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鬼搔搔头皮,颇觉丧气。鬼无常东张西望,却高兴起来,笑道:“在这里了。你们看这墙上有一行字。”
李珏看去,果见那墙壁上有字。走近了细瞧,却是用鲜血写成的一行小字:“杀人者,蜀中唐门。”这才明白,唐家堡为何围了这么多官兵和捕快。
一夜之间将张大户全家屠戮,这个案子可不是玩的。
思尘师太道:“汉中双仙,你们怎知这些人不是唐门所杀?”
无常鬼道:“如果你杀了人,会不会留下名字?”
鬼无常道:“以唐家堡的势力和威名,会不会杀张大户这样一家身无功夫之人?”
思尘师太暗道:“这二人一向夹缠不清,怎地今日却聪明起来?”她却不知,这都是老唐在给予双鬼解药之后,当面所教。
李珏道:“依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汉中双仙高见,这些死尸是怎么回事?凶手又为何嫁祸唐家堡呢?”
他以为定会问的双鬼张口结舌,或者满嘴跑舌头。不想无常鬼胸有成竹地道:“这事里面,肯定藏着极大的阴谋。”
鬼无常道:“要揭开这阴谋,就得去成都柯府走走。”
无常鬼道:“除了汉中双仙,还有谁能查出此事缘由?”
鬼无常道:“没有!”
入夜。成都府细雨斜飘,行人寥寥。
丐帮川西分舵,一行六人默然肃立,脸色阴沉,神情悲愤。
辛无疾抹了一把泪水,嘶声道:“丐帮和金蛇门,誓不两立!”只说了十个字,每个字都包含着深刻的仇恨。
白不舍抱起白崇堂的尸身,泪水已被仇恨之火烧干。他只有白崇堂和白玉堂这两个侄儿,不想在这短短的十几天内,竟相继惨死在金蛇门下。
清虚子,林乘风手按剑锷,默默无言。
慧明大师合什说谒曰:“世间恩爱会,无常便是苦。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白氏双侠,仁心宅厚,美名播于蜀中,盛誉传于华夏。虽死犹生,善心存焉。我佛慈悲,早度他们往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辛无疾道:“兄弟之情,如何不爱?涂毒手足之恨,焉能不报?”
左柱天道:“他奶奶的金蛇门,到处捣乱,杀人放火。老左逮住狗日的柳瘦,东方笑,非让他当真变瘦,笑不出来不可!”
辛无疾皱眉道:“敌在暗,我在明。如何找到他们的巢穴,是个棘手的问题。”
清虚子忽然道:“九月二十四是成都府柯老爷子的百岁大寿。也是他当众金盆洗手,宣布退出武林之日。此人在成都府住了六十多年,相识故交遍川西,门下弟子数千,届时前往贺寿的人当不下万人。咱们也备一份薄礼前去,也许能探听出什么消息。”
辛无疾听了,点头称是。
细雨如雾,远处山林中有夜枭声传来。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峨眉山秀女峰云深山幽,巨松林立,是一个隐秘去处。陈不喜在秀女峰热泉里浸泡月余之后,终于将体内寒毒全部逼出。她虽然自幼出家学道,但脾性辛辣暴躁,这一回在柳瘦手下吃了大亏,又遭金蛇门徒擒捉之辱,如何忍得下这口恶气?体内寒毒虽去,心中的恨毒却是到了极至。
恶道人傲立峰顶,抽出长剑,将身侧一株虬松斫断,怒道:“不斩尽金蛇门妖人,誓不罢休!”
