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苑到家的时候裴承正在客厅看文件。
其实平时晚上裴承都会在书房工作。
但今天他看都已经晚上十点了苏欣苑还没回来, 感觉一个人在房间里也静不下心来,索性就在客厅等着,这样至少能第一时间见到苏欣苑。
苏欣苑因为喝酒不能开车, 是坐节目组的车回来的,到家的时候她没注意裴承在客厅。
由于刚才最后一口喝得太快, 现在她的脚稍微有点打飘,走路的声音能听出脚步不稳。
裴承想看看什么情况,站起来问了句:“怎么了。”
哪知道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苏欣苑吓了一跳。
虽然没做贼, 但多少也有点心虚,苏欣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
裴承刚凑近一点就闻到了酒味, 担心地皱了皱眉:“喝酒了?”
苏欣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撒娇还是卖惨还是认错,反正一脸无辜的样子:“嗯。”
裴承看到她的表情觉得有点可爱:“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 别人逼你喝的?”
苏欣苑觉得这种锅必须要让别人背, 告起状来:“就……朋友老在劝酒……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喝完酒后的苏欣苑脸颊透着红,看上去让人有种特别想保护的欲望。
感觉现在的她一副可以任人摆布的样子, 裴承的心都软了下来:“你那朋友……知道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吗?”
“知……道……”苏欣苑拉了个犹犹豫豫的长音。
“知道还把你灌醉?”裴承不由挑了挑眉, “是在考验我?”
“啊?”苏欣苑反应慢了半拍,“为什么这么说?”
裴承撩眼看她, 朝她逼近, 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苏欣苑后退了一步,扯开话题:“我没有喝很多, 你不要紧张。”
“没喝很多?”裴承一副“我怎么不信呢”的表情:“我怎么看你路都走不稳了。”
“稳!很稳!我走给你看。”苏欣苑往前尝试走了两步, 感觉头沉脚轻,不带任何演的成分走了个标准的“S”线。
苏欣苑一路扶着墙走到玄关尽头,突然手上没东西扶了, 脚一打滑差点摔倒。
好在裴承看到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拽。
裴承比苏欣苑高不少,这么垂眸看她, 多少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苏欣苑抬眸和裴承对视了几秒。
头顶暖黄色的灯打在他的脸上,裴承的眉骨和鼻梁深刻,属于浓颜系的长相,在如此近距离下看很有冲击力。
苏欣苑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和苏焰说的那番话。
要看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感觉,那就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很暧昧地看他十秒钟。
看对方的反应。
或许是氛围到了,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
苏欣苑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放空,任由思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牵着走。
她伸手拽住裴承的领带,把玩着他的领口。
他看着她,苏欣苑的脖颈白皙,嘴唇红润,眼里带着水雾,湿漉漉的,睫毛在轻轻煽动。
她的手指灵动轻盈,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的眼神至纯至欲,存在着两个背道而驰的极端却毫不违和。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裴承觉得喉咙发涩。
他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瞬间更加清晰。
裴承伸手托住了苏欣苑的后背往他的方向带,来自他掌心的温热蔓延至苏欣苑的全身。
暧昧上头的样子,感觉比酒精更麻痹人的大脑。
苏欣苑的视线渐渐往下,移动到了裴承的嘴唇上。
一瞬间,苏欣苑甚至有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靠近彼此。
呼吸交织在一起,直到苏欣苑余光看到了摄像机,才如梦初醒。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推开了裴承的肩,往后退了退:“我……先去洗漱了。”
苏欣苑离开后裴承还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的脑子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刚才那几秒的时间里,裴承也脑子一片空白,靠近苏欣苑的举动几乎都是身体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他看了一眼苏欣苑刚才瞥到的方向,意识到苏欣苑是因为有摄像机镜头在才推开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摄像机,刚才的情况根本就已经是箭在弦上,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裴承觉得有些发热,食指把领带一扯,一边卸下身上的麦克风一边往苏欣苑的房间走去。
苏欣苑回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后只是低头看着洗手台在发呆。
刚才那十秒钟的对视其实并没有让苏欣苑确认裴承的想法,倒是有点让她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在看裴承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和他牵手、拥吻、夕阳下散步。
像是一张张幻灯片,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
苏欣苑才发现,原来当你想看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感觉的时候,其实自己已经陷了进去。
她本想洗把冷水脸冷静一下,刚打算开水,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裴承从外面进来,走到苏欣苑身边,很熟练地把她别在后腰的麦克风摘下关掉。
然后整个人抵着她,单手揽住她的腰:“你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苏欣苑口是心非,眼睛飘向旁边:“没有。”
裴承看她眼神躲闪,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裴承压低声音,凑近她,在她耳边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现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麦,只有我们两个人,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不用不敢。”
苏欣苑的耳朵都被酥住了。
其实苏欣苑也摸不透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担心她有负担,还是在试探什么。
现在确实是没有摄像头和麦克风,但也并不代表可以毫不顾忌地表达自己真实的内心。
参加这个节目到现在,苏欣苑变得比之前敏感不少。
对方的一举一动她都会怕是别有用心。
就像现在,她也害怕这是不是什么隐藏的任务。
或许是喝了酒,她的一些情绪被放大。
苏欣苑叹了口气说:“我总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像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在这里的我不是真实的我。”
“为什么,你完全可以做自己。”
苏欣苑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到时候都会被别人用放大镜来看,来评价来审判,所以每时每刻,我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就像刚才,如果我……”
苏欣苑的后半句话没有说下去。
倒是吊足了裴承的胃口:“如果你什么?”
