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之后萨仁的心里五味杂陈,想想四王爷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想想他为了找自己而一个人离开了皇宫摔伤了头,再想想他为了自己而受的那些苦,还甚至想到了皇上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种种好,她觉得自己真的错了,之前真的是太自私,她从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了等她真就傻傻的一直在牢里,更没想到皇上更是险些为了自己和太后闹得不愉快。

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不是什么格格郡主,不是什么富贵千金,更不是可以为他们带来什么利益关系的摇钱树,他们为什么觉得自己那么值得,仅仅是因为皇后临终前的嘱托吗?

她根本就不值得,也受不起啊!

对自己好的人她都记在了心上,但在听完王爷对自己的讲述之后,她却又开始有些后怕了,自己曾那么想要以牙还牙的报复回去,那么想让对方也知道知道被恐慌和被人压着一头是什么样的感受,可现在他又开始担心如果一旦这么去做的话,按照皇上的性子,他既然那么在乎他人,长公主毕竟是他的姐姐,到时候麻烦起来还是要牵连到他的。

而恰恰两人欠的最多的人也是皇上,真的不该再为他而增添负担了,可是,就这样放弃她又于心不甘,如果她都可以做母亲的话,那么自己孩子的命谁来赔,况且当初流产的时候她对自己做的那么绝那么绝,直接一碗红花灌下去血流满地她却不管不顾,如果不是有皇上的话,她可能都已经血尽而死了。

之前她一直想着她是公主想要原谅她的,可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后,她却还是追着她不放,直到自己无路可走绝望不已而选择了跳崖结束。

就算这些一系列的事情她都可以原谅,可是正是因为她的穷追不舍彻底激怒了她的愤怒,将所有的事情都叠加在一起完全变成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退让到这个地步还是想要自己命的人,如果再一味地沉默,真的就以为她是个软柿子了?

没那么便宜!

不管是她还是王爷,两人和她之间的事情和账全部累计起来,早已经超出了可以原谅的范围了。

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是也有些发愁了,要如何把这件事情和皇上隔绝开来呢?这听上去好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皇上的好和她该受的罪比起来根本也就是两回事。

从衣服里拿出皇上在临走前给自己的金牌,萨仁看了又看,她没有立刻就作出决断,而是一个人在城门外的一条小河边坐了下来。

在空无一人的河堤上连续走了两圈,她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蝴蝶,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想起自己跳崖后第二次帮助过自己的阿正,如果不是为了王爷她肯定也就不回来了,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啊。

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要尽量把伤害降到最小。

思量再三后她拿定了主意,终于还是决定即时进宫去见皇上一面,不过这件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两人之所以分开走,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如果腕上的蝴蝶真的有什么预示的话,她也就是希望这一次的事情过完之后两个人能够平平安安的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想想看这一路走来自己还真的是命不该绝,从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来想却死死不了,到现在的跳了崖受了伤却好好地活着,人生还真是够奇妙的,也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的,天啊,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看看那朱红色的大门,一种畏惧之感迎面扑来,说句实在话,她真的不想在进宫去面对勾心斗角又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不过看来得相处一个合理的方式来,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能让皇上单独看见自己的话,那么一切就会简单得多,也更容易达到报仇的目的,想来想去宫里大概就只有皇上是不会被自己吓到的人了吧?

不过要怎样才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萨仁想什么呢?”正在发愁之际,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熟悉的声音再度传入她的耳边,转头一看才知道是四王爷。

她笑了笑,眼睛盈满了温柔和光彩,头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两人的手自然的握在一起:“怎么,你改主意了?”宇文左宁帮她拢了拢发丝,轻轻地在发迹上落下一个吻,手指轻轻的绾了绾她的碎发,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却感到身边的人在默默的摇头。

“王爷不肯多陪陪王妃吗,你我之间来日方长,你难道不想再多看两眼小世子?”

一说到孩子,她的语气明显就低了下去,四王爷想了想,自己早已经做好了选择。

“你是在提醒我吗?放心,不光有你,我和长公主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该好好的算上一算了,只是我在牢里的日子可都是为了等你啊!”

萨仁弯了弯嘴角,仿佛是闻到了一股醋酸味儿:“王爷放心,我答应你,只要她受到了教训,我们也不需要做的太过分,不过得让她牢牢记住不是身份高贵就能随便欺负人的道理!”

