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结束后,组委会又乘势举办庆功宴。要说刚刚的游园会,白月只是一位普通的观光客,那现在则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获奖时的一番言论,像石子投入平静的大海,泛起无数涟漪,大家都争相与她交好。小姐们是为找到聆听者,纷纷倾诉衷肠;记者们是为找到猎奇点,提出千奇百怪的问题。白月并未适应新身份,着实有些招架不住。陶沙看出白月的紧张,默默陪伴在旁。有眼尖的记者察觉出两人的不寻常,发问道:“陶先生也是来看比赛的吗?请问您和白小姐是什么关系?”“朋友关系。”“是哪一类型的朋友呢?”记者咄咄逼问。“是萍水相逢还是莫逆之交?”“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呢?”白月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盘问,她还未细细想明白答案,陶沙挡在身前。“我不是今日主角,还请大家多问一些‘群芳荟萃’的问题。”谁料欲盖弥彰的态度更引来记者追问。
里面围得水泄不通,外面却人影寥寥。组委会几位公子乘空闲时间喝酒谈天,享受着今晚的胜利成果。王冠龙远远地看着白月,眼神缱绻,像欣赏一副私藏的绝世名画。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会场,方才还闲散的几位公子立马严阵以待,若不是手里拿着酒杯,看起来像极了手下。一位商会公子毕恭毕敬地迎上前,亲切地称呼道:“田中君。”田中正郎看起来近四十岁,沉稳面容不怒而威,一双眼睛狭长锐利,与愉悦放松的庆功宴颇有些格格不入。他微微侧头,说了一句日语。商会公子一拍脑门,大喊不妙。原来田中正郎是比赛的主要赞助商,本来答应为他请一名随身翻译,因过于忙乱忘之脑后。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看到王冠龙倚在窗边,三两步走过去。“要我翻译?”“你在日本留过学,当然最合适不过了。”王冠龙自是知道自己那点三脚猫日语,还不够格翻译,但情况紧急,一时无法婉拒,只好硬着头皮上。宴会无非就是问候和恭维,王冠龙深谙这些漂亮话的门道,再加上对参宴人员的了解,翻译内容是八九不离十。好不容易介绍到白月,王冠龙为了展现能力,特意添油加醋地在田中正郎面前多美言了几句,但他未料竟弄巧成拙,让田中君有了别的心思。
舞会当之无愧是庆功宴的重头戏。大家抛开平日的矜持,以邀请女伴示出好意,在音乐掩护下确认彼此心意。当音符响起时,陶沙和白月几乎同一时间看向对方,白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娇羞,而陶沙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正当两情相悦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田中正郎直白地向白月表达欣赏之意,并伸手邀约。白月听不懂日语,慌张间只想要拒绝。陶沙精通俄文,却对日语一窍不通,一时三人僵持着。王冠龙见状,急忙上前解围。不知怎的,他那蹩脚的日语突然流畅起来,陶沙和白月见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田中正郎虽面有不悦,但还好没有发作。经过这个小插曲,一首歌的时间已结束。大家分别换了舞伴,面对面站立的两人倒显得突兀起来。陶沙少了热血上头的勇气,有些踌躇;白月见陶沙没有行动,也不敢贸然答应别的邀约。还好拥挤的场地给了他们机会,两人拉近距离,白月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陶沙肩头,而陶沙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人又如演戏般默契,你进我退,你绕圈我跟随,你伸手我下腰……白月越舞越兴奋,她在这座大大的城市,终于有了小小的成就,她的心难得地安定下来。