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仨出现在了安亚城的教堂外。

这个和李安然预想的没有太大差别。

此时的安亚城外尸横遍野，腐朽味比他们前几次来都要浓。

外面尸横遍野，都是没能跟上大队伍穿过时空缺口到达的六大城市的异变人。

安亚城内已经没有正常人，这些人喝不到血只能在安亚城内盲目寻找直至死亡。

“看来异变人并不是长生不死。”李安然观察着地上或躺着或坐着或站着的尸体说道。

詹姆斯经常和这些异变人打交道，现在看见成堆的尸体已经麻木了。

“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饿死的异变人。”

他一边扇着鼻子前的恶臭的空气一边说道。

一直在安亚城生活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座城市充满让人恶心的腐朽味。

“快走吧，我们要赶紧在树林那边回去。”

詹姆斯并没有离家游子对家的眷恋，背上发烧不清醒的张鸣催促李安然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往树林走的时候，李安然听到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吼声。

和她认知里的吼声不一样，这个吼声没有攻击性。

声音从身后的教堂传来，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吸引着她。

“母亲！”她想起李闻留给她的信。

刚才听到的那声吼叫很可能是程淑感觉到了李安然的气息。

“别犹豫了，我们要找到信里陈嘉俊和冯舒琴留下的那辆小巴车才能活下去。”

在得知张鸣回来的时候，他临时和李安然商量的计策。

利用吴少青把于景松的人调虎离山，然后再用李安然的血和安亚城的地形到达梧桐市。

梧桐市也有安置点，但树林距离安置点有一段距离。

陈嘉俊和冯舒琴遗留在小树林的小巴成了他们通往梧桐市安置点的唯一希望。

“进来吧，你不想见你母亲一面吗？”从教堂的最深处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祂在引诱他进入教堂，李安然承认这次祂成功了。

“我想进去看一眼。”李安然知道这次的计划是临时制定的，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做准备。

这种计划不容许有太多的突**况。

可是里面的人很可能是异变了的程淑，她没能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的母亲，还有她那已经死去的父亲。

“里面的情况很复杂，出现别的变故对我们来说很危险。”

詹姆斯在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念及感情，这或许和安亚城的居民常年生活在危机四伏的安亚城里有关。

李安然不得不承认，詹姆斯这样的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但她不行。

“你先带张鸣去城外的树林，我很快和你们汇合。”她还是扭头走进了身后的教堂。

“真怀念乔治那家伙，冷酷但做事绝不拖后腿。”

詹姆斯低声咒骂了一句，没有选择去树林而是跟在李安然身后进教堂。

教堂的院子外也有不少干瘪的异变人尸体，李安然小心翼翼背靠大门往里看。

教堂里反而没有异变人的尸体，只有一个爬满了蛆的尸体靠墙坐着。

还有一个干瘦的异变人在尸体旁边徘徊。

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但李安然还是认出来了。

坐着的尸体是李闻，在他身边徘徊的异变人是程淑。

她跨步走进去，异变人发现有人靠近转身朝李安然怒吼。

“母亲。”李安然强忍着对异变人的恐惧对她喊道。

她好像有意识般，白色的瞳孔在看清李安然后微微抖动了一下，停下了怒吼。

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很可怖又伤感。

李安然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往前几步想要去拥抱程淑。

程淑感觉到她在靠近反而连连后退。

背着张鸣的詹姆斯在李安然身后看见这一幕，已经麻木了很久的心竟然有些动容。

“信上写的都是真的。”他不愿意承认，教堂内的情况和信上写的完全一致。

张鸣这个时候清醒，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教堂，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吗？”他抬头看教堂上五彩斑斓的天花板，感觉头又痛又晕。

“没死，别一醒就说这么煞风景的话。”詹姆斯刚觉得有点煽情，气氛就被张鸣破坏了。

“安然，快走吧。”正是因为张鸣醒了才提醒他不该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这时教堂地面的一个洞口传来幽幽的呼唤声：“来，进来找我。”

对母亲还有不舍的李安然知道，地底下的那个东西在利用母亲**她。

她不舍地看着程淑慢慢往后退离开教堂，和詹姆斯往树林赶。

“我们是在安亚城吗？安亚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鸣在詹姆斯的背上看见一路的异变人尸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确实在安亚城，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暂时没有人知道。我们现在要下午天黑前拿到小巴车，到达梧桐市安置点。”

李安然边跑边耐心地给他解释他们现在的处境。

她紧张又满是心事的样子让张鸣想起自己赶回松柏市的目的。

“安然，嘉俊和其他的异变人不一样，他能和我沟通。他告诉我异变是场阴谋，还有于景松的那个指环，原来有别的作用。”

他着急想要把自己知道都一股脑全告诉李安然，在杀回松柏市的短时间里，这些支撑着他活下去。

“异变是场阴谋，所有人都是棋子。”李安然重复了一遍张鸣迷糊时说的话。

“对，嘉俊就是这么说的。”张鸣斩钉截铁地说。

“张警官，嘉俊能像正常一样说话吗？”李安然问出了她和詹姆斯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个问题把陈嘉俊问住了。

“他说不出话，这句话是他用手指写下来的。”张鸣回忆着在大楼顶层，陈嘉俊努力想要表达的模样。

“陈嘉俊的情况和程淑的一模一样，有清楚的自我意识。”詹姆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为什么会和其他异变人不一样？”李安然的这个问题让三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踏进树林的那一刻，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树林里有一双白色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跟随他们的脚步迅速移动。

看见那栋墙面有些斑驳的水泥建筑，他们才放缓了脚步。

“差点认不出这栋楼了。”李安然边说边拿出她的医疗包，准备扎破手指取血。

突然一个人影从草丛扑出来把她按倒，李安然和她四目相对。

虽然面容发生了改变，但李安然认出来她是冯舒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