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姐,你可别不好想,今天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看你把我们洛总伤成什么样子了?”

陶允一边开着车一边唠叨。

然而后座的那个女人却是始终一句话也不说。

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啊,你……可别怪我。”

车厢又恢复了死寂,陶允叹了口气继续开车。

等到了目的地时,天已经大亮。

他将于芷扶到轮椅上,送入谢一鸣居住的公寓。

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谢一鸣才打着哈欠开了门,“谁呀?”

看到面前的两人,睡眼惺忪的男人终于清醒了几分。

“你把她送过来做什么?”

陶允笑,“我们洛总义务照顾时间已经到了,现在轮到您了。”

他说着,想将于芷推进去。

谢一鸣往门框上一靠,将他们拦住,“带走,我可不照顾她。”

陶允强行把轮椅往里面推,都被谢一鸣寸步不让地挡了回来。

陶允犹豫了一瞬,不要脸的丢了轮椅转身就跑。

谢一鸣急了,“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把人带走啊!”

他气冲冲地想去追陶允,谁知那人脚底跟抹了油似的,跑出去开了车一溜烟就不见了。

谢一鸣十分懊恼,踢了一脚于芷的轮椅,“卧槽!你怎么也不说话!你还真想赖我这儿是吗?”

于芷面上露出一丝苍凉的笑,依旧沉默不语。

谢一鸣不甘心。

他推着轮椅来到地下车库,将于芷抱到自己车上,就全力加速去追陶允。

两人在公路上猫抓老鼠地飙了一段车,便到了湖中别墅。

“洛寻你给我出来!”谢一鸣气极,将于芷抱下来丢到别墅门口。

“你自己领的人自己照顾到底,别往我身上甩锅!”

陶允关紧别墅大门不敢出去。

谢一鸣骂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扭头准备走。

眼角的余光瞥见木偶一样呆滞的于芷,他微怔了一下。

心有不忍。

但他很快压下这丝小小的不忍,将于芷丢在别墅门口就开车离开。

陶允头都大了,悄悄问龚宏博,“怎么办?小谢总不收人啊?要不咱们还是等洛总醒了再做决定吧?”

龚宏博面无表情的吩咐,“你继续开车送她过去。”

“你没看见吗?小谢总他不收!”陶允强调。

龚宏博却极度冷血,“他一直不收,你就一直送,送到他收为止。”

陶允:“!!!”

奈何自己只是个打工拿工资的,不比龚宏博与洛总的交情,陶允敢怒不敢言。

只能开着车,又将于小姐送到了谢一鸣公寓门口。

这一次他连门都不敢敲,只将人丢那儿就跑了。

心里正祈祷小谢总能发发善心,将人收了之时,人家已经开车着跑车又一次把人送来了……

陶允咬牙,反复和小谢总来回拉扯送了几次人,送到自己都开始心疼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的于小姐了。

小谢总都不为所动。

这都什么人啊!难怪当年于小姐要跟他离婚!

时间一转又到了傍晚,天空飘起了细雨。

陶允、谢一鸣已经为于小姐拉扯了一天,三个人都是粒米未进。

陶允终于火了,这一次不是在小谢总公寓门口,也不是在湖中别墅,而是明晃晃的大马路上,他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和谢一鸣起了争执。

“你们好歹有一段夫妻缘分啊!做人怎么能这么绝?”

谢一鸣将于芷抱下来丢到马路旁。

“你看不惯你自己怎么不带回去养着?”

“你他妈这是说的什么话!”

饿了一天的陶允火冒三丈,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纠缠,“反正不是我前妻!你自己爱管不管!”

陶允气急,上了车一把关上车门,就准备启动离开。

谁知小谢总那厮跑得比自己还快。

红色跑车一阵轰鸣,已经不见。

那个男人居然直接将于小姐丢到了马路边!

陶允几乎要气到捶胸顿足。

怎么滴!他是料定他陶允会收拾这个烂摊子将人带走么!

陶允狠了狠心,一踩油门也迅速离开。

烟雨朦胧中,只剩于芷一人孤独的坐在马路边,轮椅也在这两人的较量下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望了眼道路两旁昏暗的路灯,站起身,扶着路边的栏杆缓慢地挪步。

真好。

谢一鸣不收他龚宏博就控制不了她了。

她可以继续回奶奶身边。

于芷从来不对三个前夫抱有任何幻想。

事实上每次和他们有所牵连,最后凄惨的都是自己。

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无所畏惧。

自从自家集团破产父母双亡后,所有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她都经历了。

以前总觉得三段失败的婚姻是人生难以逾越的坎。

但后来她才发现这些跟自己的亲人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她还有奶奶。

一想到奶奶,她眼中的热泪就止不住流。

也不知道在那朦胧的细雨中挪了多久,也许是她腿脚不便速度太慢。

以至于让这条阴冷的公路漫长到好似没有尽头。

好似要将她永生永世禁锢于此……

突然,一辆越野车停在她身侧。

车灯微闪,银白的车灯光照亮了前路。

于芷扭过头,就见驾驶室的车门一动,一人撑起了巨大的黑色伞面下来,长腿迈动走到了她面前。

纤瘦颀长的男人执着伞,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无边框的透明眼镜反着荧光,虽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善意。

线条流畅且柔和的五官在橙黄色路灯的照耀下璀璨万千。

男人水蜜桃色的唇微扬,一大半的伞面为于芷挡着雨。

“我送你一程。”他温声说。

于芷又冷又饿,这一刻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谢谢……”

说完,她两眼一黑,便晕到了他怀中。

*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远处。

副驾驶的龚宏博询问陶允,“录下来了没?”

陶允眼见着那个儒雅贵气的男人丢了伞,将于小姐抱到了车上,终于没沉住气,给手里正拍摄的视频按上了停止键。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下于小姐被曲副总接走了。”

原本陶允是丢下于小姐走了的,但回家他心里总七上八下。

万一于小姐出了意外可怎么是好?

于是找到龚宏博,硬拉着他陪自己一起出来寻找于小姐。

他也是希望龚宏博能看在于小姐这么可怜的份上,发一丢丢的善心。

松个口,让他能重新将人送回湖中别墅。

谁知大老远跑来看到这一幕,而龚宏博还要自己录视频。

龚宏博抢了陶允录的视频仔细看了看,“不错,挺清晰。”

然后又命令,“你把视频发给小谢总。”

陶允不解,再加上经过今天的事对谢一鸣映象极度不好,他抬高了语调,“发他做什么?”

龚宏博嘴角勾笑,“让他抓狂。”

陶允冷哼,“他那人没心没肺。”

龚宏博却意味深长,“这个世上让洛总嫉恨的男人是谢一鸣,而让谢一鸣嫉恨的男人嘛……”

“则是曲礼哲。”

陶允瞪着眼,卧槽,这男人要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