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首脑是谁,又不肯告诉我,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任增昌用手支撑着地面,凑到我耳边,用非常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他缩回身体,玩味的看着我的反应。

我只感觉脑子“嗡”一声,头皮发麻。

终于,我只是艰难地说:“就这些?”

任增昌:“嗯,能说的我已经说了,舒靖,下面说说看,为何确认我是杀手?”

我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走出来,深呼吸几口,递上根烟,看看命不久矣的任增昌,也递给他根烟,俩人抽了几口,我才恢复思路。

“先说说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吧。”

“其实那次,我和李风云去你办公室跟你接触的时候就发现,你情商很高,智商也很高,你可以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多个女人之间,成为她们朝思暮想的情人,这就证明你非常聪明,也非常懂得讨女人欢心,我认为,你并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为了做好情感顾问这份工作,才跟那么多女人发生暧昧,实际上,你只是在证明自己罢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方面,乃至智商层面,我说的对吗?”

任增昌点点头:“对,女人像是我的爱好,我喜欢女人,而且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我想得到,我就能够得到,当然,之前跟你说的,我不跟自己的客户发生关系,那也是实话。你们注意到我,是因为潘云花那个傻妞吗?”

看来任增昌很清楚我们和花姐、涛子以及薛璐之间的关系。

“对,是因为花姐,花姐与我朋友在一起,而他俩在一起之前,我朋友的妻子薛璐自杀了,这件事让我和李风云同时认为,你可能帮忙策划了一些事,导致花姐会跟我朋友说那些,从而造成我朋友妻子的自杀。”

任增昌:“我认为,仅凭那件事你们根本不可能锁定我是杀手。”

“没错,凭那件清官都难断的家务事,我们完全没想到你是杀手。可是因为那次的接触,李风云坚持认为,你这人很不简单。李风云的直觉很是敏感,基本上他认为有问题或者不对劲的人,那就真的有问题、不对劲。”

任增昌:“哦,原来如此,不过与其说这是李风云的直觉,倒不如说是他的心思缜密,我这人是不怎么相信直觉的,我更相信理性,理性思维分析出来的结果。”

“你说得对,不单单是直觉,应该归功于李风云缜密的心思。其实李风云之所以会怀疑你,是因为另一个很小的细节。”

“嗯?什么细节?”任增昌问。

“那次在你办公室,李风云假装客户咨询业务,实际上是想要调查了解你跟薛璐自杀的事的关联,那时候我们完全没想过,你会是‘劦’组织的杀手。可就在李风云跟你礼节性的握手的时候,他发现了你手上的异常。”

任增昌下意识收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刚刚我提到你俩握手的细节,你马上收了一下手,或许你大脑并没有下达收手的指令,刚才收手只是潜意识的行为罢了,因为你的手上有秘密。”

任增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对啊,我常年握枪,熟练各种枪械,为了训练枪法,我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跟枪械打交道,所以,我的右手上磨出了痕迹。”

“正是因为你手上的痕迹,所以在跟李风云握手的时候,李风云感觉你手上跟其他人不大一样,你毫无意识地就变得紧张,急于抽回自己的手,就像我刚刚提到你手上有秘密的时候,你那种无意识的缩手动作一样。”

我清楚地记得李风云对他跟任增昌握手时候的描述。

他说,任增昌的右手虎口和拇指内侧,有老茧。

他还说,在跟任增昌握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任增昌右手虎口和拇指内侧的老茧,正是因为他长期握枪造成的,李风云在跟他握手的时候感受到了危险,那是因为他潜意识不希望别人注意到他手上握枪练枪留下的痕迹,故而无意识地散发出来的杀气。

他是“劦”组织的杀手,手上沾染的人命肯定不止侯冠宝这一条,没准儿杜鹏也是死在他手中的,杀过人的人,特别是经常杀人的人,身上的杀气是很难掩饰住的,只是大多数人没那么敏感,感受不到罢了。

像一些家畜,比如狗、牛,在遇到屠狗者、屠夫等人的时候,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恐惧,那是因为这些动物生性比较敏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

