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翊正在徐忆南的住处，闭着眼眸，慵懒地用手支着脑袋。

其他侍从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只有一个人闲适地听着外面的惨叫声。

对嘛。

反正你们人类自己都喜欢互相伤害，那不如让尸群替你们清理清理。

以外面的尖叫声为背景音乐，他甚至悠哉悠哉地哼起了歌。

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就会惊讶地发现，他哼着的是一首摇篮曲，另一只手还按着调子不断在空中左右摇摆，十分惬意。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程亦舒能感受到自己变异，身体带来的变化。

偏偏徐忆南还不知死活地不肯走，一直靠近她。

“亦舒，没事的，我陪着你。”

徐忆南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着她，企图控制着她的抽搐。

理智在渐渐闲散，程亦舒紧蹙着眉心，忍受着变异的过程。

心跳在减缓，身体里一股不知名的躁动却慢慢扩大，让她想去撕咬，想去破坏。

“亦舒，你忍忍，我带你回去，韩星野一定有办法的。”

“亦舒，你坚持住啊。”

她听见徐忆南的话语，意识开始困倦，困倦到快难以分辨徐忆南话中的意思。

她感觉自己的感知像是慢慢沉溺在汪洋大海里，她看着上方的亮光，试图想挣扎向上。

可似乎有另外一股力量安抚地告诉她：“不要挣扎了，你太累了，快休息一会儿吧。”

啊，好像真的很累哎。

朦胧间，她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情景，在被另一个人窥探。

是谁？！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消散了。

是谁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好累，只要睡一觉。

随着她意识渐渐沉睡，她的身体却越发亢奋。

眼前徐忆南的面容变得陌生，而后开始模糊，鼻尖是弥漫着可口食物的香气。

啊，是新鲜的血肉。

程亦舒几乎可以想象出咬食以后，血液在口腔迸溅，然后流淌至喉咙，滋润着喉咙的感觉。

鲜肉像是甜津津的糕点，是人间无上的美味。

程亦舒的视线锁定了徐忆南的脖颈，跳动的动脉一定是最可口的地方，这样想着，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朝着她的动脉袭去。

“冷静。”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是谁？程亦舒迟缓的意识过了很久才想起那是来自遥远星球的37号。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让程亦舒短暂地有几分清明。

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刚刚是要咬人吗？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然而，体内来自丧尸病毒中暴虐的嗜血因子迅速扩散，对血肉的渴望逐渐蚕食着她的理智。

徐忆南发觉了她的变化，依旧徒劳地在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忽然，一道力将他拉扯开。

徐忆南回过神来一看，发现是柏翊，“你快放开她，她感染了病毒。”

徐忆南唯恐柏翊将程亦舒伤了，也担心程亦舒误杀了柏翊。

柏翊面寒如冰，全然不似徐忆南里印象里那个跟在程亦舒后头只会娇滴滴叫姐姐的绿茶弟弟。

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和低沉的气压，让人不敢直视。

徐忆南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柏翊……你、你怎么了。”

柏翊根本没有理会他，看似瘦削孱弱的他，一把将程亦舒抱起，待他转过身来，徐忆南发现程亦舒已经昏迷了过去。

若不是她雪白的脸上，青紫的血管变得格外明显，嘴唇也泛着乌色，徐忆南还可以说服自己，刚刚都是一场梦，他还能欺骗自己，程亦舒没有中毒。

徐忆南试图上前，柏翊却是看都没有看他，抱着昏睡过去的程亦舒向着外面走去。

“你……”

没等他说完，柏翊直接将他推开，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程亦舒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绿茵基地。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混沌的梦。

面前的韩星野正一言不发用湿毛巾替擦拭她着手。

程亦舒感觉他瘦了好多，情不自禁用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明明是十分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却觉得十分吃力。

当她冰凉的手指触到韩星野以后，他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望着程亦舒那有了光亮的眸子，他的眼眶倏然红了，“亦舒，你回来了是不是？”

滚烫晶莹的泪珠就这么落到了程亦舒的手臂上。

“怎……么哭了？”程亦舒方才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沙哑难听。

她不安地抚上自己的喉咙，韩星野连忙起身给她端来热水，“润润嗓子。”

程亦舒低头小口小口地饮了一些，嗓子这才舒坦一些，只是再说出口的声音并没有好多少。

韩星野本就五官棱角分明，现在瘦的已经有几分脱相了，程亦舒忍不住逗他：“你……变……丑了。”

韩星野的动作一顿，感觉既好气又好笑，“你隔了一年多，醒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程亦舒敏锐的抓住一个关键信息——“一年”。

“我竟然……睡了……一年吗？”

程亦舒发现自己不仅根本无法将语句说连贯，甚至在激动地起身以后，像是初次站立的婴孩一样，没有站稳，直接歪倒了身子。

好在韩星野及时接住了她，她才避免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只是她摸了摸韩星野的手，奇怪地问：“你……怎么……那么烫，发烧……吗？”

韩星野不知该如何告诉程亦舒，是她自己现在的体温太低了。

后来，程亦舒瞥到了镜子，有些吃力地拿起，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苍白的脸上，嘴唇毫无血色，脖子上还有紫筋未褪。

不仅是脖子上，她发现自己手上的经络也异常明显。指甲修剪得整齐，可还是能看出形状异于常人。

程亦舒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自己这样，刚刚是怎么好意思说韩星野变丑的。

见她沉默不语，韩星野有些担忧，“亦舒，没事的，会慢慢变好的。”

韩星野不敢告诉她，她刚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肤色都是乌青，紫黑的唇色更是令人担忧。

这么长时间的恢复，已经可以看到她慢慢在恢复。

她意识能够清醒过来，对于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