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纽约。”弗兰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出火车站，满怀兴趣和好奇地看着四周。
“擦皮鞋吗？擦皮鞋？”一个擦鞋童看见我们的主人翁静静地站着，便问他。
弗兰克看看自己的鞋子。无疑已经很脏了，但要不是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这座城市，他不会如此奢侈想到去擦皮鞋，因为他身上的钱十分有限。
“好，”他说，“你可以给我擦鞋。”
擦鞋童立刻跪下干起活来。
“你一天能挣多少钱？”弗兰克问。
“如生意好，一天能挣1美元。”
“太好了。”弗兰克说。
“你能告诉我百老汇大街怎么走吗？”
“往前直走就是了。”
我们的主人翁付了钱，然后朝着擦鞋童说的方向走去。
就弗兰克的计划而言，他是想进一家商店。他知道百老汇是纽约的主要商业大街——他现在也就只知道这些。
几分钟后他就到达了这条宽敞的大街，然后很幸运地街角的一家商店橱窗上见到一条广告：
“招聘一名男孩。”
他立刻进了商店，来到柜台边，向一个正在包货物的年轻人询问。
“你要招聘一名男孩吗？”
“我想老板要招聘一个，不是我。到那张办公桌去问吧。”
弗兰克来到那张办公桌旁，向一个留着浅棕色络腮胡子的人提出同样的问题，这个人正写着什么，这时抬起头来。
“你来得真快。”他说。“那条广告贴出去才仅仅两分钟。”
“我是在1分钟前看到的。”
“这么说你想要这份工作，是吗？”
“我想要得到。”
“你认识城里的路吗？”
“不认识，先生，但是我很快就能找到的。”
“那不行。我会有很多住在城里并熟悉街道的男孩们来应聘。”
弗兰克极为难过地离开了商店。
不久他又到了一家商店，那里贴着同样的广告：“招聘一名男孩。”这是一家纺织品商店。
“你随父母住在一起吗？招聘者问道。
“我的父母去逝了。”弗兰克悲伤地回答。
“很遗憾，我们不能录用你。”
“为什么，先生？”
“以防你拿了什么东西我们可以让你的父母负责。”
“我任何东西都不会拿。”弗兰克愤慨地回答。
“你可能会拿的；我不能用你。”
我们的主人翁再次被拒绝，他有点灰心丧气地离开了这家商店。
他连续多次去应聘，都徒劳无益，但是他并没有完全失去勇气。而此时他越来越想吃点东西了。所以当他注意到大街对面一家餐馆的菜单时，并不足为奇。他跨过大街，站在餐馆外面，仔细地查看菜单的各种价格。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背上被拍了一巴掌。
他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大约30岁的男子正盯着他，露出亲切的微笑。
“哎哟，弗兰克，朋友，你好呀。”他说，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非常好，谢谢你。”我们的主人翁被弄糊涂了，因为他想不起这个叫他名字的人是谁。
那人微笑得更厉害了，心想：
“真是幸运，我猜出他叫弗兰克了。”
“听见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他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到纽约的？”
“今天早上。”毫无疑心的弗兰克说。
“嗯，真是奇怪，这么快就遇上你了，是吧？你打算呆很久吗？”
“假如我能找到工作，我就要长期住下去。”
“也许我能帮助你。”
“我想我应该记得你，”我们的主人翁大胆地说，“但是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贾斯珀·惠洛克。你不是说你把我忘记了吧？这也不奇怪，因为我们只在你们乡下的家里见过一两次。但那没有关系，我同样乐意帮助你。顺便问一句，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跟我一起进餐馆吃饭吧。”
“你吃什么？”贾斯珀·惠洛克问，把菜单递给弗兰克。
“我想要点烤牛肉。”弗兰克说。
“这也合我的胃口。喂，服务员，两盘烤牛肉，两杯咖啡。”
“你家里人都好吗？”贾斯珀问。
“我妈妈刚去世了。”
“不会这样吧。”贾斯珀同情地说。
“我妹妹很好。”
“我忘记你妹妹的名字了。”
“格雷斯。”
“当然——是叫格雷斯。我觉得很难记住别人的名字。实际上，我一直在尽力回忆你姓什么，但是确实想不起来了。”
“弗劳尔。”
“的确是弗兰克·弗劳尔。我怎么就这样健忘呢。”