“刚才的氛围,如果继续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是我喝多了在……调戏你。”
苏欣苑本来想用“卖弄**”这个词,但她觉得说出来有点诋毁自己的味道。
不过她相信到时候网络上一定会有人使用这个词来攻击她。
所以她刚才及时控制住自己,就是怕到时候场面不可控。
如果她刚刚真的没忍住对裴承做了一些非分之事,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黑历史”。
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
“那现在……”裴承微微倾身,凝视着她,“继续?”
“嗯?”
“调戏我啊……”裴承嗓音温软,在苏欣苑的耳边,听得她跟触电了一样浑身发麻。
苏欣苑被“电”得酒都醒了一半了,有点傲娇地说:“不调戏了,这里又没摄像头,就算完成了任务也不算。”
裴承唇角勾起,捏了捏苏欣苑的脸:“怎么?你喝了酒难道不是为了调戏我?”
“不是,”苏欣苑嘴硬,“喝了酒调戏,胜之不武。”
“可是你喝了酒这么可爱,我想调戏你怎么办?”裴承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把两人的距离贴得更紧。
“我……我平时不可爱吗?”苏欣苑可以透过衣服感受到他的体温,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紧张到话都说不清。
“也可爱,不过感觉不像现在这么好欺负。”裴承抬起手,把自己的金丝眼镜摘下,身子往下探,几乎是贴着苏欣苑的身体,把眼镜放在她身后的洗手台上。
瞬间裴承的呼吸近在咫尺,耳边传来他似有意似无意的喘息声。
苏欣苑蓦地脊背挺直,眨眼频率升高:“劝你不要乱来,我喝完酒第二天的事情都能记得,到时候找你算账。”
“那,说句好听的就放过你。”裴承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欣苑愣了愣,然后完全不走心地说:“你……你好帅。”
“能不能说点真心话,”裴承又一次确认两个人的麦都关了之后看着她说,“假设现在我们不是在录节目,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谈话,我只是想听听你最真实的想法,你对我……到底是什么……”
裴承本来想问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想来觉得这么问太直白,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说:“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欣苑抬眼看他,只见裴承神情不变,静看着她,像是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看到他真诚的表情,苏欣苑也认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想象中?”裴承好奇地抬了抬眉,“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冷冷的,不爱和人说话。”苏欣苑说。
“那现在呢?”
“现在……”苏欣苑抬头看着他褪去了眼镜之后那一双迷惑性的深情眼,心突地跳了一下,“现在是在录节目,我们见到的彼此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我是真实的,”裴承斩钉截铁地回道,“至少我从录节目到现在,没有做过一件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
裴承的这句话,让苏欣苑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圈套。
就像是一个大家在玩撒谎游戏,在这个游戏里对方可以撒谎也可以不撒谎,但是因为这个游戏的设定,撒谎这件事情是遵照了游戏规则。
所以哪怕对方真心诚意地跟你说现在没撒谎,你也会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所以只要是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苏欣苑就会下意识地去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看苏欣苑不说话并一脸沉思的样子,裴承似乎猜到了什么,对她说:“如果你觉得有负担,那我们就不录了。”
“不,我想录,”苏欣苑打断道,“毕竟如果不是录节目,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和你重逢,还这么……亲密了。”
苏欣苑的这句话让裴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听她的话,应该是不知道两人之间曾经被安排过联姻。
所以,她应该也不是主动拒绝的。
裴承突然心情不错,嗓音温和着说:“说不定……本来能更亲密呢。”
苏欣苑自然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
裴承看她有点迷迷糊糊了,也不想再逗她了。
“好了,你去洗澡,我去帮你冲杯蜂蜜水。”裴承身体往后退,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嗯。”苏欣苑点点头,却没有动,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裴承看。
裴承故意调侃道:“怎么?难道,需要帮忙?”
苏欣苑猛地摇头,突然傻笑了一下:“就是觉得,醉醺醺的感觉还挺好的。”
裴承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少喝点,否则我不放心。”
“这个真没办法保证。”苏欣苑委委屈屈地说,“毕竟有时候在一些饭局上,实在是推不了。”
“行,”裴承一副“我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那下次有机会,我帮你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