底子,夹杂少量黄、橙、红等色块,以黑、黄、绿、红、蓝、白、青等颜色的绣花线交错搭配,色彩明快,对比强烈。要么用单一颜色在深或浅色度的底色上挑起清晰突出的纹样,借助色相明暗对比作用,使纹样清晰突出,清淡素雅,简洁大方。
我顺着纹路寻找诞生锦簇的那个世界,它离我很远很远,那个世界里的往事在晋宁石寨山出土的青铜器上,这些令我激动不已的特征拓开了逐年远逝的历史幕幔。青铜器上面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人物的衣服上即有这些锦簇刺绣花纹的痕迹。那些性格鲜明的元素如丝弦般演绎出彝族刺绣的源源历史,源于心灵的千丝万缕造就了人类亘古的文化遗产。我戴上望远镜极目眺望,看见三国时期的情景。
爨习为三国时蜀汉南中(今贵州境内)人。为南中大姓,世为宁州地方豪强,拥有大批部曲。爨习威凛凛,指天为父,指地为母,指人姓爨,划地为爨,一切都是爨,服从者以刺爨为证,不服者杀头,在爨将军这种英雄气概的威慑下,只有少数顽固分子不 服,均被杀头,其余的都已服了爨习,结盟成一个统一的民族大家庭,并和地方民族共同开发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互相通婚,共同劳动,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诸葛亮南征时,收为部属,官至领军。蜀汉丞相诸葛亮平定南中叛乱之后,爨习被封为地方官。
公元223年,蜀建兴元年,益州郡(今云南东部)汉族豪强雍闿,煽动本郡夷帅孟获反蜀。南中内部混乱,越嶲(今四川西昌东)叟帅高定元部下杀雍闿 ,孟获代立为首领。孟获在当地夷、汉人中威望甚高,蜀先主刘备死的前后,孟获追随益州郡大姓雍闿起兵反蜀汉,并诱煽夷人同叛。
建兴三年(225年),诸葛亮经过充分准备后,亲率大军南渡泸水(金沙江),迅速平定了云、贵地区的叛乱,巩固了蜀国的后方。在这次具有重大意义的南征中,诸葛亮为了达到“攻心为上”的目的,七次抓住孟获,又七次放走了他,孟获乃心服。
当年秋,南中四郡(越嶲、益州、永昌、牂柯)悉平。诸葛亮大量起用当地少数族的上层分子,把夷人渠帅移置成都为官,孟获为御史中丞。并以南中的牛马特产充实蜀国军资。自此终诸葛亮之世,南方无大叛乱。
诸葛亮画龙生夷图谱和成都瑞锦赐夷,并吸收叟帅孟获、孟琰、爨习参加蜀国政权。
这些叟帅的夫人在蜀学会了汉族的刺绣工艺,并将之发扬光大。传说孟获夫人曾在曲靖大基山中,飞针走线,一夜绣成龙衣,故而被人们尊奉为刺绣女神。
这些夫人们回乡之后,将刺绣手艺传授给昆叟女子。撒尼是以古代“氐羌”“昆叟”“爨蛮”为核心,部分融合其他民族而形成的,刺绣开始在彝族撒尼妇女中盛行。农事之余,妇女们就绩麻、纺线、织布,飞针走线,挑花绣朵,从少女时代就练出娴熟的刺绣技艺。刺绣时不描样不划线,凭借聪明的头脑和丰富的想象力,用灵巧的手指,刺绣出多姿多彩的图案。
公元8世纪初,南诏王嵯巅攻占成都,掠回汉族刺绣女工和蜀锦原料而使南诏刺绣工艺得到极大发展。据《新唐书·南诏传》载:“将还,乃掠女子工技数万人……南诏自是工文织,与中国埒。”樊绰《蛮书》也对南诏的刺绣作了详尽的叙述:“抽丝法稍异中土,精者纺丝绫,亦织为锦及绢。其纺丝人朱紫以为上服,锦文颇有密致奇彩……亦有刺绣。蛮王并清平官,礼衣悉服锦绣,皆上缀波罗(虎)皮。俗不解织绫罗,自太和三年蛮寇西川,掳掠巧儿及女工非少,如今悉解织绫罗也。”
彝文文献《阿诗玛》这样描述撒尼姑娘阿诗玛的穿着与挑花刺绣:“美丽的阿诗玛,包头红光闪,耳环垂两颊,面秀如皎月,身修似金竹,左手戴金戒,右手戴银镯,身披絮羊皮,漂亮的围腰带,美似老胡须,一缕又一缕, 垂须颤悠悠。脚象黄萝卜,穿着绣花鞋,灰衣配黑裤,全身多协调。”
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石林撒尼彝区传教的法国神甫保禄·维亚尔在《云南撒尼倮倮的传统和习俗》一文中这样描述撒尼服饰、撒尼挑花刺绣:“妇女服饰式样繁多,色彩斑斓”、“宽大的裤子上罩有一个围腰,围腰上的讲究就多了!双面绣的花格图案从领口一直垂到脚上,展示了种种花团锦簇,其手工之精致、制作之耐心,令人叹为观止。”
