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京城内,街边两侧的摊贩卖力的吆喝。
繁华闹市,衣衫破败的苏七自信满满的走在大街上,丝毫不惧迎面而来的打量的目光。
祁南沉闲庭若步的走在后面,看戏的心思写满他的脸。
苏七突然停下脚步,深蓝的双眸扫了一眼众人,打量她的人都被那双异瞳吓的四处逃窜。
“妖……妖怪,她是妖怪。”
一边逃窜,一边叫喊,深怕别人不知她的存在。
苏七无奈的扶额,她不就是有一对蓝色的眼睛吗?
这群人至于叫嚷成这样吗?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唉!
都怪她这该死的魅力,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苏七的身影微动,围观群众只觉眼前一晃。
苏七的身姿出现在叫嚷最大声的人身边,笑靥如花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哥,叫累了吗?”
“你……你……”
她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她,一闪而过的杀意落在观戏的祁南沉眼中。
轻嗤一笑,细语低喃:“有趣,真有趣。”
仿佛看见自己的同伴,祁南沉看向苏七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苏七抬手捏住那人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往后一掰,打断对方的叫嚷:“小哥,你的叫声让本姑娘的心情很不好,你说本姑娘是该剥了你的皮喂狗,还是打断你的腿,又或者……”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的下半身,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当太监。”
轻飘飘的一席话,叫嚷的男人突然闭上嘴,哪怕手指传来撕裂的疼,他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围观的人见状,纷纷指责苏七的残忍。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是啊,何必呢。”
……
你一言,他一语,似乎忘了将她当做妖怪的场景。
苏七冷哼一笑,这群人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石子没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不知道疼。
“本姑娘想怎么惩罚,关你们何事?”
咔嚓!
那人的手指被苏七捏断,悦耳的声音让苏七的心情舒缓了几分,扫过众人不认同的目光,唇角微勾,慢悠悠的开口:“你们这么喜欢当圣母,怎么不敢上前来救他?”
一番话落,依然没人上前,只是,他们眼中的目光变了又变,他们终究还是冷漠的路人。
看客的人散去,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男人眼中的希翼一点一点的淡下。
面如死灰的眼神闯入苏七的双眸里,脑海里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让苏七松开了对男人的钳制,“本姑娘不杀懦夫。”
懦夫?
枯井无波的神色终有了一丝波动,男人奋力的爬起来,对着苏七的背影吼道:“老子不是懦夫!你今日不杀老子,老子迟早会杀了你。”
杀她?
眉头一挑,苏七回头看向男人,唇角微勾,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本姑娘等着。”
男人看着苏七的背影藏在人群里,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进昏暗的巷子。
“你就不怕他杀你?”
祁南沉见苏七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怕?姑奶奶的字典里就没怕字。”
苏七不以为然的笑笑,她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多一个敌人,反正,结局都是一样。
听见“姑奶奶”一词,祁南沉皱眉一瞥,附身凑近苏七的耳边,低语道:“在本王面前一口一个姑奶奶,在别人面前就一口一个本姑娘,本王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喷出的热气洒在苏七的颈间,微痒酥麻的感觉让苏七手足无措。
她脑袋仿佛卡机了般,僵在原地。
察觉到苏七的异样,祁南沉的心情颇好,大度的不予苏七计较,拍了拍苏七的肩膀,调侃道:“再不走,你的王妃位置保不住被人捷足先登了。”
回过神的苏七懊恼的哼了一声,她居然在祁南沉面前卡机了?
丢人丢大发了。
呼!
长吐一口浊气,神色恢复如初,快步走到祁南沉的身侧,笑意温和的回应:“你不愿听姑奶奶,那我就不说了,省得越说越老。”
祁南沉唇角勾了勾,没有回应。
半柱香后,祁南沉带着苏七出现在巍峨的皇宫内。
红墙青瓦,孤寂又清冷。
苏七想不通古人为何要为这禁锢半生自由的权利,拼个头破血流,家破人亡。
“诶,七王爷,宫里怎么冷冷清清的?”
抬眸望去,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他不喜欢热闹,宫里每年都会送走很多人。”
从祁南沉记事起,他的兄长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但凡有一点烟火气,兄长都会皱着眉头离开。
苏七若有所思的点头,她很好奇当今天子是何许人也。
“这就是宣和殿。”
祁南沉指着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大字,这是祁南缪提笔所写。
宣和殿不仅是祁南缪的寝殿,还是处理政务的地方。
苏七扫了一眼四周,守在门口的太监瞧见祁南沉的身影,一闪而过的诧异被苏七捕捉到,匆忙跑下台阶,恭敬的迎接祁南沉,“奴才该死,竟不知七王爷进宫。”
“圣上身体如何?今日可宜见客?”
不怒自威的祁南沉冷声开口,佝偻着身子的太监浑身一颤,前几日天子身体不好,他才斗胆回绝,今日他……
“是老七吗?进来吧。”
虚弱的声音从宣和殿内传来,太监再大胆,也不敢当着天子的面回绝。
侧身让开,恭迎祁南沉进殿。
苏七刚抬步准备跟上,一把拂尘突然横在她的面前,尖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姑娘,圣上只宣了七王爷,你不能进去。”
扭头看向眼神中溢满嘲讽的太监,苏七微吐一口浊气,为了王妃的位置,她忍了!
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声:“行。”
太监大摇大摆的跟上祁南沉的步伐,又是一个狗仗人势的小人。
等她当上祁南沉的王妃,她倒要看看这狗太监还能得意多久。
宣和殿的大门被打开一角,祁南沉的身影没入殿内。
左等右等都不见祁南沉从殿内出来,百无聊赖的苏七开始数起守在殿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