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芳芳醒来以后看到顾棠玥这对正坐在她的床尾休闲地共享着一个苹果，有点懵。

“你们为什么在我家里？”

“这是医院。”顾棠玥摇摇头，对旁边吃完最后一口苹果的邵怀瑾很不满，踢了他一脚，说：“快去叫医生，她脑子坏了。”

邵怀瑾没理她，取了张湿纸巾帮她擦手，看了眼满脸问号的胡芳芳，言简意赅：“胡小姐你遭遇了车祸，轻微脑震**，现在在医院。你们聊一会，我去找医生。”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胡芳芳想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慢慢回到了脑袋里。愣了好一会，她才迎着顾棠玥盈盈的目光，清淡问：“他……走了？”

顾棠玥点头，“他陪了你很久，登机前才叫了我过来，让我照看你。”

胡芳芳半晌没回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惨白淡淡天花板，左手手背盖住眼睛，喃喃自语了一句：“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也是时候该死心了。

顾棠玥默不作声地把床边的白色帘子拉上了，随后坐在她的边上，听着她的小声啜泣，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拍她的手背安慰着。

邵怀瑾领着医生过来时，听到里头的两个女人同仇敌忾地骂着男人，沉默地站在了边上。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对，都是大猪蹄子，渣！”

“不识好歹没眼光，祝全天下男人一辈子孤寡！”

“寡！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未开化原始动物！”

急诊医生是个秃头的中年大叔，摸了摸鼻梁，说了句：“我晚点过来？”

邵怀瑾：“……劳烦了。”

听这骂人的中气，脑子应该没完全坏透，死不了的。

胡芳芳出院后就没再提过严祈的名字，听说她甚至把他拉黑了再删除，甚至还下载了一个什么“埋葬死去的记忆”软件，把他的照片、电话号码和聊天记录什么的全部丢了进去，通过手机智能地屏蔽掉和他有关的任何图像或数字或文字。

“这年头科技发展真快。”邵怀瑾后怕地收起手机，对方程说：“要是你老板娘当年就用这种软件，她就不能偷偷在网上搜到关于我的任何信息了。”

方程吃着顾棠玥请客送来的酒楼外卖，在他两肋插了一刀：“可是就算没有这个软件，老板娘也没搜过您的动态啊，否则也不至于您回广州开了公司她都不知道，呵呵呵。”

邵怀瑾面无表情地把他没吃完的虾饺盒子合了起来，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严肃姿态，“五分钟后开会，干活。”

方程：“？？？”

才开完会歇了十五分钟，又开？？？

老板娘说得对，资本家果然都是吸血的！

回归道表演团队后，顾棠玥反而找不回以往专心致志训练、表演的状态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才能更大化地推广粤剧，做到全民粤剧？”

当然了，这么大的课题肯定不是光靠她一个“想”字就能解决的，有了宣传部的培养，她开始在休息时间进行自己的调研和思考，在别人训练完毕聊天歇息的时候，自己拿着个小本子就调研的资料记录自己的想法和自觉有效的实际措施。

“棠玥，要吃点蛋糕吗？”杨姐拿了快草莓芝士蛋糕过来，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十分明显，嘴角的谄媚叫人看着很是不畅快，“呵呵呵，看你今天连得那么卖力，不愧是我们团的名旦！”

顾棠玥头都没抬一下，喝了口水，直接问她：“你找我什么事。”

连称呼都没有，也不需要有了。自从她和顾棠玥闹翻了以后，原本和她组团的八卦团友们渐渐也看透了她笑里藏刀的一面，被坑过后自然而已也开始远离排挤她。

工作上能力不足，年龄上没有优势，贡献上几乎全是空白，很快就要迎来团里的考核，一旦不通过，她只有离开或者被调离的待遇。

“听说你们上次的快闪活动很成功，杨姐就想问问你……还需要撑人数的不？我翻筋斗走阔步这些都能行的，你看……”杨姐搓搓手，“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如果不能趁机展现自己存在的意义，她只有被淘汰的命运。

顾棠玥“哒”的一下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了回去，抬头望她，神色平静：“不缺人，还有大学生团队，年轻有能力还听话。”

杨姐咬了咬嘴唇，挤出了两滴眼泪，苦兮兮地跟她诉说着自己生活的艰难和对职业生涯的担忧，感情真挚，最后甚至还抓紧了她的手，企图以从前曾有过的照顾和恩情挽回最后的脸面。

顾棠玥喊了声“小李”，等他哒哒跑来的时候吩咐他打开手机录像。小李照做，镜头对焦杨姐再也挤不出眼泪的脸，比了个“OK”的收拾，“杨姐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杨姐恼羞成怒，想收回手，却被顾棠玥反手抓住手腕。

“你想做什么？！”

“如你所愿帮你出名。你不是想表演吗？对着镜头把你刚才对我说的再说一遍，然后忏悔之前你对我做过的事并道歉，我会把这个视频放在我们的视频号里，只要点赞超过一千，你想火的愿望就达成了。”

杨姐的脸一阵哄一真白的，猛地抽回手，红着眼大骂她欺负前辈。

顾棠玥扬扬手，“小李，拍好了，千万不要落了杨姐哪个表情，宣传部可没那闲暇剪辑。”

杨姐一惊，直接就奔小李去了，追着他就要他把视频删了，后者嬉嬉闹闹地跑开，边跑还边回头录着。

周团过来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拧，“哼”了一声：“练习时间追追跑跑成何体统，有这玩的功夫还不知道多练习几个动作！这批‘老人’最近跟年轻的一样，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棠玥压根不关心上级是怎么评价杨姐的，见顶头老大来了，立马站了起来脆生生地喊了声周团，随即一脸认真地跟他说道：“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

周团看向她时瞬间笑容又爬了上来，乐呵道：“你是想商量快闪宣传的事是吗？巧了，我正要找你和芳芳谈这事。”

旁边刚刚练习完下来喝水的芳芳听到了，仰头喝了一口水凑了过来，“找我谈什么？”

顾棠玥沉吟了两秒，眸色澄澈，语气清朗：“我想退出青年团。”

“你说什么？！！”周团和胡芳芳几乎是同时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