民国《泸西县志》载:撒尼“妇人辫发盘头,着红布箍衣,蓝棉布衣长不及膝,襟袖皆狭着青棉布大绔,距绔口五寸缀红线一周以为饰,跣足入市,或御寒则着尖头花履。”
民国《路南县志》载:“妇女辫发,以青布镶红绿色,头海贝杂珠盘旋为髻,耳贯大环,足着花履或赤足。红绿满身皆自染彩银扣银泡,连缀胸前。”
早在明、清时期刺绣在彝族撒尼民间已十分盛行。
千变万化织出的花簇
当我用心托起一帛精美的刺绣时,仿佛手已搭上撒尼族妇女的灵气之穴。它包含一种博大深奥的历史特性,独特的要素产生出彝族刺绣的独特旋律。注定了石林这片土地上将传颂这番细密的针脚彩线,日积月累,那些源于大自然的简单模仿逐步演变为匠心独运的艺术创作。
黑色的底布是艺术创作的舞台,这个舞台的原材料是撒尼族妇女自己织麻、纺线、织布,撒尼村寨里家家会纺麻、织布麻褂。尽管机织布料的服装早已进入彝家生活,但撒尼人依然在使用古老的织布机织布,用原始的传统工艺制作服饰。
当人类进步产生出各色丝线之后,这梦一般的色素使撒尼人的舞台充满了缤纷的花朵,彝族刺绣的辉煌历程宣告开始。经历的故事与变迁都被飞舞的针脚记录下来,逝去的历史、年代在这里重新复苏。
彝族的绣花技法是千变万化的,挑花、帖花、锁花、穿花、盘花、滚花、补花、刺花、纳花、纤花、平绣、链子扣、镂空……如此繁复众多的等手法在撒尼人的刺绣中全部得以应用,而且其中不乏独具匠心的创造性发挥。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众多刺绣技法中的“挑花”技艺在撒尼民间得到了广泛的流传和普及,刺绣图案更加夸张、抽象,形成了“重挑轻刺”、民族特色浓郁、地域特色明显的撒尼挑花风格。直至现在,撒尼挑花仍保持着浓厚的地域特色和民族风格。
图案绣在姑娘的包头、衣襟、袖口上和中老年妇女的围腰、飘带、披风、伞套、鞋面上,复制和滋养着撒尼人的审美观念和对幸福生活的憧憬。
撒尼族传统民族服装绚丽多彩,早在明、清时期,刺绣就在石林彝族撒尼妇女中盛行。农事之余,妇女们就用麻、纺线、织麻布、飞针走线,挑花绣朵,缝制自己喜欢的“阿诗玛”服装。从少年时代就练出娴熟的刺绣技艺。刺绣时,不描样、不划线、胸有成竹,凭借聪明的头脑和丰富的想象力,用灵巧的手指,刺绣出多姿多彩的图案。撒尼人的刺绣图案,并非凭空想出,而是源于生活。独具特色的山川地貌、风物特产,生活中常见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经过她们的摹拟、提练、概括,精心构思,巧妙布局,成为变化多端、鲜艳夺目的图案。美雨花、太阳花、八角花等等与花朵相关的图案代表了撒尼人爱美的心理及祈福意味。 而那些小小的生气勃勃的虎则是撒尼人的图腾标志。撒尼男子是用麻布缝制的对襟式无袖短褂,绣以图案式花纹,缀以蓝色或其它色布的衣边,穿着在身,显得大 方、朴素、健美。撒尼女子头上戴五彩花帽,这种花帽由各种颜色的条带拼镶而成,顶端与双耳垂直的地方,插有一对三角形绣花的角,当姑娘有了心爱的人,就会 把它们取下来,作为信物送给他。帽檐上下两端用银泡、白珠或贝壳来装饰。用数串小珠串系于双耳边,一直垂到胸前,走起路来叮珰作响,吸引人们的视线。撒尼女子上衣为右开襟高领长衫,领口和袖口用彩色花布或精美的刺绣的镶边。腰间系一块红色或黑色的围腰,围腰上也绣着各种彩色花纹图案,下着彩带镶边的蓝色、 白色、黑色长裤,穿绣花布鞋。这样的服饰把撒尼姑娘衬托得俊俏秀丽。
新中国成立后,石林县成立了手工业合作社开始集中生产撒尼刺绣工艺品。1957年7月石林县著名的撒尼挑花艺人昂其珍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第一次全国工艺美术艺人代表大会。会议期间, 中共中央副主席朱德观看了展品,并接见了昂其珍等全国工艺美术艺人。《人民日报》还以《把撒尼人的姑娘打扮得更漂亮——记云南撒尼艺人昂其珍》为题对她进行了报道。1958年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又将此文收编在《巧夺天工》一书中。“文革”期间,撒尼挑花作品被作为“四旧”进行批判,大量的珍贵挑花工艺品被销毁。撒尼挑花工艺美术受到了严重的摧残。改革开放以后,撒尼挑花工艺获得了新生。
