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甫刚想说什么,林鹤年却已经失去了兴趣:“处理掉。”

他站起身向诏狱外走去,“是。”周通躬身领命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噗嗤!”

一声轻响,王甫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林鹤年走出了诏狱,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但整个京城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数的东厂番役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手持着刚刚到手的名单冲向了京城的四面八方,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撞门声此起彼伏,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大清洗拉开了序幕。

林鹤年站在东厂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城市,他的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图,周通拿着一支沾满了朱砂的毛笔站在地图前。

每当有消息传来,一个名字被确认抓捕或者格杀,周通就会在地图上相应的府邸位置画上一个血红的叉。

“禀督主!户部主事李源抓获!”

“禀督主!长信侯世子当场格杀!”

“禀督主!大理寺少卿……”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划掉,林鹤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张地图被染上越来越多的血色。

“执棋人……”

他喃喃自语,“你以为策反一个秦啸天就能赢吗?”

“我会让你知道,你布下的每一颗棋子最终都会成为给你自己陪葬的祭品!”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兴奋的光芒,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夜更深了。

东厂的诏狱已经人满为患,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此刻都像待宰的猪狗被塞进了狭窄腥臭的牢房里,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不绝于耳,但这些声音传不出诏狱半步。

林鹤年没有再亲自审问任何人,因为不再需要了,那份从王甫府中搜出来的名单就是最好的判词,凡是名单上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周通浑身浴血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溅满了不属于他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煞气:“督主。”

“名单上一百一十七人已全部‘请’到。”

“其中当场格杀三十九人,负隅顽抗抄家时自尽者一十五人。剩余六十三人尽数在此。”

林鹤年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关押的囚犯,而是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京城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朱砂画上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叉。

“还不够。”

林鹤年伸出手从周通手里拿过了那支朱砂笔,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点在了一个不在名单上的地方——成国公府。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震!

成国公乃开国元勋之后,世袭罔替,爵位尊崇。虽无实权,但在宗室和勋贵集团中威望极高,最重要的是他与西北的秦啸天是儿女亲家!

“督主……名单上没有他。”周通的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有了。”

林鹤年将笔重重地在成国公府的位置上画下了一个比其他所有叉都更加触目惊心的血叉!

“秦啸天敢反,必然在京中留有内应和人质。”

“成国公府就是他最大的人质,也是他最放心的内应。”

林鹤年转过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传我命令。”

“东厂缇骑围府。”

“告诉成国公,就说本督请他全家去诏狱里看一出好戏。”

“他若不来……”

林鹤年笑了,“那就把戏台直接搭在他家府里。”

“是!”

周通领命而去,没有再问一句,他知道督主这是要杀一儆百!用一个最有分量的国公来震慑住京城里所有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勋贵和宗室!

……

一个时辰后。

成国公,一个年近七旬、须发皆白的老人,带着他一家老小三十余口被“请”到了诏狱。

当他看到那些昨天还与他同朝为官、今天却沦为阶下囚的同僚时,当他闻到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时,这位历经三朝见惯了风浪的老国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他以为女帝年轻根基不稳,秦啸天三十万大军压境,这天下很快就要变天;他以为林鹤年不过是女帝手中一把暂时锋利的刀,只要群臣施压、宗室反对,这把刀随时都可能被折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把刀不但没有被折断,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疯狂、霸道的方式,将整个京城的棋盘都给掀了!

“国公大人,别来无恙啊。”

林鹤年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林鹤年……你……你这个阉竖!你不得好死!”

成国公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锦衣青年指着林鹤年色厉内荏地骂道。

林鹤年没有理他,他只是走到了老国公的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国公大人,秦啸天给了你什么承诺?”

“是让你在新朝继续做你的国公,还是让你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

老国公浑身颤抖,嘴唇发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本督猜对了。”

林鹤年站起身拍了拍手,“来人。”

“把我们为国公大人准备的好戏开场吧。”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东厂番役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之前那个咒骂林鹤年的成国公的儿子。

此刻的他四肢已经被打断,舌头也被割了下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野兽般的悲鸣。

“你……你……”老国公看着自己儿子的惨状,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死过去。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林鹤年挥了挥手,番役们将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那锦衣青年的胸口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和那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诏狱!所有被关押的囚犯都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魔鬼……你是魔鬼!”

老国公彻底崩溃了,他指着林鹤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说吧。”

林鹤年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声音平淡,“秦啸天在京中的所有布置,他和你联系的方式,还有他安插在京城三大营里的人。”

“全部说出来。”

“我可以给你和你剩下的家人一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