如果没有长公主的处处阻挠的话,两人的孩子早就已经出生了,而他们也早就平平安安的回到草原上过日子了,可是这一切现在都没有了,既然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我知道,我说过会和你在一起的,一定会!”四王爷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能听得出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老天给自己那么好的一个爱人,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我的事情都办好了,下面要怎么做都看你的,只是,不要再离开我,就算是失败,你我也必须在一起。”他垂下眼帘看了看怀里的人,抱着像是一个宝贝一样的呵护着,同时诚心告诫道。

“放心吧,我们失败不了,老天不会总是偏心的。”她伸手搂着他的腰依偎着,随即两人一起站了起来,萨仁对他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等火候到了我们再一笔笔的算总账!”

谁都知道冤冤相报不好,可是为了讨回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一点公道,萨仁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眼下只有好好的做完该做的,才能让他们的心里感到释然,让宇文洛晴知道畏惧,懂得一报还一报的道理。

“我陪你一起进去吧!”看着深爱的女子,想起她为了能够和自己在一起而做出的种种努力,他的心有力的跳着,真的有一瞬间想要将她抱上马背离开京城,离开所有的人,整个世界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管以后有什么样的风风雨雨都不会将两个人分开了。

暗下来的天空之下,她再看到他的眼睛,明显的读出他的心中有一阵阵的隐痛,她知道,他累了。

“左宁,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做的话,那你就看着我用最快的速度了结这件事情,然后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她又想扔下他一个人啊,两人必须共进退:“不,刀山火海我们都要在一起,在一起。”

比起失去她而承受的痛苦来说,自己其他什么苦都不算什么,好不容易走过了这一遭,现在是自己不能离开她了。

“我说过,我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为你报仇,也为我们这一路走来的一切要一个说法!”

他不会放她一个人去独自冒险了,眼下他们必须在一起。

“走吧,一起进去,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彼此了!”宇文左宁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宫门,将她扶着站了起来,两人现在是一体的,不管如何都不会分开了。

两人一步步走到了宫门前,一致的抬起头看了看后抬脚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宫门正好到了关闭的时辰,只听得后面嘎吱的一声,两人的心同时一颤,从前的萨仁进宫的那一天也是同样听到了宫门打开的声音,现在听见闭合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选择到底会是福还是祸。

不过,落子没有后悔的时候,更何况这是宫门呢?

四王爷轻轻的抓了抓她的手:“不要往后看,别想那么多,有我在,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的!”

他明显感到她的手颤抖了一下,于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去找皇上吧,他因为你的事情都快要愁死了,只要你把该说的都告诉给传旨太监就行了!”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今晚去也算是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了吧,他现在也一起去。

此时的乾清宫已经点上了灯,宇文左赫在灯下望着桌上三三两两的奏折,心里却在想到母亲给自己说过的话,四弟到底有没有做到啊,自己可不是没有给他机会,这样一来也就不是自己没尽力了,只是四弟那个脾气,找不到人万一就真的不回来了的话,他又该怎么应对?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外面的传旨太监眉眼淡笑的看着他笑着说道:“恭喜皇上啊,四王爷回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皇帝立马就精神了,眼神神采奕奕的一拍椅子扶手:“人找到了,真的就找到了?!”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啊,只要萨仁找到了那么她就如同是一把钥匙,之前的所有问题都好办的多。

“萨仁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毫发无损的跪在宇文左赫的面前,低下了自己的头,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在即不在这段时间里给他和他人带来了太大的麻烦了,自己知道回来晚了,不过希望还不算是太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抬起头来给朕看看!”皇帝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尽量平静的说着话,可是神情却是藏不住的欣喜和轻松,这下可好了,这下就放心了!

“奴婢让皇上和王爷担心了,对不起,奴婢听王爷说皇上为了奴婢的事情和太后……”话说到一半她识趣的停了下来,有些话不能乱说,能活着回来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皇上彻底放心了,他知道这个人心里肯定是有很多不大痛快的地方,可是自己的努力都已经尽到了,也算是完成了皇后对自己的托付。

“四弟,这是朕答应给你们的旨意,明日你和朕带着萨仁一起到慈宁宫去告诉额娘,事情都做完了,你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到草原上去了,朕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你们!”

太好了,心愿了了,只要人在这里,太后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她毕竟也是宫里德高望重的人。

宇文左赫兴奋不已,看着又重新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的心里彻底安稳了,这下什么都不用怕了。

可是直到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之后也没看到两个人的脸上有任何一点的笑容,就连勾一下嘴角都没有过。

“皇兄,我们不能这么快走……”虽然有些说不出口,但是该说还是要说出来的,两人商量的结果,不能再接着瞒下去。

皇帝愣了一下,心里暗叫不好,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什么,你们不会是真的要……”

果然如此,看来最坏的可能性就要发生了,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眼前这个丫头,她又开始犯倔了?!