而陶沙很轻易地感受到白月的心情,他为感知到她的喜悦而喜悦,亦为参与到她的人生而激动。王冠龙站在二楼,眼神追随着白月。他刚刚只顾着为白月解围,而忘了情敌的威胁。他见到两人默契的舞步,妒意渐起,但碍着田中正郎在旁,不敢发作,但怒火中烧的感觉并不好受。流畅的日语只在于应急,深入交流便开始露怯。王冠龙揣着事,心不在焉,商会公子眼看翻译不到位,急得抓耳挠腮,还好杨琼芳及时解围。杨琼芳读女校时,辅修日语,现时现境正好练手。三两句的功夫,田中正郎便舒展眉头,杨琼芳亦侧面了解到他对白月甚是欣赏。她一面交谈,一面分心看向王冠龙,可王冠龙一直愁眉不展,默默饮酒。
宴会结束时,下起绵绵细雨。雨不大,但伴着阵阵冷风,仍有不可忽视的寒意。小姐和贵宾们,陆续被汽车接走,难得的一辆黄包车,也让给醉酒的沈浪。两人打着伞,竟不恼怒天气的多变,而庆幸因此有了独处的时间。白月调皮地踩着水坑,模拟着踢踏舞步;陶沙好脾气地跟在身后,雨伞向前倾斜,遮住白月的头顶;自己倒湿了一大半。“先生,小姐,买束花吧!”两人行到一处热闹地,街上酒吧、舞厅林立,门口聚集着谋生的苦命人。陶沙顺着声音往下看,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手臂挽着一篮玫瑰,背脊因营养不良高高凸起,下巴尖尖的,戴着一顶破洞的竹编帽,雨水从破洞中渗出,流在脸上,让她止不住瑟瑟发抖。陶沙从兜中掏出一把铜板,也不管数额多少,径自递给小姑娘。“你的花我全要了!”白月也跟着掏出身上的钱,塞到小姑娘怀中。“这些钱太多了,我不能全要。”小姑娘将花篮放在地上,细细数出两堆钱,大的一堆还给了陶沙,小的一堆自己留下。之后从怀里拿出一根粉色丝带,郑重地系在花束上。“小姐好福气,两位一定会白头到老!”本只是小姑娘为卖花说的奉承话,但白月却莫名为这句话害羞起来。陶沙见小姑娘就要离开,急忙叫住,将伞送给她(伞之后会作为白月与少女可可的信物)。小姑娘还想拒绝,白月故意严词道:“要伞还是要钱,自己选。”小姑娘急忙摇摇头,接过伞,匆匆跑了,跑到一半,还特意远远地向陶沙和白月鞠躬。白月有些心酸,抬手向她告别。
王冠龙喝了许多酒,却还觉得渴。室外雨声淅沥,更加重他的愁绪。他从庆功宴出来就闷闷不乐,杨琼芳担心他,本想把他送回家,结果两人中途下车,进了酒吧。杨琼芳从橙汁、苹果汁、喝到梨汁,王冠龙仍没有结束的打算。起初是劝着的,王冠龙先好言好语说喝一杯,就一杯,接着喝了无数杯。杨琼芳抢过他的杯子,他还歪歪扭扭地去抢别人的杯子喝,杨琼芳赔罪都来不及,只好任由当事人喝闷酒。当杨琼芳去卫生间回来,见座位上无人,于是慌了,害怕他再去抢酒喝,也害怕他跑出去淋雨。她四下寻找,结果他还好好地在舞池中扭动。一瞬间,又恨自己太在意,赌气地喝下一杯酒。酒精放大感官,她大着胆子迈进舞池,只是身体在舞动,并无章法的舞姿。但这种脱离秩序的放肆,让杨琼芳感觉到轻飘飘的愉悦。王冠龙随着性子伸出手,与杨琼芳的手交叠在一起,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虚实之间,王冠龙见到白月的脸,他一把拉过眼前人,拉近彼此距离……一曲舞毕,两人大汗淋漓,酒也醒了不少。“没想到你的舞跳得这样好!”王冠龙为与杨琼芳又多一个共同爱好而意外。“你没有想到的事还多着呢!”“说说看!”杨琼芳一副不服输的模样,细数起来。“画画、插花、烘焙、骑马……”王冠龙不以为然,“都是女孩子应该学的嘛!”杨琼芳倒被挑起胜负心,“那你认为男孩子应该学什么?”王冠龙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见杨琼芳红扑扑的脸,倒觉得可爱。“看来你挺有反抗精神,不如我们联合向长辈们反抗吧。”“反抗什么?”“包办婚姻啊!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应该做新青年,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杨琼芳还沉浸在得之不易的独处时间中,王冠龙的话像一记重锤将自己敲醒。是啊,做着情人之事,不代表有情人之实啊。还是喝醉好,醉后连梦都是美的。杨琼芳拿起酒杯,想证明些什么,王冠龙却错以为她以酒允诺,开心地与她碰杯。