别具一格的美感
作为一个古老的民族,在其漫长的发展历程中,逐步积淀下来一些极具传统色彩的风俗习惯,也保留下来一些极具民族魅力的文化表象。
一个民族的审美心理是在漫长的民族历史中积淀下来的,是民族感情认同最直观的表现。
一个民族审美心理的表达形式,表现在民族文化系统中的方方面面,服饰作为人类的贴身之物,是民族审美心理最直观的表现形式。
彝族民族服饰色彩的形成和传达,在很大程度上,受独特的民族意识的渗透和民族习俗的影响。
在时光的旅途中,彝族刺绣沐浴着喀斯特地区的晨光暮霭,越来越灵动地演绎传承着。在一袭华美的彝族刺绣面前,时光的节奏越来越慢,仿佛回到公元两百多年前,那时每家的女子都会刺绣,所有的彝族都穿刺绣服装,所有人都认识彝族刺绣。如同山花之绚烂,如同仙鹤之逍遥,每一袭刺绣都构造了一副图景,每一副图景都营造出一份美学。
如若想探究彝族的民族感情,民族意识,以及审美心理,不妨认真研究把玩一番他们的刺绣。
总的来说“黑、红、青、黄,白”构成了彝族服饰中的主要色彩。其中首服多黑底,装饰配色大量使用红、黄、蓝、白等色,其中以红色为主。彝族首服大多选用黑、青色布料为基色,装饰的镶嵌色布和刺绣花边、图案,多选用红、黄、蓝等颜色。除了绿色之外,很少用别的过渡性中间色,但经过精心调配,色调鲜艳而且和谐,具有别具一格的美感。
采摘大自然的图案纹样
撒尼人传统挑花图案大体上可以分为三大类:
一类是以十字绣为主的、具有一定抽象性的几何图案,主要有三弦花(即模仿撒尼人传统乐器大三弦的弦轴样式的图案)、八角花、八瓣花、太阳花、羊角花、蝴蝶花、四瓣花、八瓣花、狗齿纹、火焰纹、跳脚纹、石榴纹、青蛙纹、树纹、蕨草纹以及一些简单的菱形、三角形、条纹等图案。
一类是以平绣为主的、较为细腻柔和的写实性花卉图案,多取材于现实生活环境中的花草纹样,如山茶花、杜鹃花、石榴花、荷花等。
另一类是镂空贴花(又叫抠花)为主的,较为粗狂的抽象性图案,主要有云纹、波浪纹等。
错落有致的图案组合形式
独立完整的三弦花或八角花图案是彝族撒尼挑花的主要图案,各种条纹、羊角纹、菱形纹装点在周围,形成或方或圆的整体图案,工整对称,简洁明快。
另一种形式是由若干相同的图案花纹并排相连,拼接组合成具有相当宽度的长条状挑花图案,并在上下两侧加以各种条纹的简单装饰,整体图案具有循环往复、连续不断的视觉效果。面积相对较大的桌布、壁挂等工艺品,其刺绣图案则极为复杂繁琐。通常整幅挑花以大型的三弦花或八角花为主体,由中心向四周层层展开,结构繁复,层次多变。主体图案之间以各种羊脚纹、菱形、条纹、树纹等作为过渡图案,它们或与主体图案结成更为复杂的纹样,或独立构成规整成形的大小图案,从而使整件挑花工艺品的图案显示出密密匝匝、花中套花、连片成体、纹饰交融、均衡对称、错落有致的整体效果。
如“四方八虎图”、“人形舞蹈纹”、“灯笼纹”、“凤鸟穿云纹”等;在胸襟、环肩、围腰、背披上多运用同一色系的线,如大红、红、玫红、暗红、浅红,绿、深绿、暗绿、浅绿等,利用色彩的明暗深浅,组合成图案,如花瓣纹,不同色彩地运用,自然形成花瓣间的层次感,既统一又有变化,使图案维妙维俏,多姿多彩。此外对比色也是彝族妇女常用的配色方式,如红配绿、黄配紫等,主花与次花色彩不一,对比强烈,之间多用一些中和色过渡。使整个图案布局繁褥而不紊乱,华丽而不轻佻。
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和谐生动地配色及巧夺天工的针法,全凭彝族妇女凭着自己对美的把握与领悟,自觉地、随意地组合搭配,使图纹姿意横生,充满离奇的想象,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落在马樱花上,翅膀上长着树枝,树枝上连着果,果上连着梅花,梅花上停着喜鹊。物象摄取完全不受常规思维的约束,把所有认为美好吉祥的事物组合在一起,一切仿佛都是为了他们心中认为的“好看”和“美”。正是因为这种自由自在,超越时空的创作,构成了彝族服饰的魅力所在。
纯意念的颜色搭配
用麻布、丝线、色彩以及细密针脚造就的艺术品被一双芊芊玉手展开了,它像一道幔帘,只掀开一道缝隙,就看见明亮的蓝,块状的红,稻米的黄。再掀开一点,有了晚霞的橙,鲜叶的绿,云朵的白。
