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未眠巴巴看着小姑娘,心道她小小年纪,得吃过多少苦啊,“说你八九岁我都信。”

墨韬元故意大口吃肉,掩饰着他叫人怀疑的不自在以及内心的不安。

他不想撒谎骗人的,可是他别无选择。

“你不缺钱,怎么搞得像个乞丐?”

良姜本来就不爱笑,加上不熟的人会觉得她问话冷硬,罗未眠算是知道上回这小姑娘为何会被吓到了。

“我的七小姐,等她好好吃顿饭咱们再问不迟。”

良姜只顾着究其根本了,她最在意的说到底还是罗未眠的安危,担心她有意设计接近公主。

墨韬元低头吃着,突然掉起了眼泪!

良姜只瞧她一眼,便没了多余兴致,甚至交代人,“回去告诉我父母,让他们不必等我吃饭。”

良连与云氏一天中最期待的,便是能同女儿一起吃饭的时候了。

以至于知道他们俩在家中等着,良姜无事基本不会晚归。

良姜足够冷静,罗未眠不行啊!

尤其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哭,罗未眠都于心不忍,“突然这是怎么了?”

回想她掉眼泪之前的预兆,罗未眠忙抓住了良姜的手,“良姜姐姐不是跟你生气的意思,她说话就是这种方式,没有恶意的,你可别多想。”

说着,罗未眠还扭头示意良姜,“说话呀!”哄一哄。

良姜刚看过去,墨韬元赶忙解释,“不是姐姐,是我自己太感动了~”

罗未眠一头雾水,良姜冷着心肺盯着她。

墨韬元只觉得如芒在背,硬着头皮低低道:“自从我家里人出事以后,再也没有人像姐姐这样关心我了,给我饭吃,还处处为我着想。”

刚才良姜问他话,罗未眠不过是说了句‘叫她吃完了再说’,便哭了?

这得是多缺乏关心,才会这样轻易感动啊?

罗未眠更难受了,“你快别骗我眼泪了,先吃东西吧。”

看眼面色不改的良姜,罗未眠无奈道:“你良姜姐姐还有一大堆问题等着呢。”

话有些吓人,可听得出来,罗未眠明显是在护着她。

罗未眠身在其中,并不知道墨韬元就是看中她容易心软,才故意和她亲近了些。

他拥有那么多的财富,且年纪如此小,不被怀疑才有问题。

今日露面前,墨韬元已经做好了准备。

——

快到亥时,罗未眠才带着人回去。

出了钱庄,罗未眠知道着急了,“坏了坏了坏了!今日回去太晚啦!”

她甚至小跑了起来。

如夕跟在后面追,“公主,慢一点,路上叫车夫快些就行啦。”

如朝好久没有撒开了跑,心道:让公主和如夕几步先!

三月和夏侯回带着一众人跟在后面,瞧着她们主仆三人搞怪。

回到家中,罗未眠下了马车又是一路狂奔,身上都出了汗。

闷头冲到屋子里,谁知道没见到靳望亭的影子!

罗未眠又跑出了屋子,问守在外面的人,“驸马呢?”

并不清楚驸马去了哪里,被猛然问话的人赶忙跪地磕头,“奴才不知。”

驸马爷想去哪里,没有特意交代,谁敢问?

罗未眠扭头朝着喘不上来气的如朝如夕,“完了,我好像只说了晌午不回来吃饭,夜里回来迟忘了说。”

这要是搁规矩多的府里,她得挨罚。

罗未眠无比庆幸,没有跟靳望亭的长辈们住在一起。

虽说是事先讲好的,可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咦?

对了呀!

他们是提前讲好的夫妻关系,她干嘛还要担心?

她这不是自作多情,瞎来嘛!

蓦地松了一口气,罗未眠整个人好受了许多,“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驸马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她巴不得靳望亭有他自己的快乐呢!

罗未眠一紧一松的工夫,靳望亭铁青着脸从库房走了回来。

到门口,从三月的面前走过去时,靳望亭停了一下。

三月自打从千昌来这边,除了打个照面外,还没跟他家少主说过什么话呢。

靳望亭一个眼刀子落在三月身上,三月愣了一下,他才迈步往里。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三月,“……”

“夫君回来啦!”

明明是她晚归,搞得好像是靳望亭才从外头浪回来一样!

靳望亭都能气死。

可偏偏……

“夫君累了一天,在外头用过饭了没有?”

跟着靳望亭过来的心腹冷汗直流。

他在门外真的很想告诉公主,你的驸马不但早就回来了,还一直在库房里给你选东西呢。

靳望亭没回她的问题,反问她,“明日要归宁?”

罗未眠对这件事实际上没上心,点头。

靳望亭再问,“何时回去?”

罗未眠险些忘记这一茬,“我,我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迟一些回去行吗?”

跟那些家眷说好了,明日还在东郊院子里见面的。

靳望亭觉得自己很愚蠢,“公主明日有重要的事情?”

罗未眠这回不用仔细观察,就知道他生气了,“夫君放心,回去晚一些没事的,我母后特别随和!她还说,只要我们俩好好的,她就高兴。”

靳望亭脑仁儿疼,“那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回?”

都喊她两声‘公主’了,罗未眠偷偷摆手叫如朝如夕出去,朝着靳望亭呲牙笑开,“就,差不多午……”‘时’字未出口,瞧着靳望亭眉头更紧了些,罗未眠忙改口道:“我听夫君的!夫君说何时便何时!”

若是不巧和跟家眷们约好的时间撞上,那她给良姜写一封信,烦请她代劳过去先。

罗未眠猛地想到靳望亭还要去北面,索性开口直言:“不若咱们明日早早进宫吧!等我回来再忙事情也行。”

靳望亭抬手捏着眉心,一点脾气都没了,紧闭着双眼,“公主明日回宫准备拿什么?”

罗未眠,“……还,还用拿东西?”

如朝如夕没离远,隔着门能听到罗未眠拔高的问话。

如朝压低了声音问如夕,“公主回宫,那不就是回家吗?还要拿东西?”

如夕拉了下如朝,示意她先别说话。

只听屋内靳望亭道:“公主归宁不会是打算空手回去吧?”

罗未眠也不怕告诉靳望亭,“对啊!我只剩下母后一个亲人,她在宫里什么都不缺。”

再说了,“省下来的,给咱们用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