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张志权押下去后,李信朝李好抱拳表示歉意。

“某听信小人谗言,险些酿成大祸,李大人请见谅!”他语气带着内疚地朝李好道。

李好眼疾手快的将李信扶起,微笑着道:“郡尉也是重情重义,才险些被小人利用。”

“我大秦提刀人办案,是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听到此话,李信站起身来后叹了口气道:“李大人不仅深知兵事,还嫉恶如仇,非但没有惧怕张家的势力,更是心怀正义,李信佩服!”

他说李好深知兵事,大概是因为李好没有看见城下来的是秦军,就急急忙忙地打开了城门;反而是细致入微地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他们入城。

这份心性与谨慎,自然令李信赞叹。

而看到张家铁证如山的罪证后,李信心中更是燃烧起来熊熊怒火,与他家族深交百年的张家竟然人面兽心,与异族勾结,还残害大秦的无辜百姓。

他没有半分责怪李好的意思,反而还觉得李好做的对,在得到张志权的亲口承认后,他更是直接一气之下将张志权打的半死,以解他被蒙骗与欺瞒之恨。

人面兽心的在李信看来,不是那位伸张正义的李银提,反而是这群吃里扒外、满口忠君爱国的无耻叛徒。

“按照秦律,张氏主宗的成年男丁将会被满门抄斩,余者皆会被罚为刑徒,而他们的家产将会充公,由我来赈济灾民……陇西张氏将不复存在了。”

李信抬起头,淡淡道:“李大人不用和某说这些,既然张氏确确实实地犯了死罪,依律处置便可……某对这些人算是死了心了。”

“早就听蒙将军称郡尉心怀坦**,精忠体国,今日一见果然不非虚言。”李好抬出蒙恬,进而来拉近二人关系。

第一次伐楚之战时,便是李信担任二十万大军的主将、蒙恬为副将,这对难兄难弟可谓是生死之交。

李信用兵擅于一个“奇”字,而蒙恬行军打仗与王翦一样,喜欢稳中求胜。

于是乎曾经的副将蒙恬,因为行事稳妥成为了军事重地上郡的太守,而主将李信却沦为边郡郡尉。

听到蒙恬二字,李信板着的脸,终于起了一点笑容易:“既然光翼你与兄长相熟,那我们就不必以官职相称,互以表字如何?”

蒙恬要年长李信近十五岁,二人私下皆是以兄弟相称。

“有成兄,那愚弟就受之不恭了。”李好对二人称呼的转变十分满意,他要顺利的主政陇西,身为军方实力派的李信,得到他的支持是万分有必要的。

虽然这样会导致关系混乱,李信与蒙恬是一辈、李好之前又无耻地喊蒙恬为伯父,现在李好与李信又以平辈论交……

不过没关系,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管他作甚。

“有成兄,托江回的福,如今狄道县郊汇聚起了大量饥民,你可否帮助我赈灾后再返回临洮也不迟。”李好开口道。

李信颔了颔首,表示同意他继续说:“这几日,某也要去一趟塞外,那里有我军的一处防范匈奴的据点……”

城外,看着密密麻麻的简陋草棚与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

此时陇西的天气可谓是滴水成冰,李好不禁眉头一皱,嘴里哈出白气道:“单靠粮食可不行,如今天气太冷了,没有足够的衣物,这些百姓肯定是撑不下去的。”

之前李好实地走访了陇西饥荒严重的几个县,除了责令地方官府妥善处理与安置外,还将大量各县无力安置的百姓接来了狄道,估算人数则不下五千之众。

陇西本就地广人稀,产粮极少,而且许多土地都是难以耕作的山地与高原,肥沃的熟地早就被各大家族兼并一空。

普通百姓除了要应对江回政府的狂征暴敛,还要向几大家族的地主缴纳地租,一年下来到手的收成,压根就没有多少。

倘若出现天灾人祸,粮食产粮大量减少,脆弱的小农经济就会直接面临破产的威胁,导致饥荒的发生。

今年陇西恰巧的是,不仅仅江回郡政府集体倒台,还出现了旱灾,粟米的产量大幅度减产。

旁边的黄家家主见状,立马走到李好身边,黄色卑躬屈膝地说:“大人,那一片山林都是我黄家的,我愿意无偿捐献给朝廷,供这些百姓生火取暖。”

他黄家这次捐粮可谓是大出血,但好处也很显然易见,在李好的帮助下,黄家已经有隐隐取代张家,成为陇西第一大族的趋势,现在另外在捐献出一片山林,可谓是锦上添花。

因为黄色用他那老辣的眼光来判断,这位少年得意的李大人,未来不可限量,现在在他身上的投资,日后将获得数百倍的回报也说不准。

李好点了点头,朝黄色拱了拱手:“本官就代陇西五十万百姓,谢过黄员外了。”

黄色诚惶诚恐道:“那里那里,小人能够为朝廷、为大人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才实在是三生有幸;身为大秦子民,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说话好听,办事好看,着实是个人才,比张学军那个老家伙有眼力见多了!

李某人在心中对黄色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看见不远处已经升起了炊烟,李好、李信、陈尊、兰子航、王经等人,在亲兵的护卫下,赶到了窝棚前。

望着前面的大锅,李好直接抓起一把筷子,朝锅里熬的粥扔去。

粟米粥熬得还比较浓稠,筷子皆插了进去,没有倒下或者浮起来。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今日粮草官的肩膀。

本在零下的天气,粮草官额头却冒出一丝冷汗。

与李好并肩而行的李信,看到粮草官的神情与李好的举动有些不解,他问道:“光翼,你将箸扔进锅内可是有什么讲究?”

李好笑了笑,指着远处柱子上挂着三个血淋淋的人头,对着李信道:“这是我任命的第四个粮草官。”

突然之间,有某种东西在李信脑中闪过,李好见到他眼中仍然有些不解,便解释道:

“我之前立下过规矩,箸入粥而倒者,斩!前面三个粮草官无视本官的命令,贪墨粮草,所以斩首伏法了,现在这个粮草官,倒还不错。”李好对他有些赞许。

当然,也全是被李好杀怕了。

“百姓已经颇为不易,我们身为朝廷命官,让他们吃饱如果都不能办到,那也是时候应该回家种地了。”他继续道。

李好对手下平时贪墨点,他还是能够容忍的,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但如果想借机发国难财,对不起,你就要问问他手中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