彝族服饰的色调搭配五彩斑斓,以红、黄、黑为基础,以红、黄、黑、白、青为主色调。这与彝族古代“五色观”的色彩观念密切相关。在《吐鲁立咪》、《哎哺舍额》等古籍中认为:清青之气产生天。浊红之气产生地,天白地黑生成了宇宙。这样以青、红、皂、白来分天地。在《彝族源流》《异文丛刻》等古籍中,有以五色配五方、五色配五行的观念。认为:东方为青色南方为红色,西方为白色,北方为黑色,中央为黄色;东方育龙、木,南方赤龙、火,西方白龙、金.北方黑龙、水,中央黄龙、土。彝族古代还有五色族称。尼、能部族即以青、红为族称,尼部即青夷,能部即红夷;慕、饵部族以白、黑为族称,“慕吐洱那”即天白地黑,慕部即白夷,饵部即黑夷;有尚黄部族“署舍乌够左”即“鸡冠黄人”部夷人。《物始纪略》中专门有《羊头青人根》、《鸡冠黄人根》、《猪毛黑人根》、《九掐脸白人》、《尼能清红九只脚》等篇章。
这些与彝族古代许多深层次的历史文化观念相关联,反映了天文、历算、宗教、哲学、社会民俗等等方面的深层内涵。由于居住地域不同,“慕吐饵那”即“白天黑地”之白天,在高原地区变成了蓝天,相应就成了蓝天黑地。反映到服饰上就增加了蓝色色调。但从根本上说,仍然是以五色为基调。探究其本来的内蕴,白或蓝代表天,黑代表地,红代表火,黄代表人,青代表绿草森林。
一般选用黑色、深蓝色或白色的布料作底,也有少量采用黄、橙、红等底色的布料。挑花工艺品的颜色搭配风格有二种:
令人晕眩的对比色是刺绣的主旋律,我在第一眼就跟上了她的节律,爱上它鲜艳的搭配风格。
使用多种色系反差较大的彩线,如黑、黄、绿、红、蓝、白、青等颜色的绣花线交错搭配,这种搭配方法色彩明快,对比强烈,从而使挑花图案在布料底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鲜艳亮丽。色彩搭配原则是:底为白色,则配黑、粉红、绿、金黄、大红等颜色。底为黑色,则配白色、玫瑰红色、金黄色、绿色、大红等丝线。黑色丝线忌与绿色丝线相邻搭配。粉红色丝线忌与大红色丝线相邻搭配。
回归最古老的基调
那**漾其中的纯蓝,那脱颖而出的鲜红,那润泽环绕的鲜绿,令我闭目遥想:那最最古老的色调应该在哪里呢?
果然,一直苦苦寻找的素雅色调缓缓涌来了,那是回归到彝族地区最古老的色调,黑与白!它表达着什么?它意味着什么?黑白又是什么组合?
黑色是一种基调,有了基调,黑白关系的巧妙运用才得以施展。
由于黑与白的特殊性质,决定了它们在色彩关系中的特殊作用,这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色彩因素。
三原色适量的混合可以得到一种黑灰色,反过来说黑色中包含着所有的原色成分,这个特点使它与所有色彩异中有同,可以相互协调。黑色是最暗的颜色,因而可以形成最强烈的明暗反差。黑色又是纯度最低的色彩,这个特点使它反衬任何颜色都可以使之更为鲜艳、明快。这独到的优势,使黑色在彝族服饰中扮演者重要的角色。彝族首服配色喜用反差较大的对比色,这些鲜艳的色彩同时并置会显得浮艳、令人眼花缭乱,但是由于其服饰加以黑色衬底,使服饰的整体效果显得亮丽而不失成稳,浓郁而不失庄重。
白色相对于黑色,虽性质相反,在色彩关系中发挥的作用却极为相似。白色以它最亮的特点同样可以拉大明暗反差,衬托出色彩的明快,同时以它纯净、素雅的特质营造出特有的情调魅力。在彝族服饰五彩缤纷的色彩关系中,白色以它无彩的特殊性质成为调和或反衬的因素,起到“此地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素雅的搭配风格。
用单一色在深或浅色度的底布上挑花,借助色相明暗对比作用,使纹样清晰突出,是彝族撒尼挑花的一种常用手法。挑花图案整体效果较为清淡素雅、简洁大方。如黑白绣,用黑色与白色相衬托,白以黑为底,白因黑的反射而凸现,黑亦因白的衬托而分外醒目,因而产生鲜明的立体视觉。素挑虽单一色挑绣,但仍有“素中带艳”的意境。
富含玄机的撒尼挑花刺绣技法
撒尼挑花“重挑轻刺”,以挑为主、兼有顺针平绣、镂空贴花等技法。
(1)挑花技法
挑花技法又有“十字绣”和“一字绣”两种。
