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战九幽的时候，王宇还觉得有点开心，后来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太对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王宇和战九幽认识的时间不短，平时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方都始终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除了长青老人常锟之外，就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心里产生波动了。
但是现在战九幽一脸沉重，即便隔着好几米，王宇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气场，再联想到之前那封孙老头的遗书，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聂老，我们有些事要说，能麻烦您先出去一下吗？”
王宇轻声请求道，说话时还一直看着战九幽，他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是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
聂荣勋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看了看王宇、又看了看战九幽，什么都没说就起身离开，出门之后还特意回手把门给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王宇和战九幽，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沉闷。
一阵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沉默过后，王宇神色复杂的轻声问道：“战老前辈，您的脸色如此难看……是痔疮犯了吗？”
战九幽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上前几步坐到床边，看了王宇一眼轻声说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家里出事了。”
“家里？”
王宇听到这个词，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山里的时候，和孙老头、谷婆婆一起相依为命的那个家，但那几间草房他从没带战九幽去过，所以对方说的“家里”肯定不是哪里。
如此说来就应该是在天海市，而王宇在天海市住过的地方虽然多，可是真正能称得上“家”的，就只有那栋差点被他自己撞塌的南湾别墅。
“是南湾别墅那边吗？”
王宇试探问道，战九幽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但只是捏在手里没给王宇看。
“我们是三天前把你救回来的，你在医院昏迷了三天，我在这里陪了你两天，昨天晚上聂家的人过来换班，劝我回去休息一下，所以我就回了一趟南湾别墅，想着顺便帮你拿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
战九幽看着照片缓缓说道，语气平静的就像一杯白开水，若是换了别人听到这个语气，八成会以为没出什么大事，但王宇实在太了解他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孤僻了太久，所以战九幽完全没有“人情世故”这个概念，不管多大的事都是有话直说，至于说完对方能不能接受、接受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这次战九幽说正事之前，却用了这么一大段无关痛痒的废话做开场白，这就说明他接下来会说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从他照顾王宇情绪的这一点来看，这件事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王宇的神色不由得一黯，看着战九幽的眼睛认真说道：“前辈，贴身衣物的事就略过吧，您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能挺得住。”
战九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一向风平浪静的脸上，居然少见的透出了几分纠结！
看到战九幽这个反应，王宇愈发觉得心里没底，正打算再给自己做一波心理建设，战九幽突然翻过照片沉声说道：“孙无忧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什么？！”
王宇惊呼一声，“腾楞”一下就从**坐了起来，要不是身上还带着伤，估计这个消息能惊得他直接跳到天花板上去！
虽然之前看过孙老头亲笔写的遗书，那戎也多多少少的言语暗示过几次，但王宇一直不相信孙老头会死。
即便抛开个人感情不谈，孙老头的实力在王宇看来，简直就是当世无敌的存在，他下山之后见识过那么多的高手，估计也只有常锟能和孙老头一较高下，就连战九幽都没这个本事！
这样强大的人怎么会突然死掉？而且还死的很惨，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错了！”
王宇满脸难以置信的大叫否认，战九幽也不解释，只是默默的把照片往前递了递。
王宇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脑子里顿时又是“嗡”的一声。
这张照片是从天花板的角度拍的，里面的场景是一间卧室，王宇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认出是他的南湾别墅，但照片里不是他平时住的那间，而是战九幽曾经住过几次的那间客房。
孙老头闭着眼睛躺在**，除了脸色比平时白一点、姿势比平时僵一点、皱纹比平时少一点之外，看着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不过王宇毕竟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一看这个面相，就知道拍摄照片的时候，孙老头就已经断气很久了。
昔日相依为命的长辈，如今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王宇看着照片久久不语，心里就像打翻了一整套的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按理说孙老头在王宇心里是如师如父一般的存在，现在他老人家撒手人寰，王宇是应该感觉到悲伤或者愤怒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老头的死状太过安详，王宇现在一点悲伤或者愤怒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可以说他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如果非要找出一种情绪的话，估计就只能算是疑惑了。
战九幽说孙老头死的很惨，现在却全须全尾儿、一脸安详的躺在**，所以王宇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疑惑，那就是这个死相到底惨在哪儿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王宇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先伸手把照片压了下去，随后看向战九幽试探问道：“尸体是你发现的？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尸体是盘树发现的，我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巡防队包围了，不过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至于死因……”
战九幽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犹豫了半分多钟，才神色复杂的小声说道：“他是被人活生生吸尽寿元而死的。”
“吸尽寿元？”
王宇听到这个词顿时灵光一闪：“是常锟？”
“问题就在这。”
战九幽神色复杂道：“孙无忧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但是在你失踪之后，常锟就被玄苍宫的几大高手缠住，根本没时间来做这件事。”
王宇闻言一愣，世上修炼过《长生诀》的只有两个人，如果孙老头不是死于常锟之手，难不成是被战九幽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