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芸在都睡得极不安稳，虽然柳柳的事情算结束了，结局也还圆满，但是心里总是不踏实。
加上又用了招魂伞，那东西阴气重，总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来来往往，搅得她一夜心绪不宁。
睡得不好，精神也不好，脸色也不好，心情更不好。
秋无灵知道她是昨夜见了柳柳，“柳柳姑娘已经去了?”
芸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不如一会儿用完饭你再去躺一躺，我看你脸色不好。”
“我不但脸色不好，心情也不好，昨晚......”
话说到一半，江浔一打帘子从外边进来了，他倒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山上的空气就是好，昨日睡得也香，早上还是被鸟儿们叫醒的，真是全身舒畅啊！”
......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今日早饭用什么？”
秋无灵低声提醒她，“芸在昨日睡的晚，今天精神不好，你别吵她。”
江浔忙闭了嘴，拿手放在唇边做出个“嘘”的姿势。
“既然柳柳姑娘的事情已经了了，我们也不急着下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在山上小住几日，也算舒缓舒缓，如何？”
秋无灵的提议芸在没有意见，她除了引渡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事，如今结束了，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来活儿需要多久，时间自然也就空了出来。
她现在有的也就剩下大把大把的时间了，她本来还愁怎么打发。
“那自然好，我就喜欢山上，咱们想想有什么好玩儿的，能寻点乐子才好。”
秋无灵眼里含笑，“半山腰有个温泉，咱们可以去泡泡温泉，或许还能找点野味吃。”
“你不是第一次来天门山？”芸在心里的好奇终于还是藏不住了。
“不是，我来过很多次。”
“那你早早就认识颜华大师了？”
秋无领颔首，坦然道：“我祖上救过颜华大师的命，所以秋家与天门山一直断断续续有所来往。”
原来如此，难怪颜华会对秋无灵那么恭敬。
“事情已经很久远，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如今先人也已经故去了，所以此事也很少被提及，只是大师始终念着秋家的恩情，对秋家众人都很是尊敬客气。”
秋无灵又对着芸在柔声道：“我知道你昨日对此有不少疑惑，但是想着柳柳的事情没有解决，也不好分你的心，所以昨日才没同你...你们细说。”
他本想说“你”，但是看到旁边的江浔还是说了“你们”。
芸在听他解释的合情合理，心里也踏实下来，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江浔一听“你们”心里更高兴了几分，当下就嚷嚷着吃了饭就要去泡温泉。
温泉距离并不远，又是雪后初晴的好天气，几人吃了早饭也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朝着山下的温泉去了。
本来以为只是荒山里的野堂子，不想却是极其精致的一个小院，外边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日日打扫着的。
几人还没进院，桃丫就迎了出来。
“姑娘？你走了那么久，我都想死你了。”
“你怎么来的？”
芸在着实惊讶，当初因为几人着急赶路并未多带随从，只有阿筝带了几名侍卫在暗处一路跟着，桃丫自然是被留在家里的。
“公子说你们要在山上待几日，才让人接了我来伺候姑娘的。”
芸在几日不见她，看到也很是高兴，
又问秋无灵，“我们要住多久？怎么还特意把她接来。”
“住几日随你，无论几日总要住得舒服才是，有桃丫在你也方便一些。”
芸在觉得心里暖暖的，挽了桃丫的手，往里走。
“刘妈有没有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姑娘放心，衣服我只带了几件，满满的两包袱，都是姑娘爱吃的，刘妈说如今天气冷也不怕坏，肘子都带了两大个。”
江浔撇撇嘴，“秋兄，你怎么不顺带把我的小厮也带了来，好让我也住得舒服点。”
秋无灵听罢，玩笑道：“那我亲自伺候江公子，如何？”
“大可不必！”
江浔只觉得秋无灵今日温柔得骇人，只快走几步去追芸在二人。
“桃丫，你别只伺候你们姑娘啊！也顺便伺候伺候我呗！”
前边的桃丫听了江浔的话气得直跺脚，“姑娘，你看他！”
“我们不理他，浪**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们怎么总是往歪处想，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秋无灵看着几人笑闹，眼底是溢出来的温柔，这样的日子真好，这样无忧无虑不被俗事烦扰的芸在真好。
温泉隐匿在皑皑白雪之中，泉上热气蒸腾，泉中还不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四周堆砌的鹅卵石因为常年水汽的缘故变得湿滑。
“姑娘你小心些，这石头滑得很。”
芸在嘴上答应得好，脚下却不停，也不要桃丫扶自己，踩着温泉边的台阶，几步就进了水里，一进到水里，她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舒服啊！”
桃丫看她安全地泡在池子里，也放了心，笑眯眯道：“我去给姑娘拿茶水果子去，公子说这泉水温度高，要多喝点温水才好。”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跟我一起泡。”
“姑娘别怕，我去去就回。”
芸在整个人都深深浸在水里，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她的全身，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脚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是走的多了还是会隐隐的痛，她将脚伸到水面上，拿手撩着水，轻轻地揉搓。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悠闲地想起记忆里的童谣。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来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卖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二十七。。。”
“二十七，去宰鸡。”
芸在被秋无灵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用双臂把自己护个严实。
镇定下来才发现有个竹帘将温泉分成了两部分，想到他是在男汤的那边，整个人才渐渐放松下来。
“秋无灵？”
“嗯”
他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清冷淡雅，今日带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芸在”
“嗯”
“接着背，我很喜欢。”
“我不记得了。”
“那我背给你听，可好？”
芸在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仿佛秋无灵能看到一般。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这童谣芸在熟悉的很，只是自己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学的，她倒是真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