“十字绣”法:采用经纬纹路明显的平布作为挑花布,挑花时依据布料的经线和纬线交叉形成的网眼,上下两针斜角相交,用绣花线挑出“×”字形,并以此作为完整构图的基本单位,曲直转折形成格局,延伸组合成各种造型的图案花纹。
“一字绣法”:撒尼人又称这种技法为“梭针法”。顺着挑花布的经线纹路,用挑花线上下挑出与经线平行的“一”字形基本形状,或整齐并列,或平行斜错,穿插构成各种规整的图案。这类挑花一般是用黑色的布挑上白线,组成黑白相间的纹样,作为围腰带、挎包带上的装饰。整体来说,挑花技法形成的图案纹样一般都是左右对称,曲直衔接,有虚有实,整齐美观。
(2)顺针平绣技法
撒尼人称这种技法为“插花”。通常是用纸剪裁出各种绣花图案,贴在绣花布上,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绣花线按照比较一致的方向,沿剪纸图案绣出整齐密集的线条,把纸样完全遮盖住,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刺绣图案。这种刺绣技法的特点是绣线成平行状排列,互不重叠,不露样底,也不受绣花布自身纹路的制约,图案均匀细腻,绣面平滑光洁,颜色浓淡过渡自然。撒尼人的顺针平绣图案通常是花朵与茎叶相配,装饰在妇女的包头、绣花鞋、童帽、背被等生活用品上,也有少量绣在镂空的贴花上作点缀。
(3)镂空贴花技法
撒尼人称这种技法为“抠花”。是将彩色的布片贴上厚纸晾干,然后剪出曲线形状的花、云等镂空的二方连续纹样,贴在颜色对比较强的底布上,再用手工沿剪口绣上金线和银线,形成凸起的滚边,使贴花与底布缝在一起。缝好的镂空纹样主要用来镶绣在撒尼妇女衣服的前胸和黑绒披风带的宽口一端,图案醒目,线条流畅,色泽鲜亮,具有较强的立体感。
挑花工艺品的制作工艺
撒尼挑花工艺品的制作流程有裁布、挑绣、加工三道工序。
(1)裁布。挑花工艺品因其用途不同,各种款式的面料、尺寸、形状也各不相同,因此根据挑花工艺品的用途、种类样式,将布料裁剪成相应大小的布片。裁剪下来的布片称为“绣片”。
(2)挑绣。撒尼挑花图案以中心对称或轴对称为显著特征
因此先要确定绣片的中心,然后由中心向四周逐层挑绣。在挑绣每一层次的图案纹样时,通常先绣出该部分的主体图案和轮廓,再逐一填充细部纹样。如果有多种颜色的纹样交错出现时,则先绣完该部分连接成体的某一颜色图案,再换另一种颜色的绣花线。对于层次繁多的挑花工艺品,一般都是在中心部位的所有图案全部绣好以后,才开始挑绣与其相连的下一层次的纹样,如此方式逐层挑绣,直至完成整件挑花工艺品。
(3)加工。绣好的绣片通常还需要进行一定的加工,才能成为美观实用的刺绣工艺品。对于由单一绣片构成的挑花工艺品,要先将绣好的绣片用手工进行锁边。如果绣片本身面积较小,则在绣片完成后,按照固定宽度,拆去绣片四周与剪口平行的经纬线,使其余的线条自然形成飘穗。而对于那些由多块绣片拼接而成的挑花工艺品,则需要根据挑花工艺品的结构造型,将大小不同的绣片拼接组合成形,再配上相应挑花部件,即成成品。
撒尼挑花的制作时间
过去,撒尼挑花工艺品的制作是撒尼妇女农闲时的一项副业。妇女们都是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在家挑花。每年的10月到次年2月之间的农闲季节,每年农历冬月的彝族传统节祭“密枝节”期间,火把节到来之际,女子出嫁前期,是撒尼挑花的高峰期,这段时间撒尼村寨呈现出一片“大嫂小姑挑花忙”的景象。
挑花的主要工具是绣花针和顶针。
挑花材料:麻布、土布、七彩丝线。
撒尼挑花工艺品主要用于撒尼妇女的包头、衣领、衣襟、袖臂、下摆、裤筒、围腰、飘带以及童帽、挎包、鞋面、伞套等部位的点缀和美化。用传统的撒尼挑花图案装饰的现代生活用品有钱包、桌布、钱包、书签、手镯、手机包、领带等;
用传统挑花技法挑绣而成的作品有:“繁华似锦”、“吉祥如意”、“五谷丰登”、“日月交辉”、“晚归”等。
撒尼妇女包头的用料从麻布、棉布,向金丝绒布、绸缎发展。进入21世纪,撒尼妇女头饰更是五彩缤纷,鲜艳夺目,新改制的头饰不断涌现。己婚女子的包头上也开始用刺绣工艺。为方便携带,包头固定成型,现买现戴,既美观又大方实用.