“皇上息怒,长公主害死我的孩子又想对我们赶尽杀绝,现在该是她付出的时候了,我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翻篇的人,从前我也曾无数次的想要看在你的面子上选择原谅,可是她给我机会了吗,嗯?”

一边说着话萨仁的神情就一边变得严肃和可怕起来,以至于将皇上都吓了一跳,他赶忙对着旁边的四王爷使了个眼神,结果宇文左宁走了过来同样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皇兄息怒,你也不是不知道晴儿是怎么对臣弟的,她的这一笔账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迟早都是要还的!”

什么?!原来他们大晚上的进宫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情的,他们两个都疯了吗,长公主毕竟是自己的姐姐,他也不能做得太绝吧,如今自己连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都已经是点头答应了,他们还要闹什么玩笑啊。

“你们两个都给朕醒醒吧,要是再因为这件事情没完没了的闹的话,朕可就护不住你们了,萨仁,朕知道你委屈,所以现在已经同意你回草原了,回家和你的亲人团聚吧,别再傻了!”

看着大位上的皇上急得火急火燎的样子,,萨仁终于笑了:“皇上放心,奴婢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自然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而且保证和不会用什么过激的手段,明日皇上不是要萨仁去见太后吗,只要跟着皇上去看一眼也就是了,奴婢还听说长公主她怀孕了,是吗?”

听到她这么说余万做好突然就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仔细一想直接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是公主让她喝下了打胎药,可是之前她都已经没有了一个孩子了,要是这回再没了孩子的话,身为一国公主的她以后可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呢?

“不不不,萨仁,朕知道你难受,但是你也得想想这里是哪里啊,你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是老天宽带你了,你不会还要折腾出什么麻烦来吧,朕可帮不了你了啊!”

眼见旁边的人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他着急不已:“哎呀四弟,你们两个想要难为死朕啊,听着,朕不许你们再乱来了啊!”他突然就着急了,要知道这件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的话又将会是一场大风波了,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再自己没事找事了!

不过和他的样子比起来,萨仁和四王爷两个人倒是很安之若素:“皇上放心,我什么都可以不做,只是想和公主太后见上一面,可以吗?”趁着旁人无计可施的时候,萨仁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蝴蝶,一阵鲜红的光芒一闪,又成了红颜色。

上天在帮自己啊!

她说的很平静,眸子里尽是冷静和凝练,和从前的她差别有些太大了吧!

皇上愣了愣,她说的如此之冷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之前说的那个诅咒是真的?!

“四弟,带她去休息,过后朕有话和你说。”既然没法和她好好沟通,找四弟那总是可以的吧?女人不懂事,他一个在朝中做事多年的王爷总是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人要是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脑只要有人在旁边提醒着好好注意也就不会有事了。

“是。”这回他没有再反驳,想想也能知道现在皇兄的心里有多难受了,可惜现在想要收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现在的难受和曾经在她身上加注的种种痛苦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现在如果又要靠着权势让晴儿逃过一劫又一劫的话,那么对别人是多么的不公平。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套在萨仁的心里根本就是排不上号的。

两人一起走出了宫殿后皇上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现在又成了女人之间的战争了,可是如果仅仅凭着萨仁一个人的话是根本没有一点胜算的,她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以为宫里的人都是纸糊的不成?

天完全黑了下来,快到的时候萨仁再度看了看他的脸:“王爷,难为你了,我只要一个月,时间一到不管是到了哪种地步我都会乖乖地和你一起离开宫廷回草原去过日子的!”

这算是她对他的承诺了吧。

月色之下,他静静地望了望她的脸,将她抱进怀里:“你放心吧,不管前面是大道还是荆棘,都不会有人能把你我分开了,我知道,都明白,你放心吧!”

他宽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目送着她进了屋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又走回了乾清宫。

黄兄的担忧他都明白,可是这下别说萨仁不答应,若是自己不能把这口气挣回来的话,他也不会甘心的。

黑夜里他负着一双手走在宫里的石子路上面,满脑子满心都是皇兄和萨仁的事情,以至于走出一半的时候没有能够注意到身后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看着他的背影一闪而过。

没错,皇兄有皇兄的担忧,可是他们从现在起也是不会再让步的了,一般的方法不奏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借用人的心理阴暗面来达到想要的效果。

长久以来长公主做了多少伤害他人的事情,现在都是该兑现报应的时候了,他绝不手软,也不会再留下任何情面,并且也根本不用费脑子,哈哈哈,还很快就能看到结果。

要知道,不相信因果的人往往都是因为不能做到问心无愧,而宫里的人,把柄更是想找就不难的,所以,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