多姿多彩的上海是不介意再多一桩美事的。一夜过后,各大报刊杂志都把白月作为新闻头条。因她的大胆言论重新定义女性,都称呼她为“新女性”。白月是不在乎这些莫须有头衔的,她要应付的可是身边切实的变化。先是女校的同窗们,纷纷前来巴结;问学习,问生活,问爱好,问穿着,迫不及待想寻到与白月的相似点,好以此炫耀自己与“新女性”关系密切。更甚的,是为着堂哥堂弟、表哥表弟们的爱慕,甘愿当着那爱的小信鸽,送去情书和邀约。这可违反女校起初让白月参赛的理由——提高女校知名度和入学率。所以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尽数被女校阻挡了。这让不知情的外界以为白月是只知读书、不知风情的小姐,热闹的报道不到一周便也散了。报道的好处是终于让远在重庆的陈雪瑛知道女儿的消息。那日她如往常出门买菜,报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卖报了!卖报了!上海‘群芳荟萃’比赛前三甲新鲜出炉,却不敌新女性白月庆功宴宣言……”陈雪瑛被吸引,偏头一看,那上面笑吟吟的女子正是金凤啊!她一激动,将那报纸买下,着急忙慌地塞进菜篮中,后走了几步,又仔仔细细将报纸折叠好,轻轻放进菜篮。那一路的喜悦、感动,竟让她忘了出门的初衷,走出菜场又复归。回到宅子后,特意把下人都支走,默默就着灶台的火光翻看报纸。头发剪短,更漂亮,更成熟,好像长高了……看来没有母亲在身边,她也可以过得很好。陈雪瑛笑着笑着又哭了,想着狠心把女儿送出去,未知她的冷暖与喜悲,下次见面亦不知何时……厨房外有人走动,她赶紧把泪抹去,装作添柴。等人走远,又将报纸拿出来。这回终于是笑了,她想还是送出去的好,不像自己窝在这里,连看报纸都不自由。前厅有些许喧闹声,是有人嫌饭做得慢了,她将白月的报道剪下,放进怀中,站起身。
临近毕业,各位学生都收敛花花心思,希望在毕业考试中得到一份好成绩。偏偏在学业高压的时候,杨琼芳却请假了。没有好友的陪伴,白月复习总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立马去了杨宅。说是生病,可看琼芳的神色与平常无疑,只是脸色稍苍白些。白月问她,也是说宿醉伤胃,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可当杨琼芳第三次拼错单词时,白月便知道她是有心事的,她将杨琼芳的笔夺走,问道:“庆功宴上你未喝多少酒,怎么会宿醉呢?”杨琼芳唰地一下脸变红,她想抢过笔,可伸手抓了空。“那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白月明了几分,“是王少爷吧?”杨琼芳羞涩地点点头。“那晚庆功宴结束后,他嫌未喝够,我们便去了酒吧。你也知道我不会喝酒,可他非拉着我喝,喝到尽兴处,还……还拉我跳舞。”“然后呢,然后呢?”杨琼芳轻轻拍了一下白月,“后面的话怎能随便往外说?”白月后知后觉,“那你们怎么如此熟络的?是不是偷偷背着人约会?”说到兴奋处,她的脸变得红通通。“不算约会,算是父母之命吧。”“你们定亲了?但上次车祸,你不是说才第一次见面嘛。”杨琼芳重新夺回笔,“那还有之后啊!我去广州时,刚巧在那里遇见他,双方父母都熟悉,所以才……”“恭喜你啊,琼芳。”白月眼中充满羡慕,仿佛已看到好友走进礼堂。“还没到恭喜的地步呢。”杨琼芳重新拼写单词,写了几笔便没墨水,白月接过放进墨水瓶中加墨。“那你打算何时结婚呢?”毕竟还是少女,说到成为女人的仪式,还是有些磕绊。杨琼芳垂眸,脸上温度渐渐褪色。“还是等顺利毕业再说吧。”钢笔被墨水喂得饱饱的,写出的英文顺滑流畅。“也是,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呢。”白月指着单词问道:“L、I、E,这个英文好像有另一个意思?平躺,还有……”“说谎。”杨琼芳重重地写下中文释义,饱满的墨水浸透纸背。
