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怕是命不久也!啧啧……可惜了!”

车子离着宝象国的大门只有半小时距离时,沙棘突然扔出一句话,害得我手一滑,差点把车子开去撞人。

“我没病没痛的,还活蹦乱跳,前辈哪只眼睛看到我快死了?”

任谁听到这个话,心里面都会有火气的吧。

我面对这么多狼的时候都没死,好好的开着车呢就说我活不久,这和诅咒有何区别?

“呵……你还别不服气,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哪有不出事的道理。我认识很多这个行当的人,他们快死的时候,都和你一个德性,你自己还是小心着点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那个脖子上的玉瓶。

好不容易吃了咕噜不老肉,这才把这个邪气去除,现在又蔓延出来了吗?

如果我能狠心点,把这个玉瓶丢掉,并且解除和颜卿卿的鬼宠奴役契约的话,一切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从前还有些不舍,不到最后的时刻,总会下意识的给自己找一些借口,然后一天推一天,一月推一月。

现在年将半近,附身大半年已来,已经到了我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

而我,也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和颜卿卿这般纠缠下去。

哪怕我往后余生,耳朵治不好,只能陷入无声的世界,无法和世人沟通,也不想留一个麻烦在身上。

对于沙棘的话,颜卿卿自然有听到,但是她一直保持沉默,并没有任何的言语泄漏,显得风平浪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装得有事,一路上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气氛说不出的沉寂。

在日落黄昏的时候,车子终于踩着地平线擦黑的时候,进入了宝象国。

里面的街道和建筑,与沙曼城一脉相承,唯一的特点,大概就是这是个绿洲扩建而成的城市,大街上会种植高挺笔直的棕榈树,还有成片的芭蕉林。

隐藏在这种林间的,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寺庙殿堂,修建得很华美惊艳,金有一路金光闪耀的感觉。

随着车流前进,偶尔还能吃到十分雄伟的兽鸣,待走近声源处一看,竟然是一种叫象的动物,在伺养人的驱赶之下,于大街上闲庭漫步,说不出的神奇。

这样的巨大动物,十分温顺,不会随意攻击过往的人群,也不会有人特意盯着看,因为这都是司空见惯了的景观。

这宝象国,本就是因为象的存在,这才有了这个盛名。

来往这里的商队是挺多的,大多是来贩卖香料和与象有关的衍生产品,比如,吃饭的杯碗之类,都是这种动物的形象,就是人们的衣服和配饰,建筑生活中等,无一没有象的的身影。

我和沙棘进了一家吃饭的小馆子,有意思的是,这里使用的货币,虽然也是金银硬币,但是上面印制的图案不是什么花鸟鱼虫,而是小象,拿在手里还有几分可爱。

这一顿饭,是沙棘请的,因为他有这个象币,我可没有,一时间也还来不及去钱庄兑换。

也不知道沙棘这厮啥时候兑换的象币,非但豪迈的付了饭钱,还给了我几个,让我开开眼。

这个地方的消费,都是先付钱后用餐,大概是怕人吃霸王餐吧。

“前辈,这钱……是你的吗?”

我很确定沙棘不是那种,能在身上藏钱的人,他最喜欢的是吃白食。比如顺手牵羊。

这人有前科,喜欢白女票,我对他并没有多少信任。

“呵……看样子,我是给你吃太饱了,跑这里来质疑我,这钱哪儿不是我的,不愿意要就还我!”

到手的东西如何能还回去,我把钱捏紧,嘿嘿一笑,“举手无悔大丈夫,前辈还在乎这区区小钱。”

在饭菜上齐的时候,我把一个跑堂的小伙计叫了过来,给了对方一块象币,约一桌菜钱,然后向其打听这个信封上的地址。

小伙计得了赏,倒也卖力,仔细辩认一番后,有些犹豫的道,

“你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很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你容我想想……”

我对其道:“不急,你慢慢想,我们差不多要半个小时才吃完饭。”

小伙计一边做事情,一边歪着脑袋在那里冥思苦想,一直等到一个人影,拿着一叠纸踏入这个小小的饭馆时,他这才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急切的跑来,指着那人对我道,

“客人,这家有一个叫格桑的姑娘,三年前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我可以帮你牵线问一问。”

没有想到,事情这般顺,我急忙站起来,对其道:“别愣着啊,快把人请过来!”

小伙计手脚麻利的跑过去,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身边解释了半天,然后就见到那人也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我跟前。

此人大概是太激动,有些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对我道,

“我是格桑的那个……哥哥,我妹妹消……消失三年了,不知道你……你从哪里知道她的消……消息?”

三年?我心里直打鼓,那个地下宫殿像是两百年的样子,这人明显和那女僵尸不是一路的,又或者,那女僵尸是后来被害的,所以才能保持一点灵智不灭,知道求救。

我解释不清那么多,直接把信给对方,“你自己拆开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是的话,我们再坐下来详谈。”

年轻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纸看起来,一个八尺高的男儿,只是才刚看那字体,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是格桑妹妹的字,我清楚的记得,这是她写的。”

年轻人从头看到尾后,却如遭到雷劈一般的摊在椅子上,整个人脸色十分难看。

“不……不可能的……他们怎么会遇上邪魔?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了一番后,突然站起来,那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充满希冀的盯着我,

“先生,请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这封信到底怎么来的?我妹妹她最后……还活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