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一生深参宋儒“居敬”之理,并一心一意实践。他用一个“敬”字,处理治学、办事、处世,乃至对自己的身体,真是妙用无穷,他说:“做人之道,圣贤千言万语,大抵不外‘敬’、‘恕’二字。”他认为敬的功夫,“内而专静纯一,外而整齐严肃。”两语至为精微确当。
由主敬相关而来的是谦虚谨慎。谦受益,满招损,曾国藩的学问德业当时冠出侪辈,但他处处自谦自抑,扬人抑己,虚怀若谷,终身自视如不足。
他处事以谨慎著称,治军作战亦以“扎硬寨,打死仗”,稳扎稳打为主。当时人或多非议其迂阔,其实这正是他成功的秘诀。纵横捭阖,行险侥幸的人,成功者未尝不有,但失败者更多。“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凶。”他说:“大约军事之败,非傲即惰,二者必居其一;巨家之败,非傲即惰,二者必居其一。”敬和谦虚谨慎是做人做事的基本美德,由此就无往不利。
职业有各种各样,这是社会的分工,随着社会的发展,分工越细,各业越精,但不管是大业小业,要搞好所业都需要有敬业精神。而敬业精神无非“勤专”二字,具体地说,要集中精力专心致志不断钻研,总结提高,简而言之,即下苦功夫。
古代能治好天下的执政者,莫不下苦功夫,他们都夙兴夜寐,勤于国事。周公在其慑政期间就是如此,他还总结勤怠对国家兴亡的历史教训,特写诰词《无逸》告诫成王。周朝后代帝王多能遵守这一告诫,因而统治得到巩固,周朝能延传八百年天下与此大有关系。诸葛亮治蜀,在频繁战争的环境下,仍能使西蜀“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疆不侵弱,风化肃然。”这是因他“殚思极虑,巨细皆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明初政治清明,显然是因洪武、永乐勤于国事,因而上行下效,为官不敢贪污,人民得以安居乐业。康熙能奠下康乾盛世之基,虽因康熙勤学勤政,以其毕生精力探讨治国方略,因而生产发展,“风移俗易,天下和乐,克致太平。”
历史上,凡精于其业的人,也莫不下苦功夫。“疱丁解牛”的故事就是典型的例子。疱丁在解牛时,看到的是全牛,三年之后,由于他苦心探索,发现牛的肉和筋骨之间,都有间隙,因此他不用割肉砍骨,运刀从这些空隙处去解牛,由于熟能生巧,他不用眼看而能运刀如神,刀到处牛就很快解开了。淳于意勤于搜集医方,拜求名医为师,再经实践和反复探讨,故能准确地把脉下药,能断人生死,终成西汉一代名医。孟效、贾鲁能成为中晚唐的著名诗人,也因他俩以诗歌为生命,毕生活在诗中,一生苦吟不休,正如他俩所说的,孟效是“一生空吟诗,不觉成白头。”贾鲁就“一日不作诗,心源如枯井。”贾鲁历任官职,对其所管辖范围内的事,都调查研究,发现问题,提出建议,实行整改,故政绩显著。尤其是他接受治黄河任务后,往复数千里,反复了解探索,找出黄河决口的要害,采取有效措施以治河,终
使河复故道,南流合淮入海,因而成为元代著名的水利专家。
古代不少学者,能留下传世佳作,也因他能下苦功夫。司马迁读破万卷书,远行万里路,博采广访,印证古今,才写成伟大的历史著作《史记》。著名明医学大家李时珍以毕生精力,读尽《本草》,上深山采百草,请教农民、渔民、樵夫、药农、铃医,历时三十年才写成《本草纲目》。曹雪芹是在晚年“举家食粥”,“饔飧不断”的困苦生活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用十年时间才写成蜚声世界的《红楼梦》。图22
周公姓姬,名旦,亦称旦叔。他是周武王的弟弟,因其采邑在周(今陕西岐山北),故称周公。他曾助武王灭殷商。武王死后,其子成王年幼时,由周公摄政。他制礼作乐,建立典章制度,主张“明德慎罚”,这为周朝制订了治国的方针、政策,对周朝能延传八百年天下起了重要的作用。成王年纪大了,周公将政权移交他管理,但怕成王贪图享乐,荒废政事,告诫他不要贪图逸乐。史官记录了周公的诰词,名为《无逸》。无,通毋,禁止之词。逸乐,是指纵酒、**东、嬉游、田猎等娱乐活动。在《无逸》里,周公一开始就强调,君主做到无逸,必须了解稼穑的艰苦,他说:“呜呼!