陡闻远处隐隐传来两声惨叫,听声音是来自玄天观。再细细一听,惨叫声中还隐约夹杂着尖厉的女子叱喝声和兵刃相交之声。那玄天观位于千佛顶之下西首山腰,正是峨眉派一众道人清修之所。陈不喜感觉大事不妙,插剑入鞘,施展绝项轻功攀援上山。一路上过雷洞坪、接引殿,上了七里坡,遥见玄天观中浓烟四起,杀声震天。
陈不喜飞奔入观,见天井之内横躺竖卧,倒着十余名本派弟子尸首,另有几名红衣汉子的尸体。陈不喜抬腿将一名红衣汉子尸体踢飞,循着杀声掠入后院。
后园中吼声连连,苦战正酣。百余名红衣汉子围着峨眉弟子嘶杀。峨眉二代弟子中的高手辛惟芳、刘惟芬、张惟香等人已被派下山打探金蛇门动向,山上势单力薄,渐渐不敌众红衣大汉。
陈不喜暗自纳罕:“怎地二师妹闻天婵和三师妹刁四姑却不在场?”
此时已不容她再想,惨呼声中,峨眉弟子又倒下数名。陈不喜甩下道袍,舞动长剑冲入人群,叫道:“何处狂徒,竟敢到玄天观来撒野!”剑光闪动之处,数颗带血人头飞向高空,洒下一片血雨。陈不喜绰号“恶剑客”,当真是人如其名,长剑展开攻势,当者披靡,人头乱滚。
陈不喜忖道:“今日之事奇怪至极。这些红衣凶徒,并没有一个顶尖高手在内,怎么敢上峨眉山?两位师妹不在此处,又去了哪里?莫说是他们在场,便是惟芳她们有一个在此,这些凶徒也得不了好去。”
为首的红衣汉子见这道姑剑法如神,胜负局势顿然逆转,不由脸上变色,撤刀呼哨一声:“风紧,点子扎手,扯活罢!”众红衣汉子呐喊一声,翻身便逃。
陈不喜怒道:“凶徒休走!”却听西厢静室中一声叱喝,有人忍痛闷哼,听声音正是二妹破风剑闻天婵。
陈不喜无暇去追逃敌,转身奔至西厢小院。只见静室之中桌倒椅斜,蒲团飞起,剑影翻滚。破风剑闻天婵和追赶魂剑刁四姑倚背而战,正和三个蒙面人打的激烈。陈不喜斜眼看去,见那三个蒙面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另一个长大魁伟,身罩火红长袍。那一胖一瘦两人,各使一对勾魂令,而那红袍人却使一支雀尾似的东西,勾不象勾,铲不象铲。三个蒙面人武功都是极高,尤其那一胖一瘦,招式奇特,每一招使出来都是见所未见。
闻天婵和刁四姑身上均已带伤。闻天婵右腕鲜血淋漓,剑交左手,苦苦支撑。
幸亏峨眉派剑招绵密刁钻,守时异常严密,峨眉二剑才得以不死,支撑到现在。
陈不喜长吸一口气,长剑一颤,分出五朵剑花,向蒙面三客便刺。
正是峨眉剑法中的最精招数,“抖袖落梅!”
云霓不能形其奇,闪电不能拟其快。
蒙面三客身形连变,仍是无法躲开这连环三击,各自右肩肩胛分别多了一个小红点。那红点慢慢扩散,便状如梅花怒放,渗透了右胸的衣衫。他们惊愕回身,面纱后透出惊怖的眼神。
三客踉跄回身,身形陡地拔起后翻,已踢碎后窗,掠空而逝。房顶传来声音道:“好厉害的峨眉掌门,有种的到成都再会罢!”
陈不喜嘘了一口气,长剑“当”地一声脱手掉下,人也软了下去。
刚才一剑“抖袖落梅”,已运尽她全部的心智和内力。
倘若刚才那一剑不能得手,峨眉三剑联手,一对一拼斗蒙面客,又有几分得胜的把握?答案是三四分,甚至更少。
陈不喜吐纳一番,起身道:“两位师妹,快去查查,对头是什么来路。另外,赶忙派弟子下山招集同门,叫惟芳她们回山,商议以后定止。”
刁、闻二人出了房门。陈不喜暗道:“川中武林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峨眉派百年来的基业,要断送在这场劫难中不成么?”
