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顿了一下,仙儿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般,笑道:“你不知道,那儿二姐看着你折腾,心理是嫉妒的,可是又觉得庆幸,庆幸你到底生在了咱们家,总比投生到别人家来的强,后来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姐姐们嫁人也都有份体面的嫁妆,到了迎儿那里,更是嫁的好,等到了你这,更是不用说了,二姐从小吃不饱饭的时候,就想着,咱们家以后要是能顿顿吃饱,二姐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到了后来,二姐才发觉,原来咱们家的日子也可以过成这样,蝈蝈开了春也要下场了,虽然不一定能考出成绩来,可毕竟岁数还小,这小子又是卯足了劲用心读书的,想出成绩也不过是年头的事,到时候咱们家自己也能有个举子,甚至是进士,别人再提起咱们家,不会说是姑娘嫁的有多好,而是会说咱们家的小子也有出息,到时候爹娘一定会高兴的连睡觉都能乐醒。”

“二姐……”

在仙儿描绘的美好蓝图中,迎儿的眼眶也不禁有些温润。

可以说家里的生活,她参与的是最少的,可是几个姐姐嫁人,她得到的又是最多的,那些年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扎堆到了医书上,一年到头连家都回不了几次,可是姐姐们从来没忘了她这个妹妹,就是家里的弟弟、妹妹有了什么好处,也都想着她,或是给她送去,或是给她留着,连着自己如今能嫁个喜欢的人,也是妹妹的功劳,一想到这些,迎儿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现在的生活就是在梦中一般。

仙儿的眼角也湿了,抬手招着桅子过来,坐到了自己的床边,轻声道:“所以,桅子,咱们家的一切,都多亏有了你,二姐宁可舍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好好的活着,因为二姐不想让你付出了这么多,好容易收获了幸福的时候,就受到这样的威胁,二姐真的很庆幸,那些东西没吃进你的嘴里。”

“二姐……”桅子印象里,头一次看到仙儿这般感性的一面,头一次听到仙儿说的这般感性的话语,似乎在一夜之间,仙儿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安墨染隔着一道门,听着姐妹几个的叙话,眼眶也有些温润,这种平民小户之间,最真挚的姐妹情义,甚至不夹杂着任何的利益与得失的计较,只因为你是姐妹,所以能舍了命来护的情义,更是让安墨染由心觉得温暖。

庆幸,为桅子能生在这样的家族而庆幸,有些时候,生活不是用贫富的标准来衡量,而是用心来感受,有时候,或许你很吝啬,并不懂慷慨为何物;有时候,或许你会很庸俗,不懂得何为修养;有时候,或许你会很清高,不懂得随和;有时候,或许你会很狂妄,不懂得低调;有时候,或许你会很内敛,不懂得张扬,有时候,或许你又会变得很虚伪,不懂得尺寸;有时候,或许你又会回归真实,不懂得虚伪。

可是只要心底有一分牵挂,有家人的爱护和相守,在你疲累至极的时候,有个位置,永远停靠在你的心间,那就是守护着你的那份温暖。

曾经,安墨染不知道这份温暖为何物,可是因为有了桅子,安墨染懂得了温暖,懂得了珍惜,更懂得了爱。

新年的脚步渐渐的近了,迎儿不可能在这一直守着过完年,再加上仙儿也恢复的不错了,如今养的整个人都有一种珠圆玉润的美感了。

“二姐,桅子,明天我就回去了。”

迎儿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笑着说道。

家里的孩子也想她了,再加上桅子跟安墨染说过了,今年不回家里过年了,可是给家里置办的年货,还有给亲戚们送的礼物却是一样都没少,迎儿还得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桅子有些不舍,不过好在她肚子里孩子落地之前,迎儿还要过来的,就是请了稳婆,桅子也希望有迎儿在身边陪着,毕竟古代女郎中本来就少,而自己身边又正好有这么一个优势资源,要是不用起来,桅子都觉得有些对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迎儿有此不放心的看着桅子道:“你这肚子如今是双胞胎,自己千万当心些,冰天雪地的,别随处乱走,要是摔了跟头就麻烦了。”

都说孕妇不能摔跤,即便是胎儿没受影响,可也容易发生脐带绕脖的事,到时候生产就危险了。

仙儿笑道:“行了,你放心吧,有我看着她呢,不过你跟家里说,就说桅子的肚子是双胎,这丫头心下担心,家里又没有长辈在,我就在这多陪她两天,等到过年前两天我就回去。”