在叙事长诗《阿诗玛》中,阿诗玛的围腰是这样描写的:“腰系飘须带,飘须似胡须,一缕又一缕,缕缕飘身后。”据《云南通志》的有关记载,路南彝族“足衣花履或赤足,红绿满身皆自染,彩银扣银泡,连缀胸前。”19世纪末20世纪初邓保禄描写当时的着装是:“宽大的裤子上罩有一个围腰,围腰上的讲究就多了,双面绣的方格图案从领口一直垂到脚上,展示了种种花团锦簇。其手工之精致,制作之耐心,令人叹为观止。”
撒尼传统的围腰带,彝语叫“思栽曼旦玛”,今天的妇女都已经不用,有的作为传家宝来收藏。这种围腰可以根据需要随意放长短,系时往脖子上套进去。另外还配有一条腰带,围腰围上去后,再把腰带系上,两根腰带的末端各有数条飘带,每条飘带末端都有一小块缝制精美的小彩碟(三角形的角)。文献记载中的“腰系飘须带,一缕一缕的,就像白发老翁的胡须。”围腰是由红、绿、黄、蓝、白、青、紫七色布拼缝而成,上有工艺精美的镂花图案和五彩斑斓的挑花图案,工艺精致,今天的绣花工艺是无法媲美的。今天的撒尼妇女腰带有两种,一种叫“着尼”,腰带长I. 5米,宽20厘米左右。腰带两边的末端由七彩线绣有精美的图案,一般是“散玛”妇女使用。一种叫“哦比”,这种腰带前面由1.5米长、1米宽的用两层花色不同的双层布组成,围腰末端缝制有1. 5米长、宽约0.5厘米的布带,布带末端有精制的绣花图案,围时块布置于身前,带子系住腰,并在身后打一个结,绣有图案的带子垂以身后。平时身前长方形块布的右角要插在腰上,形成三角形。此围腰可以当作布兜来用。
妇女服饰的面料是从火草、麻毛、棉向丝绸演变的;单一的青、黑色到今天的红、黄、黑、蓝、绿、青、色彩上从紫发展;装饰品从野果子发展到锡、银、金;款式上从繁杂的工序和厚实变成今天的简单大方、轻便。
撒尼挑花的传承
撒尼挑花的主要传承方式是家庭内的言传身教,传女不传男。因此撒尼挑花的传承人和从事者全部为女性。学艺时小辈人往往在长辈们的言传身教中、在日常生活的耳濡目染间,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刺绣挑花。一般情况下,村中的小女孩在七、八岁时开始学习刺绣,主要由母亲或姐姐指导传授技艺。起初先学习常用的刺绣技法,并开始绣一些简单的图案纹样,在技艺逐步熟练以后,再慢慢增加刺绣技法的难度和图案纹样的复杂程度。
挑花是撒尼女子必备的一项技能,挑花水平的高低往往显示着撒尼女子的手艺灵巧程度和贤惠持家能力。而且,挑花技艺还是过去青年男子择偶的一项重要标准。
刺绣是撒尼人民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按照自己的审美观创造出来的风格独特的工艺,它是撒尼妇女智慧的结晶,应该给予保护,不断传承发展。
把传统的服饰系列制作成精美的礼品,不仅成为人们争相收藏的民间工艺品和馈赠亲友的旅游工艺品,而且成为代表石林特色的礼品,赠送国家领导人及外宾。目前,石林县上档次的工艺品只有领带和花包,可以说绣花工艺精致、图案精美、色彩搭配协调。但也有其不足,面料不够档次,包装没有自己的特色。要改用自制的传统手工工艺。去韩国考察民俗文化,看到他们的服饰虽然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但不失传统的工艺和用料。他们的服饰都是手工制作的,布料也是自己纺织的,染料是天然的,一套服饰虽然很昂贵,但有保存和传承的价值,穿在身上华丽而端庄。另外,色彩既要有传统的五彩缤纷的制作工艺,也要有适合各种人、各种场合、各种服装上搭配的朴素、大方、典雅,又不失传统风格的礼品品种。如将小孩和妇女的头饰、服装等,做成精美的礼品,成为人们争相收藏的民间工艺品和极具观赏价值的艺术品。
彝族撒尼挑花承袭汉晋彝族先民服饰之流风遗韵,保持了同中有异、异中求同的民族特色。自古以来,彝族撒尼挑花在保留传统的基础上向复杂化类别化演进、变化。随着时代的变迁,彝族撒尼挑花的地区差异已逐步显露,工艺的变化有明显的社会特征。
彝族服饰发展演变至今已有百余种,在民族服饰的大花园中独树一帜。据《南诏野史》记载:“彝族男子挽发贯耳,披毡佩刀衣套头衣,方领如井字,无襟带,自头罩下,长拽地尺许,披黑羊皮。”彝族服饰保持着披毡、布缠头饰等传统特征。由于地理环境的差异,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不平衡,服饰文化在传统基础上产生了一些地域性的特征。石林彝人男子衣粗麻布,披羊皮或着毛毡、项挂银圈,红布缠腰;妇女辫发,以青布缠红绿包头,海贝杂珠盘旋为髻,耳贯大环,足衣花履或赤足,红绿满身皆自染,彩云扣银泡,连缀胸前。彝族祟尚黑色,撒尼男子身着黑青布服饰。女子上装由红色布料拼合而成“娥比满旦玛”,极其艳丽、古朴。