君子所(所居官),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才)逸,则知小人(百姓)之依(痛苦)。相(看)小人,厥(其)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欣乐)。既延(久了),否则每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大意是说,君王不可贪图享乐,了解耕种的艰难,才知道百姓的痛苦。那些贪图享乐的儿子却看不起其辛苦耕种的父母说:“老人没有知识。”接着周公用历史事实,说明无逸的重要性。殷商是被周灭亡的,在这里周公以殷商兴亡的历史,说明无逸则兴,在位长;逸则在位短,以至灭亡。如殷丕中宗,治理百姓,敬慎恐惧,不敢安逸,百姓爱戴,在位七十五年。商宗惠爱百姓,勤于治国,臣民无怨,在位五十九年。祖甲不愿代兄称王,逃亡当百姓,深知百姓痛苦,后即位,爱护众民,关心鳏寡,所以在位三十三年。从此以后,继位的殷王,不知百姓稼穑的艰苦,纵情逸乐,既短命,在位时间也不久,多的不过十年,短的只有三、四年。至于奠下周朝基础的周文(即周公的父亲),曾与人民一起做开路、种田的劳役,他为人仁良,爱护百姓,关怀孤苦无依的人。他不嬉游田猎,不追求享乐,中年爱命为君,在位五十年。最后,周公要求君王严于责己,善于听取人民的意见。他说:“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明智)。厥或(有人)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更加)自敬德。厥愆(举其过失),曰:“‘联之愆允若(确实这样)时。’不啻(不但)不敢怒。此厥不听,人或涛张为幻,曰小人怒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像这样),不永念厥辟(法变),不宽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集)于厥身。”“呜呼!嗣王其鉴于兹。”大意是:殷的中宗、高宗、祖甲到周文王都很明智。有人告知他们:“百姓怨你、骂你”,就更加谨慎;有人举出他们错谈,他们不但不生气,却承认说:“我们过错确是如此!”不是这样,人们就互相欺骗、互相诈惑。有人说百姓怨你、骂你,就不反求诸己,乱罚无罪,乱杀无辜,老百姓的怨恨就会集中在你的身上。对此,继位的君王要以此为鉴戒。周公要求统治者无逸,严于责己,善于纳言。历史事实证明,能如此,国家就兴;否则,就乱就亡。夏、商、周的兴亡都是这样。如夏的开国者禹王,治洪水三过其门而不入,洪水治好了,人民得以安居乐业,老百姓爱戴他,称他为大禹;舜赞扬他公而忘私,让位给他。他珍惜每一寸光阴,全力用于国事。他治国,善于纳人善策,如他虚心与臬陶讨论如何治理好国家,臬陶提出“慎身”、“知人”、“安民”的主张,他都赞同采纳。他确是“慎身”,即严于责己,他是闻过则拜。但到其后代桀,其所言所行,恰恰与其先祖大禹相反,他虽有才能和聪明,却不用来治国,而是全都用来吃喝玩乐,沉迷女色,且其人很残暴,动不动就要杀人,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暴君。老百姓恨他入骨说:“时日曷丧,吾及汝皆亡。”最后被商汤所灭。商原是臣,属于夏的一个小国,因汤善于治国,得人民拥护,势力日益强大,而人心厌桀,桀终被汤打败。商汤的后代纣,历史又重演。纣统治期间剥削苛重,刑罚残酷,宠信妲妃,奢侈荒**。广建离宫别馆,又作酒池肉林,“为长夜之饮”男女**嬉游其间,极其荒**无耻;为人又刚愎残暴,杀死忠臣比干,囚禁贤臣箕子。众叛亲离,武王继承其父周文王灭纣之志,终将殷商消灭,可是,周延传到周幽王,肆意**乐,剥削严重,人民流离失所。后申侯联合曾、犬戎攻入京城,杀了幽王,西周灭亡。周室只好东迁,是为东周,从此日趋衰落。春秋时期,周室已成为诸侯争霸的工具,谁争得霸主,就挟天子以令诸侯。夏、商、西周的兴亡如此,以后历代王朝的兴亡也无不如此。可以说,周公所告诫成王的,即无逸、严于责己和善于纳言,实是揭示了历史上的一条千古不易的治国良言。图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