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那老妇人来闹,靳望亭没能将人家儿子好好带回来,心中有愧,便任凭打骂。

可今日被林万缘撞上,且他们还是有预谋的,靳望亭便不能姑息。

“他们无非是想多要写钱财,别叫伤了人。”

说到底,都是舍命兄弟的家眷。

林万缘得令后,立刻跑到他们的地盘儿,喊上十来个兄弟,分头行动起来。

小军师许明先得知此事寻到靳望亭时,已经抓到了七个。

有一户是全家出动,三五岁的娃娃都没有放过,一起在队伍里。

“哥哥,我没吃饭饭,饿……”

“肚肚扁,要吃……”

孩子不认生,瞧见和他们爹爹穿一样衣裳的人,他们就上前讨东西。

并非他们已经困难到吃不上饭了,而是今日他们约好了要在老妇人家里碰头,再商量每个人具体做什么,去那里散播朱厌军的谣言。

主意是大人们出的,孩子根本就不懂,靳望亭叫人给俩孩子拿吃的。

远处,异瞳男子躲在暗处看着靳望亭的举动,冷哼了声。

正这时,有人慌忙跑了进来。

“大哥!不好了!菜市口到处都有人在说朱厌军!”

本就忌惮朱厌军的人趁机添油加醋,连他们为了活下去,生吃自己人的荒唐都扯了出来。

他们不在意真假,只看热闹不嫌事大。

同时再吸引旁人的目光,将朱厌军传得再邪门不堪入目一些,他们心里就痛快了。

靳望亭在领教人言可畏的同时,如夕那里也收到了消息。

言语能杀人,哪句话说不对是会要命的。

宫里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如夕没敢再隐瞒,直接说给了罗未眠。

这种事情就得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加上有心人煽风点火,谣言再被以讹传讹,只会越发酵越糟糕,叫朱厌军人人喊打。

“叫南风和张鲜,还有所有管事过来。”

人多力量大,罗未眠叮嘱如朝,“先去叫南风。”

如夕瞧着有些着急,“主子小心着些,身子要紧。”

罗未眠心里有数,可她不能干坐着,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小军师许明先气得大骂,“荒唐!荒唐!一群白眼狼!”

眼下又抓了几个人,其中有那个显眼瘦猴儿一样不干人事的哥哥。

靳望亭脸色不是多好看,他想不通这是为何。

小军师许明先一遍遍在靳望亭的眼前晃,走来走去,口中无非就是‘不可理喻’,‘贪心不足’这些字眼。

林万缘奉命在外抓人,眼下只有小军师许明先在靳望亭旁边,“大哥,咱们就不该管他们!狼心狗肺的东西!”

外面的谣言还在散播,关键的是,昨日闹事的老妇人仍旧没有找到。

这时,平素里伺候靳望亭的女子和另一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走了过来。

这女子如夕早前还对罗未眠提起过,可只要靳望亭回到家里,这女子就自觉消失了,也没给罗未眠与她说话的机会。

据说是靳望亭到了外头,这姑娘负责照顾靳望亭生活琐事的。

“大哥,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

因着她家兄弟姊妹好几个都在靳望亭身边,家中老母亲也在靳府做事,这姑娘实际上在旁人眼里很有地位。

另一个显得拘谨些,腼腆喊了声‘靳大哥’。

靳望亭认识对方,附近卖豆腐那家的大闺女。

扫对方一眼,靳望亭便对相比较更熟悉些的问渔道:“没你们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话间,靳望亭已经将头转向别处,并不喜旁人插手。

问渔给身旁姐妹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前告诉靳望亭,“善善家的伙计们已经都出去替大哥解释了,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外面的谣言就会消失。”

豆腐女姓李名善善,与这问渔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解释什么?”

靳望亭的脸色已经很黑,“别添乱,赶紧走!”

一边是死去的弟兄们,一边是无法责罚的死者家眷,压得靳望亭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哪怕这些人犯了错,靳望亭也是不希望他们被苛待,被人指指点点的。

问渔替李善善委屈,“大哥说的这叫什么话,十个一百个人说,你有那么多张嘴去解释吗?再说了,大哥你就是不屑去跟人说那么多,旁人又怎么会知道咱们到底做没做过?”

靳望亭不想听她继续,抬手喊了人,“送她们回去。”

李善善轻咬着下唇瓣,鼓起勇气对靳望亭道:“靳大哥,不管你遇上什么样的麻烦,我……我爹和我哥他们都会帮忙的!”

他们是商户,被人看不起,可靳望亭从来没有低看过他们。

有恶霸上门捣乱,还是靳望亭带着弟兄们碰到出手相救。

李善善一直记得靳望亭的好。

靳望亭没往旁的地方想,他也早就忘了那一茬,“离我们远一点,对你家没好处。”

言罢,靳望亭烦心走到了后头。

问渔见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先拉着李善善离开,不忘安慰她,“我已经跟大哥说过了,大哥会记着你们家的好,你就安心吧!”

说着,她朝着李善善意味深长挑了挑眉。

李善善羞红脸颊,低下了头。

靳府,罗未眠坐不住,站在那里和南风说话。

“给好不要好,那就别怪我脾气差。他们不是已经闹开了吗?南风,带上几个泼辣的,能动手就别动嘴,叫他们知道知道说胡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南风听了也气,“岂有此理!还有没有良心了一个个?”

罗未眠不生气,她的男人怎么能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给欺负了去?

前世她已经忍够了。

“南风,你只管带着人去,出了人命,算我的。”

抬眼瞅着罗未眠,南风忽地笑开,“嚯!你这是冲冠一怒为郎君呀!”

罗未眠没心思和她玩笑,外头指不定已经传成什么样子,“我记得最开始被拖到庖房那位嫂子也来做事了,也带上。”

张鲜小跑着过来,南风对罗未眠保证,“别管了,交给我吧!”

拍了迟来的张鲜的肩膀,南风先一步出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