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元希离开别院,华玉便从暗道来到了一处幽深的院子里。

此时靳松正焦急地在院内来回踱步,看到华玉出现连忙上前,大声斥责,“你知不知道你不乔装打扮直接去三皇子府有多危险!若是被人发现你会武功,一切就都完了,你知道吗!”

“别这么大火气,这不是没人发现么。”华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那还不是我命人沿路给你打了掩护,不然你以为你的轻功能好到无一人发现?”靳松都快要被气死了,眼前的华玉还不以为然。

华玉无视他的怒火,直接开口道:“计划推迟一些时日,在兴元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表哥,你还能有什么事情,莫非,你真的要为了元希那个女子改变计划吗?如今我父皇病危,你可不能改变计划!”靳松焦急道。

那个女子他多少了解些,就是刚嫁与他的元府嫡女元希,听说样貌倾城,看到表哥眸底的柔光,他就知道表哥怕是爱上她了。

都说自古红颜多祸水,看来果真不假。

“老侯爷临终前曾在信中交代过,让我务必护住林阳军老将们,并且还有些话要我带给他们,这件事我必须要完成,至于元希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会看着办。”华玉要完成老侯爷临终嘱托,但也想要一些时间守在元希身边。

靳松看到表哥眼神坚定,就知道自己即便再怎么劝说也是无济于事了,只得妥协道:“好吧,那表哥你自己万事小心,像今日没有伪装的情况下就乱用武功,可不能再发生了。不然,你在兴元国可没那么容易脱身,身份也会被人起疑的。”

“嗯,你放心吧,那个狗皇帝不会发现我的身份的。”提到皇上华玉眼神变得异常阴狠。

当年若不是他背信弃义,先答应西凉国和亲,娶了母亲,一年后却趁西凉国松懈偷袭西凉国,母亲也不会为阻止此战争而死。

若不是母亲对林阳老侯爷夫妇有救命之恩,又因为他们刚出生的儿子夭折,他们为报恩收养他,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那就好,老侯爷夫妇当时宁死也没透露你半点身世,你可别让他们枉死。”靳华再次嘱咐道。

“嗯,你来兴元国也有几日了,今日你连夜赶回西凉国,把这颗药丸给你父皇服下,可确保几月无虞。”华玉边说边递给他一个白玉药瓶。

“我就知道表哥不会不管我,多谢表哥。”靳松紧锁的眉头这才松了些许,又吩咐道。

“对了,这几日三皇子那边你要盯紧了,今日之事,恐怕你已经惹上他了。”

华玉点头。

翌日,元希起了个大早,待梳洗打扮后匆匆坐着轿子朝元府赶去。

进了元府,元希直径来到清雅院,却看到元珺正搀扶着父亲。

“爹爹,女儿来看您了,听说您挨了板子,可有此事?”元希满眼关切着上前。

而后警惕地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元珺,心里回想着上一世。

元珺虽然也偏向林氏和林暮之,但也并非坏得彻底,只是被他们蒙骗罢了,她上一世死后,记忆中依稀闪过一些画面,就是他把自己和父亲的骸骨葬在一起,日日祭拜的画面。

“无事,只是皮肉伤而已,怎的还惊动你来了?我听说小侯爷病重卧床,你还是快些回去守在他身边吧。”元老爷嘱咐她道。

元希接话,“他哪有爹爹您重要啊,我要守在爹爹您身边。”她边撒娇边上前接过父亲的胳膊替代元珺搀扶着父亲。

父亲的伤大多是在背上,好在行刑的官吏念在父亲曾经给他的恩惠,下手轻了许多,也确实只是皮肉之痛。

元希为父亲上好药之后,便借口支开元珺,“爹爹最喜吃东街的肉脯了,弟弟,你可愿代姐姐去给爹爹买些回来?姐姐几日不见爹爹,想多和爹爹说些话。”

“是。”元珺明白元希之意,看了一眼父亲,便拱手行礼应声后朝院外走去。

“希儿是想问爹爹为何留下珺儿吧?”

元希歪头想了想,坐到父亲身侧道:“是也不是。”

看到父亲投来疑问的眼光元希继续道:“希儿是有些疑惑,但大概能猜出爹爹是为什么,希儿只是担心父亲可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元珺不受林家挑唆加害您?”

“放心,珺儿本心纯良,也明事理,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若是不放心,待他回来后,你替爹爹亲自教导教导他如何?”

“您还别说,女儿正有此意。”

“哈哈哈哈。”

他们父女相视而笑,阳光下映衬着他们的笑脸,气氛很是美好。

元珺拎着肉脯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从小就羡慕大姐姐,不用逼迫自己优秀,不用刻意讨好,就能得到父亲全部的爱,可自己无论怎么做,父亲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父亲,肉脯买回来了,您快些尝尝。”元珺垂着眼眸,将肉脯放到院外石桌上。

“好,希儿也吃。”元老爷伸手拿了一块最大的肉脯递给希儿。

元希笑着接过,抬眸察觉到元珺眼神里的落寞,开口道:“弟弟辛苦了,快也坐下吃些吧。”她边说着边伸手捅着父亲。

元老爷会意,也和善着开口,“是啊,珺儿也坐下吃,呐。”说着也递给元珺一块肉脯。

元珺眸底划过几丝喜悦,小心翼翼地接过肉脯,坐在父亲对面的位置。

他们父子仨借着春风在院内聊了好些时候,直到元老爷觉得乏了,元希,元珺二人才一同搀扶着他回屋里歇息。

重新回到院内,元希看了一眼又变回沉默的元珺,开门见山道:“林氏和元妍被赶出府的事,你可有怪父亲?”

“没有。父亲都与我说了,是母亲和二姐姐犯了不可饶恕的错,父亲理应如此做的。”

“那就好,看来父亲说你心性纯良,还明事理说得没错。”元希发自内心笑着望向元珺。

“父亲,父亲真的这么说的?”元珺猛地地抬眸望向元希,一脸不可思议道。

“当然,其实父亲很爱你的,甚至胜过爱我,不然父亲也不会不计前嫌只把你留在元府。”元希抬手拍了拍他本无灰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我希望你能时时刻刻记住,你是元家的未来,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也是陪在他身边最亲的人,林家也就是你外祖父多次想要加害父亲,视父亲为眼中钉,我如今已嫁为人妻无法守在父亲身边,我希望你能保护好父亲,你能做到吗?”

元珺一脸震惊,他没想到他一向敬重的外祖父竟如此狠毒。

“能。”他拧着眉,重重地答着。

元希继续道:“我知道父亲应该没告诉你这些,虽然父亲是出于好意,不想让你心里背负太多,但有些事情的真相,你必须知道。”

“我明白的,大姐姐,你放心,林家元家孰轻孰重我是知道的,我不会被母亲和外祖父他们轻易挑唆的,事事也会先以元家和父亲着想。”

元希听后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笑着道:“那就好,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了。还有,凡事无须逞强,尽力就好,因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父亲和我都是你的亲人,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你可以是我们的臂膀,我们也能是你的靠山。”

“嗯。”元珺听后顿时红了眼眶,哽咽应声道。

以前母亲和二姐姐总是埋怨他没林暮之有才华,人也蠢笨没心计,办个什么事也办不好,他以为只有自己变好变优秀才能有资格被爱。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年第一个发现他心思的人竟是元希,第一个试图走进他心里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