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景寒有些颓然地坐进了沙发里。

不一会儿,就有人上前:“三少,这里还有一份你的快递。有你一封快递。”

“放下吧。”郁景寒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缓了一下后才睁开眼眸,盯着茶几上的上同城快递。

郁景寒把快递拆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录音笔,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了江遥的声音【好,我会打掉这个孩子。】

就只有这么短短一句话,其实并不足以说明什么。

但郁景寒的心还是发紧,他紧握着录音笔:“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查不到。”家佣答道。

“没事了,你下去吧。”郁景寒又从快递袋里抽出了一份资料。

上面写着人工流产同意书,他看到最后,是江遥的签名,日期是在她刚发现怀孕没有多久。

郁景寒想起让江遥生下这个孩子,可江遥却一脸坚决,不要这个孩子。

她让他觉得心寒。

郁景寒看到这份她签字的手术流产同意书时,他的心再次狠狠往下沉。

他都不明白江遥是有心还是无心。

晚饭的时候,江遥以不舒服为由,没有下来吃饭。

彭嫂给她端上去的:“江小姐,三少说让你好好吃饭。”

“知道了。”江遥淡淡道。

这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江遥的头转向了落地窗外的方向。

“是三少出去了,他有事。”彭嫂解释道,“他说如果他没有回来,你不用等他,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江遥点了一下头,脸上没有波澜起伏,可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涛,甚至眼眶在渐渐酸涩。

什么为了她?他在意的只是她能调养好身体以便怀孕,提供他需要的脐带血。

“彭嫂你出去忙吧。”江遥压着那抹泪意,不想彭嫂看到。

彭嫂道:“好,那我一个小时全来取餐盘。”

彭嫂退出去后,江遥这才放松了自己,泪水已经悬在了眼眶处。

她明明让自己不要去在意,可还是忍不住这颗心有猜想。

他这么匆忙地跑出去,甚至连饭都不吃,是他那位宝贝又召唤他了吗?

那个宝贝在他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江遥喉间苦涩,竟然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彭嫂上来取东西,却见江遥的晚餐一点都没有动过。

“江小姐,晚餐上不合胃口吗?”彭嫂问她。

江遥摇头:“我不饿。”所以一点都不想吃。

“江小姐,就算你再不想吃,为了自己的身体,多少也吃几口吧。”彭嫂劝着她,委婉道,“而且三少也会担心的。”

江遥不吃饭,便是他们办事不力,郁景寒回来知道后一定会发火的。

他们可不想承受郁景寒的怒火,那真的是太恐怖了。

领教过一次后就不想领教第二次,因为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回来我自会向他解释,不会连累你们的。”江遥自然是听出了彭嫂的言外之意。

“江小姐,我是为你好。”彭嫂苦口婆心道。

江遥索性靠在沙发背,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一般,都没有听见。

彭嫂一直站在那里,好像江遥不吃她就不走。

“拿走下去处理了,我不会和他说的。他也不会知道。”江遥如此道。

最后,彭嫂只能把未动一下的晚餐拿走,刚步到门口,就遇到了匆匆上楼的郁景寒。

“三……三少。”彭嫂与郁景寒撞个正着,吓得一哆嗦,差点松开手里端着的托盘。

郁景寒盯着彭嫂手里的托盘,上面的东西一看就没动过。

“她没吃晚饭。”郁景寒说的是肯定句。

彭嫂把头低下,点了点头:“江小姐说她不饿……”

“不饿?”郁景寒眉心一拧,“你先下去!”

说完,郁景寒推开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彭嫂盯着紧闭的门板,担忧着里面的情况,但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祈祷江遥好运。

她端着托盘转身下楼。

房间里,郁景寒走到江遥面前,高大的身影覆盖的江遥的身上:“江遥,你有气也该消了!你不吃饭,是想折磨自己还是江煦?”

“这么快就回来了?”江遥眼眸格外晶亮。

“我在问你话。”郁景寒眼潭阴沉,“我不知道你生的是哪门子的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

说罢,郁景寒把手里的资料袋扔在了江遥面前的茶几上。

江遥的视线落在那份资料袋上,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打开看看啊。”郁景寒坐进了单人沙发里,长腿跷起来。

江遥把资料袋拿起来,从里面抽出一份人工流产同意书和一个录音笔。

“仔细看看。”郁景寒翘首看她。

江遥把视线挪到最下面时看到了自己的亲笔签名。

这就是她回老家时江煦被抓,威胁她签下的流产同意书。

她又按下了录音笔听了内容无非就是她不要这个孩子,同意流产之类的话。

郁景寒见她并没有任何表情,或者他期待的内疚之心,微锁眉心:“我问你这字不是你签的?话是不是你说的?”

他想相信她,可白纸黑字,她能拿什么来抵赖?

他又如何相信她?

“是。”江遥承认,“但是——”

“但是什么?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在为你找借口,你是爱那个孩子的,你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不告诉我,

或者你是在口是心非,可当我看到你签的字后,我才明白你就是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郁景寒冷声质问着她。

江遥轻咬着牙关,风轻云淡道:“是。我说了很多次我不想要,是你不相信的。”

既然他认为是这样的,那她承认便是。

“江遥,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却一点都不怜惜他!

我终究看错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郁景寒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但语气里深深的失望异常明显。

“郁先生,我让你失望,你也让我很失望啊。”江遥盯着他。

他想她赔个孩子给他不过就是为了给他的宝贝提供脐带血。

她和孩子不过都是为了救他心爱之人的工具而已。

那些曾经的柔情不过是演戏,他与她的温存只是为了让她怀孕,另有目的。

江遥为自己感到不值,也为孩子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