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石室的地面剧烈摇动起来,高台前方的地面向两边分开来,眼前竟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原来方才见到的根本不是水沟,而是河流,只不过被石室堵住了。一艘木船从高处缓缓落下,正好停泊在了高台前,此刻朱厚炜和朱玉簟所在的位置已成了河岸,而那木船就在岸边,船上有船桨,还有缆绳,一切都是那样齐备,似乎是早已等待着要摆渡之人。
放眼望去,河水绵延不断流向前方,却不知通往何处。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朱玉簟道:“既然来了,自然要前去一探究竟。再说了,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堵住了,就算想要回头,也不可能了。”
于是二人下到木船上,朱玉簟在船头坐下,朱厚炜摇桨,顺流而下。小船驶出不远,身后便传来隆隆巨响,那石室和隧道,又自动回复了原先的模样。
河水流入一条万丈深沟,沟壁布满铁钉,而深沟的另一侧是一个洞口。二人将小船拴好,进入洞内,走着走着,竟然别有洞天,像是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这宫殿有“五室”,即殿室共有五座组合而成。
最先进入的殿室,顶部为横向的条石拱券,断面呈尖顶,两弧相交的“锅底券”形制。室内地面铺砌着打磨平整的正方形花斑石石板,里侧居中的部位设有宝座(棺床)一座,宝座之上铺砌同地面一样的花斑石,周围以汉白玉石镶边,做须弥座形。宝座中央部位留有方孔,内实黄土,是风水术中所讲的“金井”。宝座上并排陈设着两具棺椁及随葬器物箱。前方供奉着两座牌位,一座牌位上有“永乐大帝朱棣”字样,另一牌位上书“端敬皇后徐妙锦”。
朱玉簟糊涂了,“端敬皇后,太宗皇帝只有仁孝皇后,没有什么端敬皇后,仁孝皇后的名讳,也不是徐妙锦,而是徐贞静。”
“徐妙锦,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朱厚炜努力回想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朱厚炜忽然叫了起来,“我听我娘说过这个故事的,怎么给忘了呢”。
朱玉簟十分好奇,“什么故事?”
朱厚炜道:“相传徐妙锦和太宗皇帝之间,有一段脍炙人口的未了情,在明人笔记中被广为传诵。据说徐妙锦是大将军徐达的小女儿,也是仁孝皇后徐贞静的妹妹,她天生丽质,才情出众。太宗皇帝曾想娶徐妙锦为皇后,出人意料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徐妙锦根本不买他的帐,甩下一封拒婚书,扬长而去。”
朱玉簟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传说?这个传说不可信,后世对太宗皇帝的评介是,他是一位十分残暴、心狠手辣的暴君。他要册封一个女人为皇后,那是天大的恩宠。试想一下,如果这样的天恩竟然被拒绝,那个女人,还会有活路吗?”
朱厚炜道:“民间流传的一些说法,虽然不尽可信,但也并非空穴来风。他的目光骤然变得犀利,“‘郑旺妖言案’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只不过因为宫中之人刻意隐瞒真相,平民百姓难以窥探到事情的全貌,加上一些好事者捕风捉影,越传越邪乎,渐渐的就走样了。”
朱玉簟抬头看了朱厚炜一眼,心情变得沉重起来,默然无语。朱厚炜心中思绪杂乱,也没有再出声。周围静得可怖,让两人心底都冒出一股寒气。许久,朱玉簟才打破了沉寂,道:“你说的有道理。也许太宗皇帝和徐妙锦之间确实有一段恩怨纠葛,只不过事情的真相,并非像人们传说的那样。”
朱厚炜心情似很激动,缓缓闭目,镇定了一阵,睁眼低吟,“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他迷离恍惚,脚步轻浮的向前而去。朱玉簟黯然一叹,随后而行。
中间的殿室位于后室之前。它与前,后,左,右四室相通,在五室中处于枢纽地位。室内平面作纵向长方形,地面铺砌细料方砖。西部陈设着皇帝皇后的神座、五供和长明灯。神座由白石雕刻而成,制如帝后生前所用的御座。五供均为黄色琉璃制品,帝后各一套,分置神座之前。每套各有香炉一个,烛台两个,花瓶两个,分置白石座上。还有长明灯,又称万年灯,均以青花云龙大瓷缸为灯具,上有“大明永乐年制”的题款。缸内储油,油面有铜制圆漂一个,内置灯芯。
