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震久经沙场,杀敌不眨眼,为了利益,向杨英射箭时也没手软。

可独自一人在漆黑一片的森林中,毫无征兆的声音足以让人汗毛倒立。

岳震迷信鬼神,昨晚被吓得不轻,今日出现杨英尸骨,证实了昨夜的“鬼话”,更胆战心惊。

“你是谁?”岳震颤着声音问道,他两股战战,瞪大双眼,满是惊恐,不住张望。

杜尧轻哼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岳震面前。

岳震大叫一声,跌坐在地,浑身发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随后十几个赤铜军和黑甲卫从树林深处走出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害人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杜尧一脚踢在岳震胸口,他最瞧不起背信弃义之人。

虽然觉得岳震可疑,但没有证据,杜饶只能让人扮成杨英和云寒酥的魂魄吓唬岳震。

再佯装打倒老虎,让光头在剥虎皮时,“偶然”发现戎装和尸骨,为的就是诈岳震。

没想到,岳震做贼心虚,又如此迷信,真以为杨英显灵,乖乖来收尸,人赃俱获,看他还怎么狡辩。

岳震被踹翻在地,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杜尧满脸不屑鄙夷,也替杨英不值,平日对士兵那么好,还是有叛徒欺主背叛。

“岳大哥你怎么这样?”

一个黑甲卫士兵满脸痛苦和失望,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憨厚忠诚的岳震,竟是残害殿下的人,要不是亲耳听到,打死他也不信。

杜饶特意找几个黑甲卫来,免得耿禹不信。

“快说,殿下到底在哪?你是如何叛主的?”杜饶对着岳震的腰又是一脚。

岳震腰为了摆脱嫌疑,不惜自残,腰上的伤是真的,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不已。

杜尧看不惯,还想再来一脚。

“杜中将,他毕竟隶属耿中将管理,还请您手下留情”一个黑甲卫站出来阻止。

“踢他还脏了我的脚呢”

杜尧收回脚,厌恶地瞪了岳震一眼。

他虽然曾经是土匪,平日最讲忠义,赤铜军也从来没有叛徒。

几个黑甲卫上前,捆起岳震,托着他向耿禹的营帐走去。

耿禹醒过来,刚刚喝完药,半坐在**,虚弱地靠在床头。

短短三日,原本生龙活虎的少年郎,变得形容憔悴,情绪低迷。

士兵押着岳震进入营帐,杜饶等人也跟着过来。

“怎么回事?”耿禹皱眉问道。

杜尧看到耿禹情况,心生愧疚,没想到对他打击如此大,转头看向别处,没有回答。

一个黑甲卫士兵上前说明情况。

耿禹听到老虎腹中骨头和戎装是杜尧的伪造时,先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庆幸不已,精神都好了不少。

然后瞪着杜尧,眼含不满说道:“杜中将真是好计谋。”

他当真以为殿下已死,万念俱灰,自责没有守护好殿下,恨不得以死谢罪。

杜尧干笑两声,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士兵继续说岳震所做所为,包括在林中的种种言语。

耿禹失望地看着岳震,他先是不信,平日对他照顾有加,温厚忠诚的岳大哥怎会如此?

奈何人证物证俱全,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捂着胸口,原来被所信之人伤害真的会心痛。

片刻后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正色问道:“殿下到底在哪?你究竟做了什么?”

岳震身上新伤加旧伤,艰难维持着跪姿,呆呆地盯着地面。

本应疼痛难忍,可此时巨大的打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反而麻木不知痛。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完成了认为,太子允诺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从何时开始失控的?

都怪那个奸诈的土匪杜尧,他竟然装神弄鬼,诓骗自己,太过分了!

他费力地转头想看一眼始作俑者,结果脸上挨了一下打。

“老实点,中将问你话呢,快说!”旁边的黑甲卫毫不手软。

“我不知道”岳震说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杨英和寒酥在哪。

“呵呵”

杜尧气笑了,都暴露了,还在那演给谁看呢?当他们是傻子吗?

刚想给岳震一脚,奈何被身边的黑甲卫拦住。

“虽然你罪该万死,但想少受点皮肉之苦,留个全尸最好老实交代。”杜饶狠狠盯着岳震说道。

“是你引殿下去悬崖边的?”耿禹问道。

岳震缓缓点头,此时已经全无回旋余地,只能老实交代。

耿禹闭了闭眼睛,尽管知道岳震背叛,但听到信任之人亲自承认,内心难免苦涩。

“殿下和云娘子到底在哪里?”

“他们从悬崖摔下,在哪我也不知。”

耿禹眼前一黑,心沉到了谷底,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最开始殿下的马在悬崖边徘徊嘶鸣,不肯走时,他们有过猜测,派人去找,没有踪迹,还庆幸最坏的情况或许没有发生。

周围士兵倒吸一口凉气,都变了脸色,心知殿下和云娘子是凶多吉少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殿下?”

“太子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云娘子一路上做了那么多好事,你怎么忍心下手”

“黑甲卫怎么有你这样的败类!”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士兵赶来,营帐内外挤满了人,讨伐谩骂声不断。

要不是岳震周围的士兵维持拼命秩序,不断告诫朝廷自会惩治,要求大家严守军纪,岳震不被撕碎,也被口水淹了。

“安静”耿禹沉默后高声喊道,神色严肃,目光如炬,扫视士兵。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但起伏的胸膛和愤怒的神情,表明他们愤恨的心情。

“殿下和云娘子吉人自有天相,未必已经身死。明天所有人到悬崖底再次寻找。”

“现在殿下不在,我们更应严守军纪,不能自乱阵脚。”

杜尧给光头和独眼使个眼色。

“夜深了,大家回营吧,养好精神,明天才能好好找殿下和云娘子”

他俩和几个赤铜军好言相劝,连拉带拽,半赶着黑甲卫回到自己营帐。

“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杜尧吩咐到,几个黑甲卫领命,押着岳震退下。

“你说的对”耿禹眼神呆滞疲惫。

他抬头看向杜尧,自嘲地笑道:“岳震真的是叛徒,我竟然以为他是好人”

“旁观者清罢了”杜尧随意的坐在旁边。

“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杜尧疑惑皱眉。

“殿下他们或许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