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光的照射下,寒酥看清杨英苍白疲惫的脸色,担忧不已,从未见过他如此憔悴。
记忆中他总是挺直腰板,威仪赫赫,冷静严肃,总能解决棘手的问题,让人莫名安心。
如今才意识到他也是凡人,威风赫赫的黑甲卫统领也会受伤,变得力竭脆弱。
“还有哪里不适?”寒酥包扎完伤口问道。
杨英摇摇头,神色疲惫,眼神透着喜悦,温柔缱绻,似乎能将人融化。
“休息一会吧,我来守夜”寒酥觉得杨英状态不好,似乎有伤瞒着她。
“我来守夜吧”杨英反对。
寒酥不由分说,按着杨英肩膀,让他靠着树干。
“伤员必须休息”
杨英哑然失笑,寒酥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眼神坚定,像要发脾气的小猫。
他四周观察一圈,火焰能燃烧到天明,一般的野兽不会靠近,他惊醒些应该没问题。
“有危险立刻叫醒我”
杨英困意疲惫汹涌来袭,他确实需要休息,恢复体力,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闭上眼睛。
寒酥看着杨英微蹙的眉头,苍白的嘴唇,猜测杨英似乎有内伤,必须尽快找到郎中,可他们在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靠着大树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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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卫军营中,耿禹正急得团团转,由于天太黑,山路难行,士兵很难下到山崖下。
他已经派几路人分别从不同方向尝试都没成功。
随着时间流逝,殿下和云娘子生还的几率越来越小。
他们对他恩重如山,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为何不能多布置一些人手保护他们?
耿禹又着急又生气,抬手一拳打在大帐柱子上,整个大帐微微晃动。
“殿下回来发现大帐塌了,唯你是问。”杜尧刚进大帐调侃道。
“有什么办法?”耿禹满脑子都是救人,若殿下活着回来,怎么罚他都行。
“等到天亮”
“太晚了!”耿禹瞪着眼睛,一脸焦急。
“周围荒郊野岭,根本没路,赤铜军平时都不来,黑夜强行下到悬崖下,无异于让士兵送死。”
“听闻殿下最珍视将士生命,你想违背他的意愿吗?”
“而且他们在不在悬崖下都两说。”
杜尧虽然心急,但年长耿禹几岁,阅历丰富,在山中当土匪的几年磨砺的性情沉稳,遇事更冷静。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耿禹愤懑不已。
“不是告诉你抓奸细吗?”
“现在就开始?”耿禹微微惊讶,他一心救人,想着他们安全后再抓不迟。
杜尧点头:“只有找到奸细才能确定位置。”
耿禹恍然大悟,找奸细和找人不冲突,而且找到奸细能提供线索。
是他一时情急,冷静下来,想想杜尧说得没错。
“当时留守大帐的黑甲卫不多,我现在就挨个审问。”
耿禹马上让人安排。
明月升到夜空正中央,刚到子时,往常此时军营一片寂静。
可今日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营帐内岳震捂着腰趴在**,不住地呻吟。
“能起来吗?耿中将叫你呢”一个士兵进来说道。
岳震微微转头,一脸痛苦:“实在起不来,帮忙扶我。”
士兵转身叫来另一个士兵,二人一左一右合力架起岳震,搀扶着他费力地向营帐走去。
“下属受伤,不能行礼,两位中卫见谅。”岳震进入营帐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给他一把椅子”耿禹吩咐到,和杜尧并排坐在上首。
“多谢中将,只是下属坐不了”
两个士兵离开后,岳震勉强扶着椅背,勾着腰站着,不时地轻声呻吟。
“下午你在何处?做什么?可有证人?”耿禹问道。
岳震抬头,看着两个入营不久,十分年轻的面孔。
心中冷笑,将他叫来就知道他们怀疑有奸细,那又如何?
“在营帐中养伤,同住的士兵都去训练了,没有证人。”
“前日战场上受的伤?”杜尧眯着眼睛问道。
“正是”
杜尧不记得这个人,转头看向耿禹。
耿禹点头,当日伤员是他安置的,记得岳震回来时腰扭伤了。
郎中说本有旧伤,磕碰后复发所致。
“你的伤怎么又重了?”耿禹问道,他记得当时岳震可以走路。
“今天解手时不小心摔倒了”
“听说最近几天你与云娘子走得很近?”杜尧紧盯岳震,目光锐利。
“属下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讨云娘子欢心罢了。”
岳震神色从容,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椅背,偶尔小声呻吟。
“今天可见过殿下和云娘子”耿禹问道。
岳震摇头:“除了解手,属下一直在营帐中。”
耿禹与岳震同为今年进入黑甲卫的新兵,一起训练过,岳震为人敦厚友善,训练勤勉,耿禹对他印象不错。
见他站着吃力,似乎伤得很重,心中不忍。
“回去吧,不用行礼”
“多谢两位中将”
“来人,送岳大哥回营,请郎中再诊治。”
岳震再次道谢,要出营帐时,忽然想到什么,回头说道:“云娘子喜欢小动物,前日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出现在营地附近,云娘子十分喜欢,说不定和殿下一起去捉狐狸了。”
耿禹点头,小狐狸吗?明天要不要派人找一找狐狸的洞,或许有线索。
杜尧一直盯着岳震,直到他离开,不错过任何神色和动作。
“叫下一个人吗?”耿禹问道。
“不觉得他有问题吗?”杜尧皱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
他注意到岳震转身离开时,神色一刹那的轻松,眼中透露的不屑。
“有什么问题?”耿禹一脸惊讶。
“岳大哥受伤是我亲眼所见,伤势加重也是事实,他讨好云娘子是因为弟弟在云相麾下效力”
耿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细细数来,不住点头,越说越觉得没问题。
“你和他相识,容易先入为主,忽视细节。”
杜尧不以为然,抬腿搭在桌子上,痞气十足。
“正因为没一点都没问题,才有问题。”
“啥?”耿禹更迷糊了,这是何意?找不着奸细也不能冤枉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