五代时期,南方九国交替,纷争一直未曾安宁。倒是川中这一隅之地,在孟昶立国之后,出现了一段歌舞升平的局面。这孟昶虽然无才无德,但好大喜功,常常自比蜀汉先主刘备,以英明雄武自诩。
一天早朝,成都府的金殿玉阙之上,来了两个北朝大宋国的使者。这两个使者一老一少,身携重礼,来游说蜀国国主,欲联手同灭南唐。那老者名叫郗成,是宋国平南王郑恩帐下幕僚将佐,那少年却是他的亲生儿子,名叫郗傲群。
孟昶看过国书,瞧过礼物,洋洋道:“当今之世,诸国争雄,势力最雄者,莫过于北周柴荣,南唐李煜和孤家的大蜀国。你宋帝赵匡胤本是挑夫出身,仗着一时得势,取了柴氏的江山,孤家还没出兵问罪呢。你宋国有何能力,能灭南唐?“
郗成笑道:“改朝换代,古来常有。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大宋皇帝英明神武,取代周朝众心所归。就是陛下,不也是取的王家江山么?那也是因为陛下圣明之故。正如陛下所说,如今天下纷争,天下急待明主。我大宋北有汉国,南有吴越,贵国东有楚君,东南有唐朝虎视,此皆肘腋之患,不可不早除之。陛下通晓古今,当知古今之事。当年刘玄德经营蜀中,文有诸葛、刘巴、黄权、谯周,武有关、张、赵、马、黄等,还为何要联合孙吴?贵国之力,不能与南唐相抗,南唐之力,又不能灭宋,三足鼎立,此其是也。倘蜀宋联手,天下又有谁能为敌?华夏平定之后,我太祖皇帝愿与陛下划江而治,裂土分茅,请贵国权衡得失,早做绝断。“
孟昶听罢郗成这一番宏论,沉吟不语。
郗成续道:“我大宋皇帝久慕陛下英明,今特命小使前来结好。至于陛下问我大宋有何能力消灭南唐,不是小使夸口,我朝既使没有贵国之助,也可轻取金陵。”
孟昶道:“我蜀国富庶之名甲于天下,素有天府之国的称号。宋国既有能力平唐,又何必前来求孤?大言欺人,笑话奇谈。”
郗成道:“我大宋虽有平唐之力,却也有后顾之忧。倘我倾国以出,北汉将攻我于后,贵国将击我于侧。小使以实言取信贵国,贵国当知我太祖皇帝的诚意。”
孟昶哈哈大笑:“赵匡胤果是爽快之人,诚不我欺也!”
正在这时,忽有殿头官上阶跪倒,禀道:“今有南唐使节在午门候见。”
孟昶笑道:“这可有意思了。且看南唐使者又说些什么?传旨,宣!”
殿头官引进一行五人上殿参拜。那南唐使节名叫韩虎,官拜站殿将军,是个武将出身。他携带四名随从,皆是衣帽光鲜,虎背熊腰,比之郗氏父子,可气派的多了。韩虎叩拜已毕,递上国书。
孟昶道:“敝国与贵邦向无往来。今贵使来临,不知有什么事啊?”
韩虎道:“今有宋国皇帝赵匡胤,夺了周朝的江山,尚不自足,大有觊觎我江南之意。我邦与贵国比邻而居,常言道唇亡齿寒,敝国愿与贵国联合抗敌,陛下圣裁!”这韩虎嗓门极高,一开口说话,金殿上四壁震响,文武群臣俱都吓了一跳。
孟昶斜睨郗成,微笑不语。
郗成冷笑起身,阴阳怪气地说道:“尔南唐皇帝只会填词作赋,焉能治国家,平天下?我看贵使还是快马回国,告知李煜,让他洗颈受戮罢。”
韩虎怒道:“阁下何人,敢辱我国君?”
郗成冷笑不语,身形一晃冲出,随即退回。韩虎那四个从人软瘫倒地,哼也没哼,已绝气身亡。
韩虎又惊又骇,叫道:“蜀国便是如此接待外使的么?”
