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是不是个好女人,我不得而知,但一定是个好姑娘,为了让我能更加用心的超度她们母子,把自己生前隐匿的财产,以及金银细软都告诉了我。
她说自己不愿意欠任何人,要无牵无挂、干干净净的进入轮回。
我想了想,对其承诺道:“你的财物,我会帮你散出去,给你和你的孩子祈福吧。”
女鬼听得又是一番大哭,只一个劲的追问我姓命,说自己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我的恩情。
我做事但求心意通达,只当这话是感激之言,并没有往心里去,所以很大方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一桩事情就此了结,倒也皆大欢喜,只是我这个苦命的,还得继续奔波劳累。
这母子二人已经掩埋两年,没有棺材装箱防护,估计其肌肉、内脏等软组织早已经分解殆尽,只余下骨骼尚在。
装殓这样的尸骸,也不需要太大的棺材,护送其亡灵往生离去就好。
想到这里,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颜卿卿原本挺害怕这母子两个的,毕竟对方十分凶残,差点没把她弄死,待听到二人悲惨的过往后,同情心泛滥,又从那玉瓶里面窜了出来。
两人都是女人,还都是有冤气在身的孤魂野鬼,此时再见面,又是一番大不同,倒也有说不完的话。
我交待颜卿卿一番后,就离开小公馆,准备前往棺材店定做一个能装尸骸的小棺材,大小正好能够让那个车屁股装得下。
那店主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待我,最近一两个月,我俨然已经成为了这里的老客户,每一次来,都预示着又死了一个人。
这么晚了,这里还有一个值守的老师傅,此人是一个老木匠,听到我的要求后,对我道:“客人的要求需要定制,这样尺寸的不多见,如果急着用的话,大概需要半天的时间。这个费用比起成人的棺材也不便宜。”
“师傅尽管开始做,价格不是问题。”
对方给了我一个数,大概是1000块银元。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没有工具材料,这玩意儿何至于这般贵。
我想也没有想的抽出一张1000块银元支票付了账。
老师傅的动作有些慢,一会儿找这个材料,一会儿扒拉一下那个,看得我心急不已,索性挽起袖子,准备给其打下手。
此人年纪大了,寻常时候就只是带徒弟,大多时候都是只动嘴不动手,见到我这般勤快的来帮忙,哪里有不利用的道理,反正钱都已经收下,我受怎么玩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动弹两下,到后面看我做得有模有样的,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己坐在一旁喝茶,而我则不停的刨着木花,俨然是个小工。
我心里有焦虑,做事就会图快,对于这种事也懒得计较,对方也只是个老人而已,如果我不出手,天亮后也会有其徒弟小工来接手,半天之内肯定能搞定。
但我这一助力,那结果就大不同。
一直忙碌到天亮的时候,我手里的活计基本上就已经搞完,那小巧的棺材被我用砂纸磨得圆润无刺,就只差上油漆。
这店里的东西我并不是太熟悉摆放位置,不得不把早已经睡死过去的老头给叫醒。
“嗯,这么快就天亮?啊……好累!”
他在这里睡觉,还觉得累,我这干了一晚上活的还没喊呢。
“黑漆在哪儿,赶紧的,我急用。”
“啊啊啊……这么快?”
老头揉了一把眼睛,看到我的成品后,瞬间惊艳,“你这手艺不错啊,做得蛮好,有三年木工的水平。”
待检查完了一遍后,其对我道:“小伙子,你坐着,我给你上漆。”
一晚上啥也没干,白挣1000,让老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此时手脚麻利的提来了个铁桶,浓郁得呛人的味道,从那里面蔓延出来。
我是不喜欢这股子味道的,倒也没和老头争什么,正好也累得慌,休息一下补补眠。
小棺材用的是黑漆,这样的颜色,一般是针对死于非命的人才给用,普通人家大多是用原木色。整幅棺材的材质也就值个几十块银元,匠人手工钱一两百,剩下的就是拿来买这个黑漆的,贼拉贵。
小棺材只有寻常棺材的四分之一大,刷上十分钟就已经差不多,为了让其速干,又在其周围点燃几个小火炉慢慢地烘烤。
当店里的伙什第一个来开门市时,我已经扛着小棺材准备离去。那老头在我后面不停的唠叨,说他们店里最近业务量很大,问我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做个短工,包吃包住,每日工钱10个银元。
这个价格已经是相当高了,寻常时候,那些做小工的人,包吃包住的话,一个月也才十多二十来个银元。这样的高价让我很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又没打仗,死人还能多到哪里去!”
老头急忙解释道:“客人不知道,最近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都是那些当兵的,一般人都不知道,我也就看你木工活做得漂亮,这才多嘴几句。”
我突然想到昨日那一队雷家的私卫,急忙问道:“昨夜可有死人?”
“死!当然死,而且死的还挺多,足足有二十多个,啧啧……老惨了,都是壮劳力,为了一点点钱,做了私卫,不过是拿命搏前程。”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这些死尸现在在何处?”
“呵……还能在哪里,被人扔垃圾一样,丢在我们这后院,暂时用破草席裹着,等棺材做好后,这才下葬。”
当真是命如纸薄。
我随意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个表兄也是做私卫的,昨日失踪了,想看看是不是在这些死人里面。
老头大概年纪大了,为人挺和善,倒也乐于成全我,让我去后院看上一眼。
这一看,让我心头沉入谷底,不是那雷家的私卫又是何人。
没有想到,那云家的人说的是真的,这些人急吼吼的往雷府赶,就和赶着去投胎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