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丞相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唇瓣动了动,原本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跟纪公子一起?”

连煜听见岳母的话,顺势露出了委屈巴巴地神情:“我听说昨晚洛儿还给纪公子送了东西去?是送的什么?”

姜洛忍不住瞪了连煜一眼。

这家伙,既然知道她送了东西过去,就必定是知道了,连煜手底下那些人,各个厉害,这一点姜洛还是在前世得知自己被连煜利用的时候才知道的。

虽然现在连煜肯定还没有达到前世的厉害程度,但他一个心思如此深沉,又不愿意信任其他人的人,手底下那些人必然是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培养的。

他的人肯定第一时间就可以调查到她到底是给纪楷宾送了什么,可是这个家伙却在这里装委屈。

姜洛真的要被连煜气死!

姜丞相夫妻第一时间也是愣住。

丞相夫人更是哽住,盯着连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

虽然让信王入赘的确很解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接受女儿跟信王绑在一起了……信王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丞相夫人忍不住看了姜丞相一眼。

姜丞相咳嗽了一声,瞪了姜洛一眼,到底还是给了信王面子:“你自己说说!”

这种事,难道还要他们站出来兜底吗?

姜洛撇嘴,心底已经骂了连煜好几个来回,却也不能不解释这件事。

于是姜洛直接把连煜去挤兑了纪楷宾,还污蔑他们关系的事放大了说出来。

众人就用不善的目光看向连煜。

连煜更委屈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在春风楼那样的地方,我进去的时候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丞相府大小姐跟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格外般配这样的话……我连煜虽然是入赘,但是不能不拥有姓名吧?”

姜洛都给气笑了:“你要拥有什么姓名?而且我怎么没有听见那些人说闲话?再者说,春风楼怎么了?那是正儿八经的酒楼不是青楼!”

“洛儿!”

听见姜洛有些口不择言了,姜丞相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话就说话,不要胡说八道。”

姜丞相虽然也看不顺眼信王,但却是从各方面考虑的,其实抛开信王这个身份给丞相府带来的麻烦,连煜这个孩子,姜丞相是会喜欢的。

既然现在木已成舟,姜丞相再不喜欢,也只能好好相处着,毕竟只要皇上没彻底放弃信王,那他们就不能对信王如何,甚至还要供着。

不过姜丞相也有些好奇,自家女儿虽然不满这桩婚事,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既然已经以“入赘”恶心过连煜了,接下来直接当他是家里养的一个闲人也就罢了,何必总是这样针锋相对?

姜洛不服气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看见了父亲眼底的警告,姜洛憋屈地垂下眼。

其实姜洛也清楚,连煜这一世并不知道什么,虽然大概是有了计划,但如今应该也是还没有开始的,姜洛只需要跟连煜划清界限,接下来不搭理这个人就好了,完全不需要这样跟他针锋相对。

可是姜洛就是忍不住心底那口气。

信王又怎么地?他过得惨,就要拖丞相府一家下水吗?

“父亲,我跟纪公子只是偶遇知己罢了,他文采风流,上次诗会我们以文会友,倒是不俗。”姜洛说完还狠狠瞪了连煜一眼。

语气不好地继续道:“我朝男女大防不严,别说我俩只是随便谈一谈,哪怕是我们真的每日相约,只要我们发乎情止乎礼,旁的人根本就说不了我们什么,信王殿下,你若是接受不了这些,还不如迟早请了皇上的圣旨让我们和离,这样也不必总是因为这样的事闹个不停。”

“我们丞相府一向和谐,没有那么多幺蛾子,若是你看不惯,趁早离去,不要因为那点小心眼子闹得我们家宅不宁。”

姜丞相唇瓣动了动。

其实他觉得姜洛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但是道理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姜丞相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女儿的,不要说现在她已经成婚了,哪怕是没有,姜丞相也相信女儿是个有分寸的,绝对不可能乱来。

这件事,还真的是连煜有些找茬了。

连煜被姜洛的话说得面色唰白。

妇道人家总是容易心软,丞相夫人看见连煜抿着唇瓣,看起来倔强又可怜,一时之间心头也是有些不忍。

其实赐婚的圣旨是皇上下的,信王在他们京城到底多没地位大家也都是看在眼底,连煜还算是个好的,让入赘就入赘,之后也没在丞相府闹什么事。

而且对姜洛也很好,对他们也尊敬。

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仗着自己皇子皇孙的行为早就为所欲为了。

虽然信王不受宠,但是丞相府就是要给面子。

不然一个藐视皇族的名头扣下来,他们那就真是百口莫辩。

“好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洛儿你也是,别动不动就把和离挂在嘴上,这桩婚事是圣上赐下的,不管怎么说,信王既然已经答应入赘,接下来大家好好过日子就是。”

丞相夫人一开口,众人也就都说不出什么来了。

一顿晚膳吃得众人心情都不太好。

姜洛跟父母道别之后直接气冲冲回了院子,连煜紧跟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洛的卧房大门紧闭,一副“谁都别想进来”的样子。

连煜盯着她的房间门看了几眼,最终勾了勾唇瓣,露出了一个笑,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不能进没什么关系,只要别人也不能进就好。

他们是夫妻,来日方长。

……

苏姨娘的院子里,气氛凝到了冰点。

丞相府虽然开销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他们一应都有。

夏日里各个院子都用了冰块来消暑,但此时众人却觉得院子里的气氛比以前用了冰块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

“还吵了架?”苏姨娘的声音如同鬼魅似的,从前那婉转如黄鹂的声音因为连日来的痛呼以及咒骂失去了原本的声线,只剩下了不甘跟怨愤,配上那满脸不悦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怨鬼。

丫头垂下头,不敢去看苏姨娘那狰狞的面容:“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