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二十八年十月初一。

本该处于张灯结彩、阖家欢乐的新年之际,兰州城却是处在匈奴围城的阴霾之中。

匈奴人在昨天深夜发动过一场突袭,但被守城将士发现及时并成功打退。

身为兰州最高军政长官的李好,顶着刺骨的寒风站在城墙上,神情极为严肃地打量着下面的匈奴大军。

城外二十里处扎着敌军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竟然望不到头。

但根据匈奴人的攻势判断,他们的兵力大概在三万到四万左右,是破虏营的十倍以上!

“大人,匈奴人又来叫阵了。”涉间朝李好汇报道。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这群胡虏知道兰州城池坚固,以他们的攻城手段是绝对攻不下的。便想通过叫阵来激怒我军,引诱我军舍弃守城优势,来和他们进行野战,算盘打的不错,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我李光翼!”

说完,李好眼睛发出一抹精光,厉声道:“传令下去,没有本官授意,所有人不得出城应敌,违令者,斩!”

“诺!”

匈奴人缺乏攻城器械与攻坚战的经验,在突袭失败后,只能通过诱敌深入进行围歼。

李好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任由匈奴人如何叫骂,都严禁让自己的手下出城作战。

“如果本官没有判断错,第一场雪恐怕将在十日内降落。到时候大雪封山,他们将进退两难!兰州城外已经没有一粒粮食,在没有缴获的前提下,匈奴人在十天内没有破城的话,如果不想饿死,就只能退兵!”

“所以这场战争从开始,急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匈奴!”

李好对周围的众军官讲解道,这群人很多都是底层出身,但如今都凭借军功做到了五百主乃至二五百主的地位。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名将,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平台与学习的机会,而李好也正是不断地在培养与传授他们。

“城墙上的秦人听着,爷爷知道你们都是没有卵子的阉人,不敢与我大匈奴的勇士决一死战,只会龟缩在城墙之上,仿佛缩头乌龟一般。”

“你们的郡丞李好,既然如此猥琐,不如改名叫李乌龟怎么样,哈哈哈哈!乌龟王八蛋,李乌龟!”

“李乌龟!李乌龟!”

听到下面的匈奴人用着生硬蹩脚的华夏语,来叫骂破虏营与李好,几名百人将皆义愤填膺地咬牙切齿。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怒喝道:“他奶奶的一群胡蛮,竟敢侮辱李大人,看老子活劈了你们!”

说罢,当即抽出腰刀,准备带兵出城将下面那群匈奴人全部斩杀一空。

“站住!”他刚刚准备走下城楼,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将他叫停。

却是镇抚司司长周勃,正面无表情地叫住了年轻百人将:“李大人有令,若无他的命令,所有人不得出城迎战,违令者杀无赦!”

"周司长,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侮辱李大人吗?"年轻百人将依旧愤愤不平,在他心中,李大人那就是天一般的存在,不允许有任何人侮辱他的名节,何况还是这群野蛮的胡虏。

“但军令就是军令,你不要再说了。”周勃自己也看下面那群野蛮人不爽,如果不是军令如山,他自己早就提着狼牙棒下去,把那群鸟人的脑浆子都给砸出来了。

周勃已经年过三旬,到了而立之年,心态自然要比这群年轻人要成熟稳重,凡是都要以大局为重,既然李大人说要严禁出城,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

想到这里,既然不能出城迎战,那么能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说干就干,他当即将自己的想法禀告给了李好。

李好一听,顿时觉得周勃简直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件事你去找张雨,让他们宣教司组织一批牙尖嘴利,骂人难听的士兵出来,还得用上咱们的铁皮喇叭跟那些匈奴人对骂,争取让匈奴的三万人都听得见。”

“另外你们还可以编排一些故事,本官看见匈奴人的主帅旗帜是敌酋左贤王,你们可以说左贤王与头曼的阏氏**,匈奴的大王子冒顿其实是左贤王的种……总之,要充分发挥你们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故事要绘声绘色、曲折离奇,好叫那些匈奴士兵自己都怀疑人生起来。”

“大人英明!”周勃当即就奉上了自己的马屁。

于是一场不见血光的骂战就这样开始了。

方大虎像往常一样,跟着什长在城墙上巡逻着。上次武藤峡之战,他本人一马当先,在突破敌军防线时,表现地异常英勇,一人就砸死了将近三十个匈奴人,立下大功。

加上方大虎本人识字数量已经堪堪达标,虽然他十分憨笨,但从士官提干为军官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此战之后,方大虎就大概率能够升为屯长。

如果有百人将不幸阵亡,出现空缺,他升为百人将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性格憨直,所以此番骂战的士兵没有选上他。

当他巡逻到一处城墙上时,发现了一部分士兵正举着铁皮喇叭,满脸赤红嘶声力竭地呐喊谩骂着。

由于士兵们拿着扩音器,下面匈奴人的声音明显盖不过他们,只得由他们大肆辱骂着。

说什么左贤王色胆包天跟头曼大单于的阏氏**,生下了冒顿大王子;冒顿大王子与头曼的新阏氏**,生下了五岁的小王子……故事添油加醋、曲折离奇简直让不明真相的人难辨是非与真假。

但表达的唯一一个主旨便是:头曼帽子绿油油。

方大虎津津有味地在旁边吃着瓜,可不远处在营帐内的左贤王长曼听到这些胡乱编排,当即大怒,将手中的盛酒的陶碗摔的粉碎。

赤红着双眼,满脸狰狞与恐怖怒喝道:“李好小儿,安敢欺我?”

他明白这些话如果让自己老哥头曼听道,一定会勃然大怒,还不知道会怎么想,说不定会对自己生起怀疑之心。

旁边的冒顿,脸上也满是怒容,都如同受到了奇耻大辱般一样。

他们也好像集体失忆般,在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场骂战究竟是由那方先挑起的。

“传本王将令,调一万精兵猛攻北门!”

“是。”

长曼想要用这群秦人的血,来洗刷他们对自己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