孟昶也是一怔,转头问郗成:“你敢公然在孤的金殿上杀人,胆子也忒大了吧。”又转首对朝虎道:“贵使,这位是宋国的使节郗大人,可不是我蜀国的臣子。”
韩虎放下了心,冲郗成道:“好小子,你敢在朝庭之上杀人,真是狗胆包天。你可敢与我放对么?”
郗成笑道:“有何不可?我和你到午门外去打。”
孟昶忙道:“不可不可。你两家贵使都是孤的客人,岂能伤了和气?”口中如此说,却并不令人劝解。
韩虎明白他是坐山观虎斗,叫道:“何必到午门外去打?你在这里打我的伙伴,我便在这里让你偿命!”
郗成道:“很好,好极!”两手负于背后,双眼望天。
韩虎大喝一声,纵身向前,瞬息间已攻出八拳七腿,势若狂风。
郗成仍是双眼望天,只右手手指动了一动,身体向旁边让了两步。
韩虎的攻势忽然停顿,脸上显出极度惊愕的神情,虎吼一声,跃起直击龙书案后的孟昶,却在半途坠下,倒地身亡。
孟昶确信韩虎已死,一拍龙胆喝道:“胆大郗成,你敢在孤的金殿上行凶,难道不怕死吗?”
郗成道:“南唐使者死在贵国,李煜焉能与陛下罢休?陛下不与我大宋联合,等到南唐起兵,悔之莫及。郗某父子要出此金殿,恐怕也没人能拦的住。”
孟昶沉吟片刻,笑道:“贵使武艺精奇,口才胆识过人,出行外国不辱君命,真大才也。不知贵国似贵使这般人物,能有几个?”
郗成道:“大宋将才比臣强者,有十余人,如臣之能者,车载斗量,不可胜计。”
孟昶不悦:“孤家诚心相问。”
郗成道:“绝非戏言。我大宋皇帝麾下,石守信、曹彬、呼延赞、高怀德、高怀亮、潘仁美等人,武艺精通,胸藏韬略,实非我辈能望其项背。”
孟昶道:“好,好。请贵使先到馆驿歇息,待孤与众卿等商议再定。”
郗成作揖道:“悉听尊便。”
父子二人回到馆驿,郗成找来驿卒问道:“小兄弟,你可知这成都府内,什么人最有钱,什么人最有名望?”
驿卒笑道:“这个谁不晓得,当然是百岁富翁柯百能!”
九月二十。成都郊外黑松林。秋风吹起,天边正挂着一弯下弦月。
郗成移开抵在儿子背心的双掌,嘘一口气道:“群儿,你现在觉的怎样?”
郗傲群暗自搬运一番内力,说道:“好多啦。爹爹,那欧阳寒的摩云掌倒真有几分霸道。倘不是你老人家在他头上来那一下狠的,恐怕儿子的性命难保。”
郗成道:“嗯。你和邛崃山张松、张果两兄弟去收拾四杰峰大寨的那些偏副寨主、大小喽罗,可有漏网的么?”
郗傲群道:“爹爹放心,一个也没有逃掉。张家兄弟带领的那帮邛崃派帮众,手头可是都够狠的。我们扮成客商从四杰峰下经过,引那些寨主和喽罗下来,大伙儿抽出兵器,给他们来个冷不防,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都收拾完啦。完事之后,张家兄弟还要和孩儿一块上山帮爹爹收拾四杰,是孩儿不让,自己上山。不想这四个老家伙还真有点功夫,孩儿一时轻敌,才受了重伤。”
郗成沉吟道:“不知为何,我总觉的有些担心。要不是那日在客栈里咱们说起大宋军情,让四杰听到了咱们的秘密,我不会出手惹这个无谓的麻烦。‘剑阁书生’陈不悦的姐姐恶剑客陈不喜,是个极难缠的人物。”
郗傲群道:“峨眉青城,崆峒丐帮,咱们早晚都得收拾,又何惧他难缠?”