左右室对称的设于中室两侧。平面均做横向长方形。室内地面各铺青白石石板,里面密密麻麻堆放的全是随葬器物箱。朱厚炜和朱玉簟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接连打开了好几个箱子,只觉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金镶宝帽顶、金玉腰带、金容器、金法器、银鎏金封册、金花丝镶宝石带与金镶宝石镯等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精美绝伦的宝物,讲述着明代皇室金玉满堂、珠光宝器的奢华生活;西洋的供金、名贵的宝石、绚丽的青花见证着郑和下西洋的伟大壮举。后室内同样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箱子只打开十余个,金、银、玉、宝石、瓷器、珠饰珠宝等起码就有上万件,仅金器的重量至少就有几十公斤。种类繁多,制作精美,保存完好,已过去近百年仍璀璨生辉,雍容华贵,令人惊叹不已。
朱厚炜和朱玉簟见过的奇珍异宝都不在少数,可这会儿还是看傻眼了。一阵静默后,朱厚炜开口道:“原来传说中的宝藏,就在太宗皇帝的玄宫内。我们见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这座地下宝藏,富可敌国了!”
朱玉簟点头道:“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这条地下暗河一定是通向断崖下的溪流,将墓室建在可以见到地下水之处,有‘不达黄泉不罢休’之意。”
说话间,二人已走出石室,出了玄宫。对着玄宫不远的地方有一条砖隧道,看样子是通向出口。他们沿着隧道一直往前走,两侧墙壁均以花斑石砌成,且随着隧道的逐步加深,由一层最后递增至十七层之多。隧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二人到了门外,朱厚炜伸手一推,沉重的石门居然自动开启了。门外是一段石阶,有十几级,通向另一扇石门,隐约可见石门下方有一排齐整的小孔。
朱厚炜正准备上台阶,朱玉簟阻拦,道:“帝王墓葬内向来都会安排很多机械装置,防止盗墓贼进入。我们进来这么久了,都没有触动机关。那说明,入口处是没有机关的,因为有日月宫的人守护。但出口处就很难说了。我看那一排小孔,像是机关的所在。”
朱厚炜道:“是发射暗箭飞刀之处吗?”
朱玉簟道:“我瞧着不像,如果是暗箭飞刀,机关早该启动了。这么小的小孔,倒像是毒气。”
朱厚炜听了一惊,“毒气?你有什么对付的法子吗?”
朱玉簟已经想好了对策,“走,咱们回到河边去”。
二人各自从衣衫上撕扯下一块布来,在水里浸湿,朱玉簟顺手从河边捡了一块大石头。他们回到石门外,用湿布将口鼻掩住,朱厚炜伸手一碰那扇石门,立时感觉到有一股阴风袭来,白色的烟雾从下方的一排小孔滋滋往外冒,果然是毒气!
待到烟雾散尽后,朱玉簟小心翼翼的推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她略作思忖,蹲下身来,将手指伸进小孔往外拉,石门被拉开了一道缝。她将缝隙再开大一些,躲在门后,只伸手将先前捡来的那块大石头扔了出去。石头落地的一瞬间,外头传来“砰!砰!砰!”的巨大声响,震天动地。有箭枝不断透过门缝射了进来,朱厚炜赶忙往门后躲闪。
持续了许久,外头终于没了动静。将门打开后,二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外头是一小段廊道,地上、墙上,连屋顶上都钉满了刀箭。方才必是千刀齐射,万箭同发。
“好险”,朱厚炜长舒了一口气,“玉簟,亏得你料事如神,否则,纵然武功再高强,也难逃此劫”。
朱玉簟微微一笑,道:“你不在江湖上走动,自然不知道机弩的厉害。不光是重要的墓葬,一些埋藏武功秘籍的密室内,也会安排很多的机械装置,当外人闯入触发机关后,瞬间将闯入者置于死地。”语气微顿又道,“这机关实际上是针对从出口处闯入之人,从外面进来的人毫无防备,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