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这儿?”
青辞的声音凄凉而悲怆,似乎看到了他最后的结局。
“从前是不甘寂寞,恨不得奔天地之自由,如今困守于此,也不过是勉强度日。大道至简,一生起伏,终究是累了。”
“你可曾想过……”
也许青辞想到他们终将摆脱不了棋子的命运,话刚说出口,随后也只是重重叹息。
“若想自救倒也简单。”
他猛了一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吟修,声如洪钟。
“你是天界的人,岂敢在此置喙!”
吟修笑而不语,走到他跟前才道:“我青龙族被天军剿灭,你说我是天界之人,我倒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是友非敌?难不成你要向天界报复?”
“眼看六界初定,天君要料理的乱局如今就该是西王母遗留的祸患,我若与你们一处,岂非是自绝后路?”
“那你是何意?”
青辞上前道:“或许他可以帮我们。”
困谷看了吟修半晌,又转而对之对视一眼,闭目长叹道:“今日相见便是最后一面,你保重!”
他说完便将青辞一把推开,迎面一击向吟修袭来,那力道强劲霸道。
“困谷,困谷,你快停下!”
此时尘烟四起,青辞的叫喊声淹没其中,过了许久听到一声巨响,待尘烟散尽,地上便躺着喘息的异兽。
青辞上前将他的身子托起,又擦了擦他额上的血,泣不成声的呼喊。
“困谷,你当真愿意为她一死?”
他伸出一只手来,眼中模糊不清,嘴里干涩难耐,他吞了吞唾沫,艰难道:“不,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心中愧疚。大错已经铸成,你我都无左右时局的能力,唯有死才能解脱。”
“我绝不让你死,破局的关键便是你,你若不在了,更无人能证实她的阴谋,那你的死还有何价值!”
吟修迅速将灵泽注入他体内,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再见到青辞的一瞬,他突然呜咽不止。
“我在,你说。”
青辞并无一丝诧异,无比平静的与他对视,安抚一般的说道。
他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口中仍念念有词,却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青辞望着他绝望而期盼的眼神,紧咬着嘴唇,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只闷声点头。
他再一次缓缓闭上眼睛,吟修上前蹲在一旁察看他的身子,青辞感怀道:“多谢你救他一命!”
“他何在此?”
吟修不明白方才朦胧之中所听到的对话究竟是何意,却也不好直言相问。
“他便是地藏王的弟子,唤作‘困谷’,西王母所有的部署他都知晓,故而西王母才将他困在此地,取名‘困谷’,若非你今日来此,恐怕他就要郁郁而终了。”
“西王母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才能让他如此甘心追随?”吟修似无意般问道。
青辞沉默许久,眼中泛起泪花,似陷入回忆一般。
“那时我们跟在西王母身边不久,初次见他是在昆仑山脚,他受地葬王的约束只能久困汶阳山,奈何他一心向往自由而不得。西王母离开昆仑之际,他便带着招魂幡逃了出来,跟随我们一起离开了昆仑。”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青辞的神情黯然,她替他整理着衣襟,冷笑道:“也不全是!只是他未曾想到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去了另外一个牢笼,最后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他为何不回到地葬王身边?”吟修颇觉不解。
“因为这些!”
她说完,便将手中的布递给吟修。
吟修将那块布继续展开,发现其中标注着六界的地形,以及具体谋划的点和时间。
他突然如遭雷击,木然望着手中的布,竟一时不知所措。
“如你所见,他所经历的与我如出一辙,我们都早已回不了头了,只能越陷越深,甚至为之付出性命,而我渴求的不过是给她们谋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