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洞窟后，朝阳看到脚下的路面铺上了木板，洞道两边还挂着许多盏油灯。地面和墙壁极为潮湿，头上时不时有水珠滴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洞内显得格外响亮。他记得巴里夫的工作日志里提到过，洞窟里经常会被灌入海水。

摆在一旁的粗壮橡胶管大概是抽水设备，这倒跟矿场的工作环境比较相像，一旦发生水淹事故，等它自然泄走是不现实的，只能靠抽水机抽走积水才能恢复工作。

“说说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朝阳随口问道。

“进展不大，越往北渗水越严重，普通人没办法通过那片积水区。”那人摇摇头，“格莱克书院有送来爆破设计图吗？”

“暂时没收到。”

“那我们可真就束手无策了。”青年男子苦笑，“当地人已经公然在和公司对抗，不知道总督大人还能忍耐多久……噢，大人，我不是在批评您的主张，想要最短的时间内收获成效，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一点。”

“无妨，我只需要拿到成果就行。”朝阳现在已经渐渐领悟了自己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你觉得，公司要找的新能源会是什么？”

“您……您问我吗？”

“怎么？”

朝阳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

“不，没什么……只是您以前很少跟我讨论这种问题。”对方甚至有些受宠若惊道，“我猜它可能是种奇构，或者干脆就是……能发出无限能源的神明遗物。否则公司不会这么重视此次搜寻行动。它必须全面优于蒸汽奇构，才能让燃素公司在这场能源竞赛中取胜。大人，您说我推测的有道理吗？”

好家伙，这人知道得还不少。居然连神明遗物可以被利用这种事情，他都能猜到一二。

不过巴里夫知道得似乎更多。

可惜了，他无法从一个不存在之人的口中套取秘密。

“嘿，这里离墙还有多远？”

“啊？”青年男子愣了下，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我们才走了五十米不到，接下来应该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巴里夫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你这个问题引起他警觉了！」共享视野和感知的艾洛蒂忍不住提醒道。

“路上没有守卫？”

“卫兵都在洞底，这不是您安排的吗？”

“嗯哼……”朝阳看了眼周围环境，“这洞的延伸部分还真多啊，应该都检查过了吧？我可不希望有人能从别的地方悄悄潜入洞穴。”

“……大人，您是不是累了？要么您先扶着墙休息一下……”青年男子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他。

不过对方怀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这是一個无可争议的傻子问题。

“看，那是什么！？”朝阳忽然瞪眼。

男子下意识转过头去，朝阳则抬起脚，一脚踢中他的腿窝。随着膝盖猛地弯曲，男子顿时失去平衡，身体向后仰倒，脑袋重重磕在了洞壁上。为了确保他昏迷过去，朝阳还在他脑门上补了一掌，只要力道足够，任何人都能睡得特别香。

「你在干嘛！？」艾洛蒂惊了。

「还能干嘛，当然是套取情报啊！你不会觉得我一个对他毫无了解的人，能用套话打听完所有情报后还能全身而退吧？」朝阳搂住男子的胳膊，将他拖进一处黑暗的岔路中，「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用话术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听到情报，那是间谍电影里的常见桥段。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高超的话术，或者将希望寄托在对方的愚蠢上。他是恶魔，哪怕愿力损失殆尽，那些千百次使用能力后留下来的经验却不会凭空消失。

朝阳确定周围无人走动后，对昏迷男子施展出了入梦术！

后者的记忆迷宫并不欢迎外来者，可潜意识的那点阻拦对他来说宛如螳臂挡车。朝阳很轻易就侵入了他的记忆深处，浏览完后还用一段伪造的记忆片段进行了拼接。

十五分钟后，朝阳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洞窟底部，也就是神秘建筑的开凿区，“卫兵，卫兵在哪！”

立刻有一名背着枪的守卫跑了过来，他身上同样穿着燃素公司的服装，“巴里夫大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小肖克尔半路摔倒了，磕到了脑袋。我没空管他，你找几个兄弟把他抬出洞外找医生看看。”

“是！”后者立刻应道。

「不错嘛。」艾洛蒂酸酸的称赞了一声，「恶魔的能力还真是叫人羡慕。如果我能把那些干坏事的家伙都改造成好人，世间大概也会太平许多。」

朝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想啥呢。塑造人的是他一生的经历，而不是几分钟的记忆片段。另外凭空捏造记忆也很容易被大脑辨认出来，所以我才让他先仰倒再撞晕，就跟脚滑了下一样。他醒来后细想的话会觉得有点奇怪，但应该没胆量质疑自己的上司巴里夫。」

「那你用了多少愿力？」

「这个……大概三四成吧。」

没错，这么做的唯一代价便是愿力。

入梦术消耗较少，属于那种想用就用的能力，但植入记忆就不同了，越是清晰的记忆片段愿力开销就越大，观摩、截取、覆盖……一套操作弄下来差不多用去了四百点。

此刻他存余的愿力还剩下六百不到。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行吧，这种关键时候我也不怪你投入太大了。那么现在呢……恶魔先生，来到这座洞窟就跟回家了一样，对吗？」

「可以这么说。」朝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除开对挖掘工程有了基本了解外，还知道了许多别的事情……

肖克尔也好，巴里夫也罢，都是被燃素公司重金招募而来的专业学者。与其一同组建的，还有一支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公司似乎很早就确定了新能源就在卫城东边，而巴里夫也很争气，不到一个月就在洞窟下方找到了“神秘建筑”的外墙。

朝阳看到，在昏暗的光照下，一道平直的墙壁纵向占据了洞穴大半空间。它上不见顶，下不见底，露出的高度约为两米，长则足有二十多米。其中往深处延伸的那一头侵入积水中，所以无法判断它的最终长度。

而一开始它仅仅只露出了边缘一角，洞穴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宽敞。它实际上更像是个被海水侵蚀出来的“狗洞”，人想钻进去只能跪着爬行。变成如今这模样完全是靠人力一点一点开凿、清理出来的。

朝阳走到墙边，捡起块石头敲了敲——表面坚硬，响声清脆。从材质来看，它应该是某种金属墙，并且有一定的防锈能力。他还发现，墙上不少地方都残留着大小不一的凹坑，显然是暴力凿击弄出来的，最深的一个坑差不多能塞进一根手指。

这意味着墙体的厚度超过了十公分。

另外巴里夫也尝试过钢制钻头与蒸汽奇构的组合，然而效果甚微，说明它的硬度也相当惊人。

面对一堵又厚又硬的金属墙，难怪他们会左右为难。即使按巴里夫的计划动用火药爆破，最后能不能在墙上开个大洞出来也十分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