近现代,由于与外族的融合和彝族内部支系的分化极为复杂,服饰更为多样化。服饰保存着较多古老传统,披羊皮、黑布穿火草衣、披毡以及从头饰、背饰、尾饰的服饰形式,都可看到彝族服饰的传承体系。进入地主经济以后的弥勒、石林等地彝族,尚保留着若干服饰上的民族传统,撒尼和阿细还佩制作精美的挑花挎包,阿诗玛服饰的包头、衣服、腰带,花纹细密精致,显得富丽堂皇。
阿诗玛服饰历史悠久,风格独特,服饰的色彩以黑白红为主,典雅淳朴。服饰上的花纹图案反映了神话传说和宗教信仰,绣花工艺中有挑花、贴花、穿花、还有锁花、刺绣等。阿诗玛服饰的纹样中有获菜花、石榴花、蝴蝶纹,羊角纹、蜷曲纹、八角花等。其中八角花的图案广泛应用在阿诗玛的服饰中,八角花据说与彝族的“太阳历”的阴阳时空观有关。其寓意是分别代表天、地、雷、风、水、山、泽8种自然现象。阿诗玛服饰斜襟上的蜷曲纹样,曲线流畅、制作精细,具有很强的装饰效果和地域特色。包头上的彩虹和刺绣图案色彩艳丽,加之“卡士玛”的装饰显得非常华丽,显示出阿诗玛服饰的独特个性。
在现代阿诗玛服饰的设计中传统的服饰融进了现代意识,传统不仅没有被遗弃,而且更加丰富多彩。异彩分呈的阿诗玛服饰使彝族妇女更加美丽端庄、婀娜多姿。在现代阿诗玛服饰设计中,多用艳丽色彩的布料,以此体现热情、豪放的撒尼人的个性。在服饰的纹样图案中,既保留传统的纹样,又添加现代装饰意味的图案,使之愈加灿烂夺目。服饰上下色彩统一协调,纹样装饰对比强烈,服饰的色彩应用和用料选择追求飘逸轻盈,以体现阿诗玛的美丽矫艳。在服饰的造型设计中,施以适当的夸张和取舍,使阿诗玛服饰更具时代感。
五彩斑斓的配色技法
色彩可以表现不同的风格特点,它是形式特征所产生的特定心理效应。影响色彩风格的因素很多,如色彩的明度、纯度、形状等等,其中最主要的是由色彩之间复杂的对比关系构成。在整体的彝族服饰中,色彩之间的对比关系就尤为突出和丰富。
包豪斯学派的著名艺术教育家伊顿就总结了色彩的七种对比要素,即色相对比、明暗对比、冷暖对比、补色对比、纯度对比、面积对比、继续对比。而彝族首服,可谓是将色彩的明暗对比和色相对比运用的尤为出色。明暗对比的效果,侧重在色阶的层次感上,明暗反差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决定着色彩的明快与否。
彝族撒尼挑花常用的颜色有赤、橙、黄、绿、青、蓝、紫色,以黑、白、粉红为地,在衣服不同的部位多采用不同的运用方法。一般在裹背、飘带、裤管上多用单色绣,利用底色的映衬,使纹饰协调统一,显得雅致爽朗。
彝族首服中较少使用灰层次的颜色,以明度较低的黑色蓝色为底配上纯度较
高的黄色、红色,形成的对比效果较为强烈;或是以暗色为底,装饰闪亮的银饰,看上去黑白分明,格外声势夺人。在色相对比中也是选用对比跨度大的颜色进行搭配,几乎是以红、黄、蓝等反差较大的对比色为主,高纯度的色彩占较大比例,在色彩配置上呈现出“跳跃性”,加之色彩形态上经常出现形与形之间的分割、交错、重叠,服饰色彩呈现出引人注目,具有刺激性的视觉效果。
在众多彝族聚居地中,以云南彝族的首服配色,最为强烈而大胆,充满了色彩的张力。
刺绣是用技巧变化色线塑造成各种形象的造型艺术。色彩的各种组合形式都直接关系着刺绣的表现效果。彝族撒尼挑花的配色,总的说是鲜艳夺目,对比强烈,用色泼辣大胆,既有浅地深花,又有深地艳花,对比中有调和,素雅中见多彩,艳而不俗,素而不简。具有浓郁的民族气息。
区域位置与色彩的多样性
彝族系远古游牧民族氏羌人的后裔,历史上过着“迁徙无常处”的游牧生活,千百年来,不断地迁徙辗转,形成了其居住地的“大分散,小聚集”的局面。长期的分散导致了语言的差异,又由于各地自然环境及经济状况等条件的差别,造成了各地彝族服饰风貌异彩纷呈的局面。
服饰文化一方面强烈地保持着自己的传统特点,一方面反映着不同民族文化之间的相互影响和渗透。这是各地区服饰多样,色彩绚丽的主要原因。
如四川西昌境内的凉山彝族对彝族传统文化保留较为完榷,装饰色彩以黑、红、黄三色构成,较有视觉冲击力。楚雄东邻大理,南接思茅、玉溪,是自族、傣族、哈尼族等民族聚居之地,彝族文化与其他民族文化的相互融合,相互渗透,对服饰产生很大的影响。楚雄彝族服饰在保持传统色彩的基础上,吸收、融合了其他民族的用色方式,服饰色彩的演变呈现一种开放势态,使服装款式变化更多,色彩更加丰富。在保留本民族传统的基础上,又有更多层次的变化。