罗家人还有刘家人还不知道仙儿中毒的事呢,齐家的口风紧,再加上乔郎中那边更不会透露这事,所以这会儿家里还保着密呢。

迎儿点了点头,道:“二姐也别大意,就是年前回去,也别碰冷水。”

小月子按理说也要做足一个月,不过乡下的妇人大多有半个月能躺消停就算不错了,再加上又赶上了过年,仙儿不回去也说不过去。

桅子原本计划着让仙儿在这过年的,不然院子里就她跟安墨染也寂寞啊。

“二姐,你在这过年呗,我让人把孩子们接过来。”

大人就不好接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仙儿笑道:“行了,你要是想孩子们,过了年,让她们来给你拜年,到时候多拿两个红包才是真的。”

扑哧。迎儿笑道:“二姐,你怎么还是这么财迷啊,我可是瞧见了桅子给你的红包了,里面可都是鼓鼓的。”

桅子回不去,年礼里面,除了给各家的东西,还有给孩子们的红包,毕竟她成了亲了,家里的小一辈也都不断的往出冒,这红包可是少不了的。

“难道你那是瘪的?”仙儿不服气的回道。

迎儿一噎,好吧,她也得承认,二姐的战斗力极强。

迎儿先走一步,等到了腊月二十八,仙儿也张罗着走了,桅子留不住,只能在仙儿回去的马车上又多做了文章,火盆,果脯,蜜饯,还有食盒,样样都准备的齐全,而且还打发了一个小丫头跟着仙儿一块回去,想着过年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能帮着做做事。

小丫头是特意在厨上寻来的,虽然没掌过勺,可是还能做些菜,人也是本分老实的,桅子问了几句话,就把小丫头的身契给了仙儿。

仙儿忍不住笑道:“瞧瞧,连我都跟着过上了有下人伺候的日子了,咱们家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桅子嗔了仙儿一眼,又嘱咐了几句话,这才要起身送至大门,却被仙儿拦了下来,道:“你呀,还是消停的看好自己的肚子要紧,别后,只管让妹夫去做就是。”

安墨染也没什么事了,再有两天就过年了,这会儿就守在家里,看着桅子了。

如今双胞胎的事已经确定下来了,只是双胞胎的性别还不知道,想来只能等到出生的时候才知道了,不过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想来都是会备受宠爱的。

腊月三十,家里没了长辈,小两口睡到了上午九点多,才醒过来,当然,晚上添了一项新活动,因为迎儿临走之前给了安墨染一个福利,就是孕妇过了三个月以后,就进入安全期了,所以,有些不太剧烈的活动可以进行了。

安墨染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是新婚,两人就有了孩子,可以说肉还没吃饱呢,就过上了看得到,摸得到,就是吃不着的日子,所以可想而知,这两天晚上,桅子基本就是被安墨染圈在怀里睡着的。

三十晚上要守岁,桅子让安墨染把安苑杰也叫了过来,家里一共就几个主子,还不如在一块好好吃顿饭。

不过守岁到一半的时候,桅子就把安苑杰打发回去了,顺便让他去看看孙姨娘。

当然,安苑杰也明了大嫂的意思了,是让他陪着姨娘去守岁,心下感激已不是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只是深深的鞠了个躬,然后才要转身走。

桅子却是拉着安墨染笑道:“四弟找你要红包呢,还在那装愣呢。”

扑哧。

落花和流水一人送上来一个提前装好的红包,笑道:“四少爷,这是咱们世子和少夫人给四少爷准备的红包,本来是打算明天早上给四少爷的,只是今天晚上四少爷的礼都行了,要是不给,可不就显得咱们少夫人抠门了。”

安苑杰闹了个大红脸,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瞧着大哥也开口了。

“拿着吧,你大嫂和我的心意,回头看上什么喜欢的,只管买了去。”

微顿了一下,安墨染又道:“只是你也大了,这银钱上,也该有个算计,莫要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弟弟知道了。”安苑杰无知的受了安墨染的教导,这才出了屋子。

桅子忍不住嗔了安墨染一眼,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四弟消停消停。”

桅子今年有孕,所以襄阳侯府的应酬也都推了,再加上侯夫人和侯爷留在了京里过年,侯府没有女主人,所以宴会也取消了,到是安墨染接了几个不得不去的帖子,到是在正月里应酬了起来。

正月十五,朔州的士绅牵头办了元宵灯会,听说街上人山人海,人拥着人,人挤着人,笑闹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