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些随行的卫士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微臣在调派一些人手?”

赵高脸上呈现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对穿着便服的秦始皇说道。

此番天子微服私访农学院,随行的提刀人与郎卫只有不到十人,堪称是自从秦王登基以来,身边防卫力量最为薄弱的一次。

要知道六国余孽可是一直将刺秦,当作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标,在说咸阳城里还有不少六国移民,倘若他们知晓天子微服私访之事,铤而走险做出什么愚蠢的行为举止,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如果始皇帝遭遇到什么不测,那么身为近侍的赵高定然难辞其咎,所以刚刚的那句关心,仅仅是他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的。

大秦历史上可就发生过这样类似的事,容不得赵高他不小心。

当年的国君秦武王嬴**重武好战、身高体壮,力大无穷,尤其喜好跟人比角力,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了五品练体境的修为。

正所谓上行下效,所以在他统治时期,大力士任鄙、乌获、孟贲等人都因此做了大官。

在武王四年的时候,秦国攻占韩国重镇宜阳。秦武王大喜,于是引任鄙、孟贲等一班勇士到宜阳巡视,然后直入洛阳,以窥周室。

当时周室已经衰弱的不成样子,周赧王只得以近乎讨好的姿态遣使郊迎,使者向秦武王致天子问候之意,并声称天子在王城将备盛礼迎接秦武王。

秦武王谢辞使者,他对周天子不感兴趣,他之所以来到洛阳,是因为那传说中的大禹九鼎!

那九鼎是大禹收取九州的贡金,各铸成一鼎,载其本州山川人物及贡赋田土之数,足耳俱有龙纹,又称“九龙神鼎”。

夏传于商,商传于周,迁之于洛邑。移动时,用卒徒牵挽,牛车负载,不知重量几何。

秦武王围着九鼎观览一番,赞叹不已,他指雍字一鼎叹道:“此雍州之鼎,乃秦鼎也,寡人当携归咸阳。”

守鼎的官吏说:“此武王定鼎于此,未曾移动,每鼎有千钧之重,无人能举。”

秦武王回头问任鄙、孟贲道:“二位爱卿,能否举起此鼎?”

任鄙连忙推辞说:“我只有百钧之力,此鼎重千钧,无法举起。”

哪知孟贲却是没有多加思考就笑道:“我试试。”

于是他用两根粗绳系在鼎耳之上,伸开双臂,套入绳索之中,狠狠喝道:“起!”

那鼎离地半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由于孟贲用力过猛,结果眼珠迸出,眼眶流血。

秦武王见此来了兴趣,笑道:“虽然爱卿能够勉强举起,但是也太费力了。你既然能举动,难道寡人举不动?”

听闻,旁边的任鄙连忙进谏道:“大王万乘之躯,不可轻试也!望大王三思!”

说罢,便深深叩首起来。

秦武王不听,卸下锦袍玉带,束缚腰身,更用大带扎缚其袖。任鄙拉着他的袖子苦苦劝谏,秦武王大怒道:“你自己不能举,难道妒忌寡人之力吗?”

任鄙见秦武王发怒,不敢再谏。

秦武王大踏步向前,亦将两臂套入绳索中,想道:“孟贲勉强举起,我偏要举起再行走几步。”

于是尽平生之力,屏一口气,喝声:“起!”

那鼎亦离地半尺,正要迈步,不觉力尽失手,鼎坠于地,正压在武王右足上,喀嚓一声,将胫骨压断。

众人急忙把他扶归宫殿,秦武王疼痛难忍,血流不止,挨至半夜,便气绝而亡,年仅二十三岁。

周赧王闻变大惊,急备美棺,亲往视殓,哭吊尽礼。

事后,丞相樗里疾火速秘密护送武王遗体回京,然后以讨举鼎之罪,将孟贲车裂而死,并夷灭三族。

而任鄙因为能够劝谏武王的缘故,被连升数级,拜为汉中太守!

像赵高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孟贲、任鄙之事?只要他劝谏过了,到时候倘若出了问题,将黑锅全部甩给此行的作俑者杨熊就行了。

穿着寻常便服的秦始皇,却是摇了摇头:“卿多虑了,此番微服私访乃朕临时起意也,又是绝密,六国遗丑从何得知?”

“更何况这些卫士都是五品、六品的武道高手,在加上子龙、阎乐两位四品练意境护卫左右,就算遇上些许贼子,他们又能够如何?”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父皇说的是极,不过在儿臣看来,也是老师一片赤胆忠心的缘故,才会对父皇的安危如此在意。”此番与秦始皇一同前来的胡亥,也用着自己的童声说道。

听到胡亥的夸赞,赵高的脸上顿时出现了**般灿烂的笑容。

秦始皇微微颔首:“赵高的品性,朕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

一旁的赵子龙却是隐隐地蹙了蹙眉,虽然他与赵高同为皇族,但是赵子龙却一向不喜欢此人,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

尽管他的动作十分细微,却被同为一旁充当护卫的阎乐看在眼里。

“陛下,就是这里了!”走在前面引路的杨熊指着农学院的大门道。

门口守卫的几名兵丁,见到突然来了这么乌泱泱的一群人,连忙想要阻拦,但当护卫的提刀人出示自己的腰牌后,兵丁就立马恭敬地行礼起来了。

秦始皇并没有理会这些小事,只是径直走向衙门里面,当他走进去之后,赫然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烫金牌匾,只见上面书写着一行大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秦始皇对着这句话喃喃低语几句,而后眼睛里猛然闪过一抹精光,但是却没有说些什么。

旁边的胡亥却是有些不理解,昂着头对他问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始皇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便被远处传来的几句声音给打断了自己的思维。

“快去看啊,李少监正在勉励干活的同僚们呢!”

“是啊,看样子好像是要作诗呢……”

杨熊见此情形,立马就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连忙道:“陛下,我们跟上去吧。”

秦始皇点了点头,赵子龙见状,挥手喝道:“提刀人上前开路!”

“诺!”

当秦始皇等一行人挤入人群中后,便发现了被众星揽月般围着的李好。

杨熊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就不由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遭受的屈辱,和自己弟弟杨喜在农学院遭到的非人虐待,于是一股热血顿时涌上心头,就在他想要冲上前去,忍不住痛打李好之际。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杨熊回首一看,发现竟是赵子龙。

“不要坏了陛下的兴致。”对方低声道。

见此,杨熊那里还能再说些什么,只能将这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重新憋回自己的体内。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李好充满**的声音:

“同僚们,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辛苦了。你们本不擅农家之事,甚至其中不乏贵族、将门子弟,还都是其他衙门的佼楚与精英,是我死皮赖脸的将你们挖过来的,因为我知道你们无论在那个衙门,都会做出属于自己的耀眼佳绩!”

听到这段李好的自我刁侃,与对他们的不吝表彰,众人顿时神色激昂,发出了阵阵善意的笑声。

李好接着道:“我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们起初或许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农业耕作劳动,我想你们应该比谁都要清楚了。”

“你们或许很多人之前都是不事生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族子弟,但我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你们应该明白了天下百姓的不易,与粮食得来的珍贵。”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对此,我想说的是你们通过自己的实践,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他朝众人大喝道。

众人在听到李好所念的那首诗后,无不备受鼓舞与悔悟,于是纷纷激昂道:“我等明白了!”

“那好,接下来就让你们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你们能够通过自己的知行合一,让农学院来成为天下万民苍生的福祉!”

此时的李好浑然没有注意到台下的秦始皇,只见这位天子神色有些阴沉地,仍然继续念叨着他刚刚的那句话: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