我估计,如果那天跟任增昌握手的人是我,可能就难以察觉到任增昌的异常,我没有李风云那样敏感和细腻,从诊疗中心出来后一直有些后知后觉。

好在跟他握手的人,是我们三人组中最敏锐的李风云。

听了我的话,任增昌点了点头:“所以,你认为我这只手有可能是握过枪。”

“是的,当然,仅凭这些,并不足以证明你有问题,手上有茧子,可能是长期使用其他工具造成的,不一定是枪。”

我顿了顿,任增昌示意我继续。

“今天李风云失踪后,你没有马上发来信息说那个挑战的事,那个时候你在忙着对付徐浩青队长。我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在干嘛?”

任增昌:“你跟张小康出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正如你所说,那时候我忙着布置清水房里的线路,忙着对付徐浩青。”

“嗯,其实我跟张小康去了射击俱乐部,在射击俱乐部打枪的时候我就在想,杀手枪法精湛,用的是自制的枪,那么他肯定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专门练习枪法。你们组织内部或许有专门的射击场地,但是除了组织,全市唯一能够合法射击的地方,唯有射击俱乐部。”

“那时候我在想,枪法如神的杀手,是否也经常到射击俱乐部练习枪法呢?而后,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跟你有关系的人。”

“那天我跟李风云去你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到你的客户,美女琪琪,琪琪长得是没得说,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可是你有你的原则,坚决不跟自己的客户发生关系,所以你拒绝了她。”

“当时我还没想到,琪琪去俱乐部实际上是想要跟你偶遇的,只是觉得有些好奇,毕竟美女走到哪里都那样引人注目。”

“所以,我说自己是你的朋友,跟她搭讪,聊了几句,那时候我也没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射击俱乐部,因为我根本没把你跟那个杀手联系到一起。”

“等琪琪走后,我和张小康从射击俱乐部出来,我联系徐队,发现徐队关机,去了警局才知道徐队也失踪了,那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明白‘劦’组织派出来给我们教训的杀手已经出手。”

“张小康告诉了我一件事,正是这件事,才让我对你起了疑心。其实昨晚在惊悚酒吧喝酒的时候,我和李风云送张小康回家,张小康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只是他也记不得了。”

“这就有点不对,张小康过目不忘,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可是连他都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只觉得你有些熟悉,当时我有点好奇,为何张小康这种过目不忘的人会把你忘了。”

“直到今天下午,他从射击俱乐部出来,才说,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你了,他说在好几年前,他在射击俱乐部跟你有过一面之缘,因为过去了好几年,而且当时你俩并没有产生交集,所以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了今天再去俱乐部,场景重现之后,他才想起几年前见过你的事。”

“这就已经很明显了,你以前去过射击俱乐部,今天琪琪一个人也去了那里,像她那样的美女,到哪都是一群人围着,这次却单独行动,让我有点想不通。于是我给她发信息,问她是不是去俱乐部等你,因为之前我暗示过,可以帮她撮合跟你的感情,她对我没什么防线,就如实说了。”

“她说,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射击俱乐部,还说你经常去那里打枪,虽然每次只打几发子弹,但是你射击的水平,让她无比钦佩,连俱乐部的陈教练,比起你来都差了一大截。”

“琪琪去俱乐部,是想跟你偶遇,你是俱乐部的神枪手,你手上的茧子,就是因为长期握枪练枪造成的。”

“于是我又想到今天早上,我和李风云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偶遇到下楼拿快递的你,你拿了很多快递,有几个还挺沉的,我问你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说是情趣用品,现在想想,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快递里面,装的是自制枪械的配件吧?自制枪械并不容易,就算有自己的车间,想要制作出精准度高的枪支配件,也很困难。”

之前我看过一条新闻,说是有人在网上下订单,在全国各地找了很多家工厂,让那些工厂的生产车间帮着做一些零件,那些零件单独看来都很正常,没有什么违规的,可是零件聚到一起后,那人拿到自己的车间,用那些零件加工拼凑,加上自己制作的一小部分零件,拼出完整的可以正常使用的枪支。

那样制作出来的枪支虽然比不上真枪的威力和专业性,但用来杀人、打猎,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