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清轻轻把手握成了拳头，发现手指僵硬地不听使唤。
她怔怔地望着沈峤，发现看见沈峤这样的模样，心里格外的难受。
“可是一辈子这么长，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遇到心动的呢？”
沈峤失笑，抬眼望向她，眼底是裴清清没有见过的坚定，就在那一刻，她忽然相信了，哪怕其他男人做不到，可他却能做到。
“我当时没有察觉到我妻子压抑的情绪，那时的她就已经濒临崩溃了，可是我没有发现，如果我及时发现的话或许可以避免这一场悲剧，可以说，她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你可以当做我是为了赎罪，她死后我单身一人，算是我对她的忏悔。”
所以，他才特地来找她，告诉她他不能接受她的原因吗？
裴清清的眼睛一阵酸涩，眼泪模糊了视线，突然很想哭，怎么会这样？明明那么难受，可以想到他一直一个人承受着这些，却反而更加难受了。
沈峤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破旧了的照片：“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所以，裴小姐，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回应你。”
明明咖啡馆里热闹的很，好像所有人都在热闹之中，唯有她，突然之间像是跌落到了山崖，想抓住什么，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此时此刻的裴清清，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峤收起了照片，仔细收进钱包，表情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这也是我在走之前必须跟你说清楚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一直怪到林羡头上，你们毕竟是亲人，不该为了我这种不相干的人而伤了和气。”
裴清清的大脑好像瞬间停止了转动一般。
她看着沈峤，整个人忽然陷入了一阵莫名的焦虑和恐慌当中。
手心微微出了些冷汗，捏了捏手指，僵硬地我不成拳头。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我从没想过要跟你发展任何关系，而且这是我的私事，我不认为我有告诉任何人的必要。但是你却一直对我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我才想着，也许我该在走之前跟你说清楚。”
裴清清一刻不离的盯着沈峤的脸，即便她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可看着沈峤严肃的样子，所有的疑虑也都该打消了。
所以……根本不是她的问题，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
哪怕没有林羡，哪怕沈峤跟林羡毫无瓜葛，她也不可能和沈峤在一起。
难道……她误会林羡了吗？
外面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下到了裴清清的心里去。
裴清清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住眼眶里的酸涩。
她怔怔地看着沈峤，分明已经认识了他有段时间了，但乍看之下，又好像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他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却在走之前告诉了她拒绝她的理由。
那以前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又算什么呢？
过年期间去她家里吃饭，陪着她去KTV唱歌，这些回忆明明还在眼前，转眼之间，却通通都不算了。
“你回了巴黎，什么时候再回来？”
“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下次如果有机会去巴黎玩的话，可以去看你吗？”
沈峤忽然沉默了，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已经给了裴清清答案。
裴清清自嘲地笑了，再没有开过口。
**
沈峤走的那一天，海市仍在下雨。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连空气里都带着粘稠的潮湿气。
林羡亲自开车送沈峤去机场，一路上两人之间的话少得可怜。
她以往几乎一直跟着沈峤工作，突然之间要独当一面还有些不习惯。
“我已经交代下去，海市这里的分公司由你全权负责，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内你的任命书就会下来，公司遇到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林羡是沈峤一路亲自培养起来的，他对林羡寄予厚望，自然希望海市的团队能在林羡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林羡点着头，记住沈峤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她停好车，和沈峤一起走进出发口，没想到的是居然在那里碰到了裴清清。
林羡心里立刻警铃大作，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下意识地护在了沈峤的身前。
沈峤轻轻把她来开，说：“我告诉她我的航班信息的，她说想来送我，我同意了。”
林羡有些咋舌，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看裴清清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沈峤，好像并没有任何动作，她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沈峤对林羡说：“去帮我买杯咖啡。”
本意是为了支开林羡，能有和裴清清单独说话的时间，林羡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只是林羡不清楚沈峤什么时候和裴清清关系这么好了？
她一步三回头，偷偷地打量那两个人，裴清清从刚才开始注意力就一直在沈峤身上，压根就没有多看林羡一眼。
饶是已经到了机场，裴清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沈峤就要走了这一事实。
“不能不走吗？”她傻傻地看着沈峤，心里有个地方渐渐地空起来。
沈峤笑，比起过去面对她时的漠然，这时候反倒多了些温和：“我的家在那里，不能不走。”
“那我下次再见到你会是什么时候？”
他耸了耸肩，半开玩笑：“谁知道呢？或许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这话听上去有些伤感，狠狠地砸在了裴清清的身上。
裴清清的心空落落的，没有经历过分别，所以眼下的状况让她心里多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
“沈峤……”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可终究，只是喊了他的名字，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没法回应你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你在这段期间帮过我的忙，也希望你以后事业顺利，和林羡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沈峤上前，像朋友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涌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