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立转!

云丹法师不会无缘无故要我去的。

走一趟。

秦南乔眼神示意东赛。

东赛会意,甚是有礼貌地询问,“正好,我也要去昭元宫,咱们一路的,就一起走了,可好?”

仓一微微抬了下眉眼,“好。”

东赛招手,自有下人牵来马匹。

仓一瞧了瞧马匹数量,伸手拦了一下,“九殿下,大汗只召了南乔大师一人!”

秦怀瑜哼了一声,“我们都是南乔大师的随从,不让我们跟着,我们主子也不去!”

仓一看着东赛。

东赛耸耸肩。

仓一只好让开。

昭元宫并不远,马程飞快,不到半盏茶就到了。

秦南乔到的时候,十皇子已经失踪了两个时辰,是在生母尺尊氏的昭元宫里,失踪的!

一进议事厅的大门,秦南乔就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

松赞赞普坐在宝座上,胳膊和脖子上有抓伤,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坐在他脚下发呆,脸腮有五指痕,眼睛红肿。

角落处,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下人,一个呆若木鸡,一个唇无血色,视线飘忽。

这屋子里尚能冷静对话的,只有赞普。

赞普说,两个时辰前,下了学的十皇子被尺尊氏叫来用膳。

十皇子来的时候,尺尊氏正在修脸,便让嬷嬷带着孩子先去园子里玩会。

期间,十皇子闹着让侍婢去洗蔬果。

侍婢刚走,嬷嬷突然就闹起了肚子,嬷嬷叮嘱十皇子在亭子里玩着不要乱跑,就去了茅厕。

等嬷嬷回来时,十皇子就不见了。

守门的说没看到十皇子出去,可把整座房子几乎都找翻了,就是没见到人影。

赞普要找云丹法师帮忙,尺尊氏却死活不同意。

她说云丹法师与自己不对付,知道十皇子失踪,肯定会落井下石。

赞普怕夜长梦多对孩子不利,强硬去请云丹法师。

云丹法师不肯应邀,但向赞普推荐了秦南乔。

赞普唉声叹气,“大师请理解为人父母的心,十儿是尺尊的眼珠子,她顾前顾后的,才耽搁了这许多时间。”

东赛早已指挥侍卫,在整个园子里寻找线索。

秦南乔四下里转了一圈,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个瑟缩的下人身上…

两个大人照护一个五岁的孩童,一个离开了情有可原,那另外一个必定就不可能再走开。

这是常理。

但,偏偏她们就那么凑巧的,两个都离开了。

秦南乔走过去,扶起两个下人,轻声细语地问话。

问的也都是之前别人问过的,两人答得大抵也都差不离。

但是,秦南乔发现了不对。

嬷嬷遇到这种大事,惊恐得瑟瑟发抖,尚算正常。

但是,侍婢无论是有没有回话,两只手都是紧紧抓着衣角,目光闪躲,脚尖不停扣着地面。

过度紧张,站立不安。

顷念起,她跟赞普打了声招呼,带走侍婢单独问话。

“你洗蔬果,离开皇子多长时间?”

“膳房里间就有水槽,奴婢进去出来全不到一刻钟。”

“十皇子让你去洗蔬果前,嬷嬷闹过肚子没有?”

“闹、闹过两次。”

“所以,你是在已经知道嬷嬷闹肚子的情况下,还去洗蔬果了?”

“是,但是奴婢进去的时候,嬷嬷是在的。”

“你事先是知道她在闹肚子,对吗?”

“对……”

“膳房里还有其他的侍婢吗?”

“啊?有的。”

“你去洗蔬果,嬷嬷闹肚子的时候,其他的侍婢在哪里?”

“啊?这、这…奴婢也不晓得,当时慌里慌张的……”

“你去洗蔬果时,十皇子还好好的坐在膳桌上,哪里来的慌里慌张的?”

侍婢吓了个激灵,鼻尖泌出一层汗,扑通一下跪倒在秦南乔面前。

“大、大师,奴婢错了,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没想到十皇子会不见了,奴婢有罪……”

秦南乔冷着语气要她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侍婢看到有人在她和嬷嬷的吃食里下了药,她不知道是泻药还是毒药,没敢吃。

嬷嬷不知道,吃了,才一直闹肚子。

侍婢一看嬷嬷闹肚子,就知道有人要搞事,可她没凭没据的,说了也没人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刚好十皇子闹着要吃蔬果,她就顺着躲开了。

为奴不忠,是该死。

侍婢哭得涕泪横流,“大师饶命,奴婢、奴婢还有个瞎眼老母亲要养……”

秦南乔弯腰,伸手按了按侍婢的肩头,“十皇子一直都是由你和嬷嬷两人照顾么?”

“是!我和嬷嬷是夫人陪嫁过来的。”

东赛说过,十皇子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是尺尊氏自己信得过的人。

达宁动不了手。

如此,便罢了。

若是达宁连个五岁幼童都不放过,那就太可怕了。

秦南乔慢慢直起身。

十皇子本就是死胎,若不是他母亲夺了达宁的命格,他根本就没活路。

如今,达宁拿回了命格。

十皇子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因此,有没有这次失踪,结局都是一样的。

只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尺尊氏抢别人的命格,强留自己早已死去的儿子,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秦南乔交代侍婢要想家人好好的,就不要随便乱说话,继而径直回了大厅。

东赛已经布好了防,正和侍卫打扮的伊曼、秦怀瑜、刘云杉说着什么。

嬷嬷还跪在原地,身子微蜷,还算镇定。

秦南乔走过去,很是善心地去搀嬷嬷,“老人家骨头脆,跪久了会伤膝盖的。”

嬷嬷身后,影子等份出现。

嬷嬷满口感激地起身,依旧狙偻着腰背。

秦南乔问东赛,都找过什么地方,布防怎么样了。

东赛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些寻常到不能寻常的东西,但还是细细说与她听。

东赛说到后院一个养鱼池的时候,嬷嬷身后的影子十分激烈地动**了好几下,幻变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料想没差,这嬷嬷早就知道十皇子在哪里,但没上报。

秦南乔与混在侍卫中的伊曼一对眼。

伊曼自去办事。

秦怀瑜和刘云杉紧跟而去。

不一会。

有侍卫来报,说九皇子在养鱼池里找到了十皇子。

失了魂般的尺尊氏如被注入了强心药,一下爬起来,也不顾狼狈,赤脚就跑了出去。

赞普站起来,虽然踉跄了一下,才大步跟出去。

众人陆续跟随。

养鱼池旁。

东赛小心翼翼地抱着浑身湿漉漉、但胸口还有轻微起伏的五岁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