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路并不好走,只见每一条路上都有村民散落其间,探头探脑的,好似在防备什么。
没有意外的话,这些人一定是在防备着我俩跑掉吧。
出村的路不好走,就算是插上翅膀,也脱不出这些人的眼。
我咬了咬牙,索性往村里面行去。
那老村长的家在什么地方,我可是很清楚的。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这里漆黑一片,好似家中无人。
这老家伙不在这里,能去哪儿,难道是……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差点害死我的祠堂。
直觉告诉我,这一次这些人仍然在寻找祭品,我这个外乡人,就是送上门的大冤种,不拿我开刀都对不起人。
结合这个村子才刚死掉一个人,如果对方德高望重的话,这发丧的事十有八九也会安排 在这里。
我可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小路,那里实在是太过扎眼,只要有心的人随意瞄上一眼,就能发现我的行踪。
我选择走荒野小路,从很多个菜园子里穿行而过,然后,绕到这个祠堂的侧面,从那里偷窥是最佳的位置。
今晚的夜色有些深沉,无星亦无月,走在这样的时间赶路,自然是极不方便的。
大庾跟着我走得坑坑绊绊的,如果不是一直手牵着手,早已经摔得鼻青脸肿。
我是完全凭着印象在赶路,说实话,如果不是反应灵敏,有两次都差点掉进蓄粪池里。
这一路都没有颜卿卿带路,非常的不方便,这丫的自从见到她的骸骨后,就已经变得极其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私自逃逸,鬼知道她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我这个主人一点威严都没有,做得十分失败。
好在,那祠堂此时人声鼎沸,且光明大作,在这黑夜里就是一盏指路明灯,引着我们向前走而不会迷路。
祠堂的院墙砌得有些高,如果是放在过去,我想要爬上这样的地方,还得借助一下外物,比如梯子,凳子,石板等。
今时不同往日,这样的高度对于我而言,真的是小菜一碟,就是大庾,也能轻松的飞上去,并不需要借力。
我二人就窝在那个墙角廊檐下的阴影里,在这里,既能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院子里,还能把瓦片掀了去,探查到屋子里的情形,一旦被发现踪迹,更可以从容飞向夜色里,让自己消声匿迹,实在是最佳躲藏之地。
此时的院子里白幡林立,孝子贤孙跪了一地,在那空屋里面,老颜仙的金丝楠木棺材已经被人抬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红色的棺木。
此棺看起来艳红似血,比起普通人家的黑棺,还要更加渗人几分。
这种棺材,只有寿终正寝的老人,才有资格享用,因此,带有几分喜丧的味道。
那个害过我的老仙人正在那里作法,围着棺材也不知道念了些什么经文,然后往地面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每一次,当他手里的铃铛响一下,就能听到那些个孝子贤孙哭一下丧,配合得还挺默契,甚至让人不觉得悲伤,反而有那么一丝丝好笑。
如果就这般来看,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唯一的不同点,大概就是老颜仙的位置,跌出了神坛,好似已经不再享受到这个大颜村人的供奉。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具尸体被雨水浸泡过,已经腐坏,对本村再没有用,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处理的,好歹也是仙人之体,庇佑了大颜村两百年,怎么着也得有个好归宿,让其能投胎转世吧。
心里面正思索着时,这个仪式似乎进入到了尾声,那个老仙人把这个灵堂的大门关上,吩咐一个小时内,不许任何人进入查看,不然的话,就要逐出颜氏家谱。
这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最为严厉的惩罚,谁也不想有这样一个结局。
所以,那些孝子贤孙一个个都只是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等着,并不敢靠近那个灵房半步。
我小心翼翼的透过那瓦片,看着那灵堂,不知道这个老仙人又在搞什么鬼,大晚上不超度死人,在这里想干嘛?
此时天有些冻人,大庾还有些发困,我把其搂在我的胳肢窝里,这样能暖和一点,甚至还能安心的睡一下。
这丫的刚开始还不太想睡,后面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没有熬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也只当她这些日子四处奔波辛苦了一点,没太往心里去,反而有些心疼起来。
她这样的年纪,本该在家过着相夫教子的稳定生活,为了我,却满世界的到处乱跑,这其中的辛苦,又岂能为外人所道。
眼睛一眼不错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那灵堂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看到,难道是因为我没开天眼,所以看不见?
正犹豫着要不要借点黑狗血使使时,眼角余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让我脑门子里的睡意瞬间飞走。
我定睛一看,很快就看出来了端倪。
在那个灵堂的地面上,有很多的白灰,那是一种石头烧出来的灰,一般是用来粉饰墙壁,或者是消毒所用。
当时老仙人撒的时候,还只当在消毒,并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现在,这个白色的灰上面,竟然有人行走过的痕迹留下。
那是一个男人,十分清晰的脚板印,没有穿鞋子的那种,甚至于还能看出来,在两只脚之间,是有铁链拴在一起,在地面上拖拽出痕迹来。
这场面有些阴间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来的人,应该是那棺中之人,对方都已经进入了轮回,又被这个老仙人给锁拿回来,想想就十分的缺德,就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的走?
说是迟,那时快,那门外的老仙人,手里铃铛突然响起来,似乎是感觉到了灵堂里的动静。
其原本是盘坐在屋前的一个蒲团上,此时猛然站起来,一脚踹开那个灵堂大门冲了进去。
这反应吓坏了那些个村民,一个二个的不自觉的又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头,祈求老祖保佑。
老仙人的动作十分的麻溜,一点也不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充满了钢猛的精气神,怎么看都像一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