这种地域性差异反映在彝族的服饰上,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款式,不同的服饰几乎成为某一地区的标志,也形成不同的色彩表现方式。
撒尼挑花主要有以下五个特征:
1. 四方、圆整、对称
四方、圆整、对称是撒尼挑花最显著的特征,这是彝族撒尼人在长期的社会生产劳动中对客观世界的节奏、韵律、均衡、对称等形式规律的掌握与运用的结果。
2. 物象突出,色彩艳丽
撒尼挑花图案,题材广泛,源于自然,来自生活。撒尼妇女受大自然的熏陶,长期观赏自然景物,日月山川,花鸟虫鱼,加以体会揣摩,产生了线条颜色、节奏等灵感,所以能在挑绣中胸有成竹地摄取大自然的景物为素材,经过摹拟、提炼、概括,使之规则化、抽象化、艺术化,从而再现了自然与生活。
3. 表现手法抽象化
在撒尼挑花图案中,无论是自然景物,日月山川或花鸟虫鱼等,大多采用抽象化的形式表现,写实性的图案在传统的撒尼挑花图案中使用较少。
4. 不描绘、不用模具、凭手挑绣
撒尼挑花是一项独到的工艺技术,它历史悠久,技法多样,主要有挑、绣、抠等。撒尼挑花不描绘、不用模具全凭自己心中的构图、对美的理解和娴熟的技巧,循布的经纬线进行徒手操作。撒尼妇女从小就传承前辈的技艺,她们在农事耕作之余,织麻、纺线、织布、缝绣,并把能否挑花作为一种衡量妇女才能标尺,心灵手巧视为妇女骄傲。
5. 生产的挑花产品主要为自给自足
撒尼妇女挑花的主要目的是美化自己的服饰、装饰家居或送给恋人留念。
彝族撒尼挑花的价值体现
1.艺术审美价值
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和美学价值。多彩的刺绣图案是撒尼人情感、意愿、精神力量的物化载体,是对撒尼人自然生命、社会风尚、人格情调所做的神情写照。挑花工艺品中隐含着撒尼妇女的情感、思想及观念,是撒尼妇女纯真情意的表白。
2.工艺价值
撒尼挑花的制作工艺较为复杂,每道工序都要“精挑细绣”、挑花者要有极大的耐心和持之以恒的精神,要求之高,是其它工艺品生产难以比拟的。这些生产技艺是撒尼人民长期积累的智慧结晶,难以用现代技术所替代。是一份极其宝贵的历史遗产。
3.实用价值
撒尼挑花是撒尼妇女服饰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在美化自我,装饰自我的同时,那纹理清晰,密密麻麻的针脚,增强了耐磨性,延长了服饰的使用寿命,具有实用价值。
4. 科学价值
撒尼挑花图案样式来自于本民族漫长历史进程中沉积下来的民族心理、价值观念、宗教信仰和对世界的认识,是撒尼人对大自然艺术化和审美价值的反映。撒尼挑花对研究民间美术、民间习俗、民族心理、宗教信仰等提供了重要的资料。
5. 经济价值
撒尼挑花长期以来,一直是妇女装饰自我、自给自足的产品。随着石林旅游业的发展,撒尼挑花除满足撒尼妇女自己需要和国内游客的需要外,越来越受到港、澳、台地区和国外朋友们的青睐,认真加以保护和弘扬,对当地经济建设具有积极的意义。
撒尼挑花困境重重
1. 由于挑花技术难度大,习艺、制作周期长,成本高,年轻人多不愿学,民族服饰多数也从市场上购买电脑机绣的产品,学习传统挑花技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老艺人相继去世已经后继乏人。
2. 史书记载的“红绿满身皆自染”的撒尼花围腰,是撒尼挑花服饰的精品,是撒尼妇女的嫁妆,现在传统制作的工艺品大多失传。目前石林县仅存有5件传统制作精品。
3. 受外**流的影响,许多挑花工艺品正逐渐失去本土地域性和民族性特色,传统的撒尼挑花工艺品及其制作精髓正趋于消亡。
4. 民族旅游工艺品负荷的民族文化信息同样已日渐消亡,许多从业人员存在着仅仅将工艺品作为商品进行生产、销售的片面认识。
5. 倒卖民族文物,包括倒卖上百年以上文物级撒尼挑花珍品的违法行为时有发生,许多民间收藏的挑花珍品流失海外。
静待你绽放
其实,我并不希望彝族撒尼挑花迅速发展壮大,更不希望它变成一种廉价的旅游商品。
一种工艺,一份传承,如果人们没有真正从心底里敬畏它,也就不会珍惜它。它应该是一种稀缺产品,一种独一无二的手工作品,一件慢工出细活的艺术品,且每一件产品都不可复制。
我希望它平静地,不受世俗打扰地,缓慢而幽静地,渲染着自己的那一份美丽,独守着那一份寂寞,不被商品社会的世俗所打扰。
然而,希望仅仅只是希望,要把希望变成现实,既需要政策的支持,资金的扶持,更需要几代人的坚守。
在这样一个浮躁的年代,很难很难。
彝族撒尼挑花,愿你安静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