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长侠身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绿云却此时守在一边,面无表情。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给她留下伤心的时间,秦作虎还在城墙口,他们仍旧没有走出去。
这边的动静足够大,加上凶兽出来时拱塌了几条街的房屋,整座京城都活了过来。
秦涿鹿亲自带着一队人马,从另一条街绕路而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铭刻咒文的神兵,杀气十足。
一晚上的发酵,秦涿鹿知道这时候他带着兵出现才是最合适的。
不然以秦作虎在军中的威望,或许还有一些将士不愿意为秦涿鹿卖命。
这也是秦涿鹿一直担心的事情,在某些地方,秦作虎的名字比他的还好用。
他只是身上背了皇帝之名,才让秦作虎无法施展他的才华。
而皇帝之名,也是秦涿鹿趁着秦作虎昏迷不醒,联合山关王以及其他神将,打着大战刚刚结束,需要即刻稳定的幌子,坐上了皇位。
秦涿鹿知道秦作虎不会和自己争,可还是害怕,心中有愧。
现在他骑着白毛大马,拉住缰绳停在秦作虎右侧,身后跟着无数将士,喊道:“秦作虎,你都干了什么?”
秦作虎摇头道:“我很清楚我干了什么……慈明,你不是说你不会在城中动手吗?”
“所以我才把所有人都布置到这里,想着,反正在这围攻,我的弟兄们还有机会可活,如果出去了,面对你……你不讲信用。”
秦作虎声音沙哑,站起来,将狼妖的尸体踢向慈明,喊道:“我去燕尾村问到你了,你和狼妖关系不错?”
那个狼妖的尸体慈明并不认识,秦作虎能从那里背出一具狼妖的尸体,起码他杀了不止一只狼妖。
“还可以,应该说,所有的妖怪和我的关系都不错。”
慈明喊道:“死活不和我关系好的,都死了。”
“倒是你,身后的那只妖我从没有见过。”
“这一只吗?”
秦作虎单手提起霸王戟扎了身后那只妖兽,妖兽受疼,蜷缩的身子往一边躲去。
“很早了,我养了它二十多年,你说妖兽长得真快啊,可惜现在只是粗通灵智,将我认作了亲人。”
那一只有城墙高的妖兽被秦作虎扎得长啸,却仍不还手,紧紧贴着城墙躲避,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扛在了城墙上。
“谁能知道这叫什么?当年战场上除了人就是妖,难道你要我知道每一只妖的名字?没有必要的,反正到最后不是它死就是我活,我为什么要知道一个死妖的名字?”
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妖兽庞大的身形,轰隆一声朝外倒去,妖兽也顺着城墙翻了一个滚,但立马低着头呜咽着回到秦作虎身边。
“你知道吗?有时候妖兽比人还好交谈,这是我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但养着这个畜生,时间越久我就越明白,人不如妖。”
秦作虎一人面对着秦涿鹿,慈明等人,坦然自若,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是弱势的一方。
慈明上前一步问道:“那为什么你还要这么仇视妖族?”
秦作虎狞笑道:“人再不如妖,人也是人,妖也是妖,懂吗?”
他摸着妖兽的头颅,指着秦流说:“去吃了他!”
秦涿鹿身后数千黑甲将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劲弩,上弦的声音整齐划一,机括勾动,只差秦涿鹿一声,便会有无数的箭雨射向秦作虎。
不管秦作虎吃完药后现在究竟是处在何种境界,不管他单打独斗的能力有多么强,在密集如蝗虫过境的箭雨之下,没有谁能都活下来。
秦涿鹿伸出手按下,身后的士兵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劲弩,箭头朝下。
他说:“作虎,能说一说为什么你就非要杀了秦流吗?”
“我不会杀你,可我还想再调动整个人族去和妖族打一场,胜则胜,败则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自以为是的辉煌之中。”、
秦作虎有些激动,伸手指着整座京城,以及京城往后的方向。
“不杀秦流,我可能就没有机会了。”秦作虎说:“我也不愿意让秦流死在一个妖族手中,我不能接受。”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秦流死在我手里。”
秦涿鹿鼻翼煽动,额头上青筋暴跳,显然是气氛到了极点,怒道:“哪怕你杀了秦流,以后呢?难道我杀不了你?”
秦作虎张开双臂:“你可以试试。”
秦涿鹿腮帮子鼓起来,显然压制着怒气,最后一扯缰绳道:“秦流还没有死。”
秦作虎收起双臂,恢复了往常阴冷的表情,说道:“现在我要试一试。”
“吃了他!”
秦作虎长戟指向秦流,身后的妖兽四只爪子刨动地面,将青石地板踏的稀碎。
可惜,到最后也只是动静大,仅仅被净虚一个‘敕’字拦下。
但妖兽显然是比人多了一项天赋,见直接跑过去不成,爪子一翻就钻进了地里。
勾龙笑道:“真是蠢啊,难道同样的招式还能生效两次吗?”
净虚带着念珠的手按在地上,说道:“斗!”
妖兽瞬间就被一股力量推出了地面,飞向半空。
慈明赞赏的看了净虚一眼,净虚也注意到慈明,微微点头。
勾龙在一边啧啧赞叹,看向秦流道:“你看看人家把这念珠用的,你再看看你,用了两次镇就用不出来了,还好意思说你是被选中的人?”
净虚笑道:“术业有专攻,太子和我不一样,我有不如太子的地方。”
“你就谦虚吧。”
秦流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扫地僧,有些意思。”秦作虎单臂提起霸王戟,做出一个架势。
气势之足,勾动天上云气翻涌。
慈明抬头看了一眼,几乎要突破破海境,达到吞云境,奈何这片陆地上真气极少,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引动天地真气。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我秦作虎,只想再带着人族灭掉妖族,我没错。”
秦作虎脚步前踏,推起比妖兽跑动还要大的泥土,如一条雷龙一般破开空气,咬向秦流。
没有人阻止他,因为他停在了半路。
霸王戟半个戟身插进土中,秦作虎双臂扶着霸王戟,七窍流血。
血液颜色淡如流水。
半跪在地上,不愿意倒去。
为了达到年轻时的境界,他吞掉了所有丹药,强行透支气血,但最后仍旧没有支撑他用出这一招。
净虚上前,左手按在秦作虎头顶,念起了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