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打醒
“子明，你已经在会里做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吗？”沈白术坐在自己惯坐的扶手椅上，轻摇着手中装着葡萄酒的高脚杯，问道。
“会长，能在这里工作我非常荣幸。”赵子明鞠躬回答。
“子明，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我不想听那些客套话。”沈白术微微皱了眉，说道。
“会长……”赵子明有点儿紧张——难道自己卧底的身份被发现了？否则沈白术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严肃？
“我原本以为，小蛇就是白术会的下一任管理者。戴逸强他虽然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这里……”说着，沈白术用没有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心里就变软了。心软的人是不可能担当得起这样的任务的。所以我挑选了小蛇。但是没想到上次的行动，小蛇竟然那么粗心大意……”
赵子明站在那里，一声不响地听着——他有种预感，面前的这个老人马上就会告诉自己一些鲜为人知的事——但是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自己已经被沈白术认可了？进入白术会的这几个月以来，自己经常跟随小蛇去进行各种“任务”——“解决”是银行的管理人物、抢劫珠宝首饰店、掩护沈白术半夜潜入市警察局与局长密谈……虽然那些“被杀害的人”最后都不知所归，但是赵子明知道，有初暖和少伦的帮忙，帝国集团的那几个替身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也是自己能够放心大胆地向着那些“目标任务”射击。
“我已经老了……”沈白术的表情竟然有些落寞，“但是白术会还没有老，白术会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帮助和扶持才能够继续向前。说来惭愧啊，一直说是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我竟然开始怀疑我身边的你们了！”
“怀疑？！”赵子明的心脏猛地跳动。
“子明，你应该知道咱们的白术会其实是有一个密室的吧？”沈白术没有抬眼看赵子明，但是赵子明也将自己的惊慌掩饰得很好，所以沈白术并没有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的心理变化，“密室有一道铁门，只有一次输对密码才能够进入，如果不能的话，里面的所有资料和物品都会被炸弹毁掉。现在这个密码只有我知道，但是还是那句话，我老了，有可能今天还在这里和你们说话，明天就不在人世了……”
“会长，会长您别这么说……”赵子明的心里有点儿发酸——这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老人？人过半百，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我还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沈白术笑了笑，也许是看到了赵子明发自肺腑的关心而感觉到温暖，“所以，我决定，我会把这个密室的密码分成三份，告诉小蛇、你，而最后一个部分，留在我的遗嘱中。”
“……”赵子明震惊的无法说话，“您真的这么信任我？”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欣然接受沈白术的好意的话，反而会让这个疑心很重的老人怀疑自己的动机，所以采用了这招“欲扬先抑”。
沈白术笑了笑，看来他早就已经预想到了赵子明的这个问题，“哈哈哈哈……子明你不用担心……你们都进来吧！”说着，他拍了拍手，对着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说道。于是，一群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赵子明。
“你们这是……”赵子明有点儿惊讶，“会长？”
“别担心，子明……”沈白术耸了耸肩膀，“你的忧虑马上机会解除了。”
话音刚落，一阵眩晕就侵袭了赵子明的脑海……
……
“密码已经到手了，准备行动。”挂断了电话，少伦严肃的脸转向了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全市的地图，而地图的正中，是一个亮晶晶的小点儿。看着屏幕上的小点儿，少伦轻轻叹了口气，又拿起了身边的平板电脑，开始在屏幕上点按起来。不一会儿，耳机传来了恩泰的声音。
“少伦？”
“恩泰，恐怕这次计划执行者难以脱身了。”
“怎么回事儿？”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卧底被发现了？”
“没有，但是沈白术那只老狐狸疑心太重，估计是要给子明加点儿东西了。”少伦眉头紧锁。
“生物炸弹之类的？”话筒对面的恩泰也是心痛不已，“防止他泄密吗？”
“应该是这样的，跟踪器上显示他周围有很强的磁场。”少伦皱紧了眉头看了看面前的屏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正在进行手术。”
“现在突围进去可能吗？”虽然心中知道是毫无可能的，恩泰却还是问了一句。
“生还几率几乎为零，而且还会造成对子明的二次伤害。”少伦面无表情地回答。
“……少伦？”电话那头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声音。
“姐……姐姐？”少伦惊讶地瞪大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眼中闪烁出了一道温和的光芒。
“少伦，听说赵子明做了卧底，现在白术会的人要给他的大脑里面植入芯片？”聂苏的语速有点儿快，少伦能够感受到她此刻的焦急。
“姐姐……”少伦有点儿不知所措了——难道真的要把这样的信息告诉聂苏吗？
