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宇好气又好笑的目光中,聂臻急匆匆跑到船头,按下电钮将船锚升了起来。
于此同时,泡在海里的王宇眼看着船锚出水,才再次把手按在船身上,随后气沉丹田、力贯全身,闷喝一声再度发力!
十几吨重的渔船,即便漂在海上也很难推动,王宇咬紧牙关将元炁催动到了极致,费了半天的牛劲,才终于感觉到船身似乎往前移动了一点。
“动了!动了!”
船身移动,船上的聂臻是感受最清楚的,稍稍一愣之后立刻欢呼起来:“王宇!你真的太厉害了!船真的动了!”
此时王宇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闻声先是咬牙缓了口气,然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别废话!开发动机!”
其实在跳海之前,王宇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又或者是这艘船真得那么重,别看他刚才只推行了一米不到,却已经累得几乎没了半条命!
照这个势头下去,别说二百公里了,推行二百米就得死在这,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船的动力航行,等到需要转向的时候关闭发动机,然后王宇再短途推行进行变向。
不可否认这是个笨办法,而且效率极低,但这已经是王宇目前能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哪怕要多折腾几十次,也总比他推着船游回去的成功率大一点。
很快聂臻就去启动了发动机,船尾的螺旋桨旋转起来,王宇刚意识到不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挟着巨大力道的水流瞬间推了出去!
王宇猝不及防呛了口水,再从海里冒头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渔船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
“王宇!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啊!”
聂臻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挥手大喊,王宇心说我还用你告诉我?也顾不上埋怨,赶紧卯足力气划水追了上去。
空手游泳可比推着一艘船轻松多了,虽然渔船的航速不慢,但王宇有元炁辅助,还是很快就追到了船尾,绕过螺旋桨排出的水流之后,抓着聂臻从船侧扔下来的绳子,三两下就爬到了船上。
“呼——哈——呼——哈——”
王宇瘫在甲板上喘着粗气,刚才泡在水里还没感觉,现在一出水就感觉身体重的要命,而且可能是因为刚才用力过度,全身的肌肉都像要抽筋似的。
“王宇,你没事吧?”
聂臻坐在旁边一脸担忧的问道,毕竟王宇现在看着像要活不起了似的,她实在很难不担心。
王宇想说自己没事,可实在累得张不开嘴,索性就没搭理聂臻,先是心满意足的喘了几分钟,把气喘匀了之后,才摆摆手艰难说道:“我没事,就是刚才太累了,这艘船比我想象中重得多。”
听说王宇没事,聂臻脸上担忧的表情也稍稍减轻,一边用手给王宇扇风一边说道:“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五分钟后再下去。”
“行,那我先……等会!”
王宇点点头闭上眼睛,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聂臻:“你说什么?五分钟?怎么这么快?”
聂臻面露为难:“你就知足吧,以咱们现在的航行速度,大概三分钟后就会到达第一个转向的位置,让你休息五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王宇的抽了抽嘴角:“十分钟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力气了,而且海上又没有公路,咱们就一直往前走,等到位置差不多了,再一次转向直奔港口呗!”
“唉……没文化,真可怕。”
聂臻无语扶额,顿了顿给王宇解释道:“海上虽然没有公路,但是水下却有复杂的洋流,以这艘船的动力,如果我们的燃油充足,倒是可以无视洋流直接冲过去,但现在船上的已经燃油不多了。”
“我刚才看过燃油表,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航行,这些燃油最多可以航行三百海里——也就是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但这是借助洋流推动的里程,如果我们开足马力往前冲,估计连一百公里都冲不到。”
“就算我们运气爆棚,在发动机罢工之后,刚好遇上一股顺向的洋流,再加上船身惯性继续向前漂流,顶多也就补上几公里而已,想直接开进港口根本不可能。”
这一系列数据是聂臻精打细算过的,所以说起来的时候十分流畅,而在她给王宇算账的时候,王宇心里也在默默算着另一笔账。
如果聂臻的计算没错,这艘船最多可以航行一百六十公里,而他们距离最近的陆地足有二百公里,剩下的四十公里是无论如何也补不上的。
若是放在几分钟前,王宇或许会拍着胸脯保证把船推到岸边,但刚才只推了两米不到,就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所以这种大话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了。
四十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放在陆地上,王宇甚至有把握一只脚跳过去,但在海上还要推着一艘船,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因为四十公里就放弃自救,王宇又觉得有点不甘心,九十九拜都拜了,还差那最后的一哆嗦吗?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真放到现实环境里,还是要仔细斟酌一下的,刚才的推船经历就教会了王宇一个道理——有勇气面对困难是好事,但就算再有勇气,也还是要量力而行。
想到这里,王宇一使劲就从甲板上坐了起来,大手一挥豪迈道:“你只管开你的船,剩下的交给我,不就是四十公里吗?咬咬牙搞得定!”
看着一脸信心满满的王宇,聂臻很想让自己相信,可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切合实际了,即便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也还是很难说服自己的理智。
“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聂臻踌躇片刻后迟疑说道:“我先说好,这个办法的风险很大,所以还是要让你来决定用不用。”
看着聂臻一脸犹豫的表情,王宇不禁觉得有点一头雾水,一是不明白对方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说?二是那句“风险很大”让他有点纳闷。
从问题出现到现在,冒险的、不冒险的主意,王宇整整想了一箩筐,实在不知道聂臻还能有什么冒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