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本正经的端着架子,把那个镜子不动声色的收回来,然后靠近其耳朵,小声低语,“你该洗个脸了。”
“啥?”
这厮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傻愣愣的说不出来喜感。
我一下子没崩住笑出了声,“你啊,是太脑了的缘故,洗干净就好。”
说完,我给其取了一个吊壶,往里面灌了一点开水,就挂在那个炭炉上烘烤起来。
拾得门的门主后知后觉的搓了搓自己的脸皮,一溜儿的泥条搓了好些,看得他恶心不已。
“靠,有没有搞错,这么脏!”
在那个地牢里面他是受尽了苦楚的,在被抓到的时候,浑身就没干净过,总而言之,他的黑漆漆和病并无多大干系,和我那个道器镜子更无什么关联。
找到病因后,他有些轻松下来,还对我打趣道:“没想到,老神医你也这般皮,差点没被你老给吓死。”
这若是换作别的人,敢这般消遣他,非得让那些个伙计抽一顿,他这个门主大人混得是不是太惨了点,谁都拿他当软杮子捏。
这般一想,拾得门门主的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我把烧好的热水,又兑换了一些凉水进去,寻了一块白棉布,就给其擦拭起来。
这厮原本还挺胖的一个人,经此一事,却是瘦下来许多,所以,如此这般看来,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闲着无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不知不觉就说到吃的东西上来。
这家伙是个资深的吃货,对于这个是如数家珍,甚至于连哪个地方的山货,用什么要样的烹饪手法做出来,味道会如何的美味等等,狂吹了很久。
我心里一动,不着痕迹的对其引导起来。
“看你说得这般热闹,有一样食材,你可能都没有听说过,甚至于不会做。”
拾得门门主顿时不服气的叫嚷起来,“不可能的事,这个世间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存在,除非那东西就不能吃,不然的话……”
我嘿嘿一笑,抛出来一个菜名,“咕噜不老肉听说过没?你吃过吗?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我当然知道这厮吃过,想当初,我俩第一次见面,就在那个一饭万金的小茶棚里。
这厮还是一个常客,这得多大的家业,才能支撑得起他这般挥霍。
别看其三十郞当岁,当听到我说这个菜后,他立马就接过了话茬,
“不就是咕噜肉,告诉你,我不但吃过,还亲眼见到那金花婆婆烹饪过,他们的食材都是顶级的山珍,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在他看来,老神医住的地方这般清贫,别说一饭万金,就是一饭百金那个铁花婆婆煮的咕噜不老肉,老神医都是无福吃到嘴里的。
我把那擦得黑漆漆的白棉布,找了一块皂角胰子一边搓,一边如数家珍起来,
“刺龙芽、土耐、鸭脚板、鸡腿菌,这些都只寻常,只有一种会发光的夜光茸,十万大山里也不一定能找出来一颗,所以,这菜才会这般珍贵吧。”
说完,我还吸溜了一下哈喇子,十分向往的道:“想当年,有幸吃上一顿,可惜,知道怎么做的,也没有办法复制出来,那夜光茸啊,就能难倒死一大波人。没有这个东西,这个菜就缺了灵魂,变得一钱不值。”
“啧啧啧……的确是如此,那玩意儿吧,我也派上寻过,那山上九成九的土地都给搜罗了一遍,就只有一个禁区,我的人不敢进去,因此,不太确定,这个发光的玩意儿在不在里面。”
我心里一动,那大山里面竟然还有禁区存在,急切的追问道:“你可知那禁区在什么地方?”
拾得门门主叹息一声,“你这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还想跑去作死不成。有钱就去吃个现成的,没钱就吃点别的。你容我伤好,等我东山再起攒够钱,到时候定然请你一起再吃一顿,你看如何?”
我对这个一点兴趣没有,能吃一顿又不能吃万万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要能找到那个食材,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何必为钱而发愁。
所以,我坚持要知道那个禁区在什么地方。
拾得门门主看我这般犟,倒也没为难我,只是寻了一张牛皮纸,在上面勾画起来,一边说,一边把山川地形讲解了一遍。
那一片山地很快就跃然纸上,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禁区还真的有些邪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首要一点,进去的人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容易在里面迷路,哪怕带着司南,也无济于事,里面的磁场是很混乱的。
其次,里面据说还会碰上会吃人的阴邪之物,有命进去没命出来的人很多。
最最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地形十分的陡峭,一个不小心就会丧生在万丈深渊之下。
拾得门门主真的很害怕我拿着这张图就跑那荒山里送命,反复叮咛不让去。
我翻了翻白眼,我倒是想去,只要不是像铜尸王这般凶残的,这世间还有什么阴邪是我不能对付的。
别的,都是旁枝末节,考验的就是这一身本事,我自认为自己现在的能力,还是有资格去闯闯的,毕竟,那个猎人一身蛮力都能办到的事,我凭什么不可以。
正闲话时,突然闻到院子里传来一股子腥臭之气,好似粪坑被人炸翻后才会的恶臭。这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竟然还挡不住这味道飘散而来。
“你躺好休息莫乱动,我去看看。”
把蠢蠢欲动的拾得门门主按到**,我推开门离去。
外面的屎臭味要更烈三分,把所有人都给熏了出来,纷纷聚在院子里询问臭味来源。
我想了想那个被我诓下粪坑的铜尸王,心里不由得一动,难道是卜辞把其打捞了出来。
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这厮后,我一脸铁青的往后院院墙赶去。
拾得门的伙计看我这个样子,一个二个的也十分机灵的跟了上来。
果然,只是转了一个弯,就见到一丈开外的地方,一个屎乎乎的人型立在那里,上面挂满了黄的、黑的恶心之物,不是那铜尸王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