郗成道:“你懂什么?凭我们父子二人,能统一武林,独霸江湖么?想摸鱼,先得把水趟混才行。你说,凭为父的身手,加入金蛇门,弄个堂主什么的干干,不成问题罢?”
郗傲群奇道:“怎么,你要加入金蛇门吗?”
郗成狡黠地一笑:“不错,加入金蛇门,混水摸大鱼。”
忽听身后一人叫道:“摸,摸你奶奶个头!郗成老贼,你杀我四位师父。老子便把你捣个稀巴烂,也不解心头之恨!”
郗成大吃一惊,甩头看去,见一株树后,闪出一个俊美的白衣少年。郗成忖道:“此人近我十步以内,我竟而不觉,这份轻功也神乎其技了。”
郗傲群晃身迎上,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敢如此无理?”
那少年问道:“你们二人,可是泰山鬼门的郗家父子?”郗成把儿子拽回身后,笑道:“你既已听见咱们对话,老朽也不必瞒你,我便是郗成。你是何人?”
白衣少年抽出银丝软鞭,咬牙道:“这就好的很。川中四杰可是你们所杀?”
来者少年正是李珏。
李珏和师尘师太、岳峻峰、阚大山,跟随汉中双鬼赶奔成都,要与大哥辛无疾相会。这一夜,六人来至成都南门外,城门已关,只得打店住下,以待天明。李珏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后来索性披衣起身,轻轻开了屋门,踱出店房。
眼见离店房不远,黑黝黝地有一片树林,李珏便信步所之,向林中行来。忽听林深处有人说话,便悄悄靠近细听。不想郗成在这里给儿子运功疗伤,所说的话语便被李珏听了个一字不漏。
可见人生一饮一啄自有前定,冥冥中天报不爽。
李珏问清对面正是杀师仇人,抽出银丝软鞭,怒叱一声,击向郗成面门。
郗成哪里会将这样一个年轻少年放在心上?钢杖一竖,让软鞭缠住杖腰,运劲回拽:“小子,你撒手吧!”
李珏冷哼道:“不见的!”运力只一扯,钢杖已腾空飞起,“夺”地刺入树干,把一棵巨松刺了个对穿。李珏再次抖动软鞭,不料鞭鞘与钢杖缠的甚紧,急切间扯夺不开。
郗成不料对方小小年龄,竟有如斯内力。但他微一愣神便即镇定,反手抽出洞箫,刺入李珏左肋。
李珏见对方兵器脱手,不料他另有武器在身,又兼是夜间看不清楚,一时大意,着了道儿。他痛的大叫一声,左掌击出,将郗成迫退五步,肋下已喷出血来。他猛然发力,将软鞭连同钢杖一同拔出,向郗成便砸。钢杖脱离鞭绕,向郗成疾飞而至。
这一下劲力既猛,距离又近,郗成哪能里敢去格挡?急切间就地一滚,狼狈万状地躲过钢杖,背上已吓出泠汗。
李珏肋下伤重,虽然强提一口真气保持不倒,可再也抡不起软鞭,催不动掌力。
郗傲群上前一步,挥开摺扇道:“很好。今日小爷杀了你,也免去许多麻烦。你认命吧!”刚要下手,却忽觉双足一紧,身体已经凌空。低头一看,见两张丑脸分现自已两侧,两只枯瘦的手爪紧握自己双足。郗傲群叫道:“你们是谁?捉住我干什么?”摺扇挥了一个圈,向他们的手腕划下。
来人正是江中双鬼。双鬼见扇刃划来,哈哈一笑,人影忽然不见。郗傲群空中折身,刚要下落,双足又是一紧,两张长脸已交换了方位,仍是笑嘻嘻地傍在自己两侧!
汉中双鬼嗬嗬呼叫,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向林外便奔。郗傲群内伤甫愈,一阵急转之下头昏脑胀,胸中直欲作呕。他骇极而呼:“爹,爹,快些救我!”
郗成捡起钢杖便追,叫道:“汉中双鬼,老朽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捉住我儿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