他们的谈话中断，因为这时送来了烤肉和咖啡，弗兰克和他的新朋友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要吃哪种布丁[2]？”陌生人问。
“苹果布丁。”弗兰克回答。
“正合我的口味。来两份苹果布丁。”
一会儿后苹果布丁吃完了，服务员拿来两份帐单，一共70美分。”
“钱我全部付。”贾斯珀说。“不用谢。你知道，我们是老相识嘛。”
他把手伸进口袋，然后又迅速地抽出来，并且惊叫道：
“唉，我真不该开这么大玩笑。”他说。“我把钱忘在家里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把钱放在另一件外套的口袋里。我只得向你借钱啦。借1美元给我好吗！”
弗兰克并没有产生怀疑，但是向他借钱使他感到不安。可看来又无法拒绝，因此他极不情愿地掏出了钱。
他的同伴结了帐，然后领着路走上大街。
贾斯珀可不是一个很审慎的人，他很会向人借钱，而又不打算归还；但他有自己好的一面。
“弗兰克，”他们走在大街上时他说，“你帮了我的忙，我要回报你。你有不少钱吗？”
“没有多少。我离开家时身上只带了20美元，但我得付车费和饭费，所以现在只剩下17.5美元了。”
“那么你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是的，我有一个妹妹还要靠我养活；就是格雷斯，你是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事实上，弗兰克，我一直在欺骗你。我一生中从没有见过你。”
“你为什么要说认识我呢？”
“我只是想骗你一顿饭。不过，别烦恼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我失业已经三四周了，但是下星期1我就会重新找到工作。本周其余时间我没事可做，我会尽力帮你找个工作。首先是要找到住的。我告诉你怎么办吧，你可以和我同住一间屋子。”
“价格贵吗？”
“不，每周我付1.5美元房租。 我想，房东太太只会额外收你50美分房租。”
“那么，我就给1美元了。”
“你可以只付50美分，其余的房租我继续支付。我的住处在第6大道。”
他们走了一段路。最后贾斯珀在一家面包店前停住了。
“上面就是。”他说。
他拉开碰簧锁，进了屋子。
“这就是我的陋室。”他说。“不太宽，付这点房租也只能如此了。”
“我会感到满意的。”弗兰克说。“我想生活尽可能便宜一些。”
“在短时期内我也得节约。过了这星期，我每周就能挣15美元了。”
“惠洛克先生，你做什么工作呢？”
“我是一个熟练的印刷工。这是一份很好的差事，一般来说我都有比较固定的工作。我想一旦又干起来后工作就会稳定下来的。瞧，我可以给你提一些建议吗？”
“我就希望你这样。”
“你不熟悉纽约的道路。我想自己有一张地图放在什么地方。我会把地图上主要大街的位置告诉你，那样你就更清楚我们去什么地方了。”
地图找到了，贾斯珀就给弗兰克讲解这座岛城的主要地貌。
现只有一件事才能使他感到满意了，那就是工作。但时间已太晚，不好进一步询问。
“我一直在想，弗兰克，”第2天早晨贾斯珀说，“你可以去当一名送款员。”
“送款员是做什么的？”
“在那些大的零售商店，每个售货员都有一本销售额账目。兑换零钱时他不亲自去，因为经常去收钱柜那儿是不行的。于是便雇佣男孩干这个活儿，让他把钱送到出纳那里，然后他又把零钞带回。”
“你认为我能当一个送款员吗？”
“我到吉尔伯特-麦克商场去为你试一试。我认识一位售货员负责人。假如还有空缺，他就会帮助我，让你去干的。”
他们走进百老汇一家大型零售商场。商场庞大宽敞。20位售货员站立在柜台后面，送款员手里拿着小小的帐本正跑上跑下。
“你好，邓肯？”贾斯珀说。
贾斯珀·惠洛克打招呼的人大约与他一般年纪。他显得精力充沛，举止敏捷，不难看出他是一名负责人。
“很好，惠洛克。你怎么样？”他回答。“你要买什么吗？”
“不买什么，我想替这个男孩找个差事。他是我的朋友。我担保他品性不错。”
“那就让人满意。但是他想干哪样工作呢？”
“他打算从当送款员开始。”
“那么我们可以帮你，因为有一个送款员生病了，我们还没有补缺。我去向吉尔伯特先生说说。”
他到商场的后面见到了吉尔伯特先生， 这是一位身材肥胖的人。吉尔伯特先生好象问了两三个问题。弗兰克紧张地等待结果，他担心再次失望，但这次他却走运了。
“这孩子可以留下。”邓肯回来说。“他的工资每周3美元。”
工资虽然不多，但弗兰克内心非常高兴，因为他终于在城里找到了工作。
晚上他给格雷斯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已找到工作，并表示希望不久就能把她接到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