“少伦，准备提前开始行动。”正当少伦犹豫着如何回答的时候，电话那头又变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理智而冷静，但是却缺少了人类的温情和感性。
“这边的工作我来做，你只管准备就好。”
“我知道了。”感受到了电话那头声音的冷静，少伦也变得冷静起来，他回答了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又开始在面前的电脑上敲击起来，只不过这次，他再也没有关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亮点和他周围正在一圈圈扩大的磁场了。
……
“段成岩？”聂苏眨了眨眼睛。
“你疯了吗？”挂断了手中的电话，段成岩冷冷地扫视了聂苏一下。
“什……么？”即使是在以前突击训练的时候，聂苏也没有看到过段成岩这般严肃的表情——简直是……简直是过于严肃了，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钢铁铸就的机器人。面无表情，眼中不带一丝情感，从表面上来看，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周身仿佛都在散发着冷冰冰的怒气，让人不敢直视。
“你疯了吗？”段成岩又一次问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挥向聂苏！
“成岩！你干什么？”聂苏敏捷地伸出左臂挡下了那一掌，而此时，恩泰才从手掌带起的风中反应过来，抓住段成岩的袖子，大声叫道。
“对待你这样的人，只有打醒！”段成岩只是轻轻地一挥手，便把自己的袖子从恩泰的拳头中挣脱出来——这就是植入者与普通人的差距，无论恩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多少年，曾经师从多少位搏击大师学习，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从恩泰手中挣脱出来之后，段成岩加速向聂苏冲去。
……
“你醒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部分响起。听到这个声音，赵子明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隐隐的都是白色，转动脑袋，他发现自己可以看到白色的柜子、桌子和身边白色的人影。
“你……是……谁？”赵子明想说话，但是他发现自己一冒出这样的想法就会头疼欲裂。
“你的同事。”那个白色的人影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然后赵子明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然后，有时开门的声音，但是这次，好像是两个人在靠近自己。
“子明，你感觉如何？”熟悉的声音让赵子明强忍着疼痛抬起了头：“会长……”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了这些事儿。”沈白术语调充充满了歉意，“你问的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所以不得不给你一些防护措施，你知道，白术会不能再忍受叛徒了。”
“什么？”赵子明有点儿糊涂了——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地侵入白术会的内部呢？
……
“聂苏！你没事儿吧？——成岩！你到底怎么了？”恩泰看着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两个人，一个倒在地上，另外一个站在一旁，相同的是他们眼中都是怒火熊熊，谁也不服谁，就这样瞪视着对方。
“我不会认输的。”聂苏冷冰冰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对待你这样的人，只有打醒。”段成岩还是那句话，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就继续吧！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聂苏说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一次倔强地站了起来。
“哼！疯狂的想法！”段成岩冷哼一声，朝着聂苏走过去，然后飞起一脚，穿着皮鞋的脚从聂苏身边穿过，然后回勾——正中聂苏的双膝腘窝处。聂苏本来已经被段成岩伤得很重，这次只能勉强躲过，但是还是很不幸地跪倒在了地板上。
段成岩走了过去，用左手拎起了聂苏的校服领子，右手开始向聂苏的脸上搧去。“既想保护别人，又想给自己报仇，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事儿吗？”段成岩的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向聂苏脸上搧去一掌。“那个人以前是怎么教育你的？有舍弃才能有得到，你都忘光了吗？”聂苏的鼻子和嘴角都有血丝渗了出来，但还是倔强地凝视着段成岩的脸，一句话也不说。“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的这个决定会给这个计划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吗？你知道就因为你这样疯狂的想法会害了多少人吗？”聂苏的整张脸都是血，但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恩泰看不下去了，准备出手，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成岩，你住手！”一个声音响起，段成岩刚刚挥起的右手被一个人猛地打向一边。
“子规……”聂苏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人，只说了两个字便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