“群芳荟萃”比赛结束一月有余,白月毕业了。女校向来有举办毕业典礼的传统,毕业生们会聆听学校的致辞,由校长亲自颁发毕业证书,还可邀请亲朋好友观礼。这对上海当地的学生来说是稀松平常的毕业程序,但对白月来说,全是新鲜的人生体验。加上她“新女性”的称号闻名遐迩,许多人便乘这次机会亲睹真颜。陶沙和沈浪提前半小时来到女校,门口已水泄不通,两人举着邀请函艰难地往里进。“这些人怎么这么积极?和我老家赶集的人有得一拼了。”陶沙尤其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他还未来得及回复沈浪,旁边的一位男子抢话道:“这可是千载难逢能近距离看到白月小姐的机会!两位若不着急,麻烦挪空。”说完,那位男子便像猴子一般轻巧、躬身钻到前面。陶沙和沈浪面面相觑,“我本想问,我这里有邀请函,他要不要?”“我也正有此意呢!”
白月为参加典礼起了个大早,履行完冗长繁琐的程序,她已经对毕业失去原本的期待。终于领到证书下台,与陶沙、沈浪会合后便开始抱怨,“我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怎么学生代表演讲完,教导主任还要讲,最后才轮到校长,害我站得生疼……”陶沙从怀中掏出一块饼,白月两眼发光,“陶沙哥哥,还是你最懂我?”白月狼吞虎咽之时,沈浪急忙按下快门键。白月用手遮挡,陶沙也挡在面前。“怎么的?还不让我拍拍上海滩新女性私下饕餮的模样?”沈浪故意歪斜身子,把摄像机伸向白月。“连你都要调侃我?”“哈哈哈……”正当三人玩闹时,礼堂大门打开,久候在外的公子哥们一拥而上,全朝白月奔去。陶沙第一时间护住白月,让她留出时间将饼吃完。“白小姐,请您答应我的邀约吧!”“白小姐,这是我的求爱信,只要您答应,我明日即刻上门提亲。”雪花般的信件和过分热烈的问候,让白月招架不住。礼堂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还好陶沙机智地叫来警卫,让白月成功逃离。三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甩掉锲而不舍的追求者。“这里他们应该不会找来了!”沈浪一屁股坐在石台上,突然瞟到前方晾着一件裙子,吓得站起来。“白月,你这是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啊?”白月面不改色地说道:“学生宿舍。”“啊?”沈浪大惊失色,“女生宿舍啊,非礼勿视!陶沙,我们快走!”陶沙低头,随沈浪出去。“你们去哪儿啊?”白月说到一半,才想到不妥之处,“今天是周末,学生都回家了,宿舍里没人。”听了这番话,沈浪才慢慢退回脚步,但也只敢窝在花坛边,不敢抬头。白月、陶沙两人相视而笑,陶沙从怀中拿出一本手抄书,“送给你的毕业礼物。”白月接过来,封面是陶沙清秀的小楷字迹《我的艺术生活》,作者是苏联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兴许是陶沙经常翻看,手抄书的书页有些许折痕,陶沙挠挠头:“这是苏联戏剧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1922到1924年率剧团在美国巡回演出时写作的自传,他对自己的戏剧体系作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研讨。我拿到原文书,自己翻译抄写的,他在书里说到了以‘形体动作方法’丰富以内心体验为核心的表演方法,我当初也是靠它,才能顺利完成第一部电影。”白月有些惊讶:“你自己翻译的?!”“对……有些词句翻译不够准确,但‘真实反映生活,强调戏剧的社会使命和教育作用’这个观点我实在是打心眼里认同……”说到热爱的表演和话剧,陶沙有些滔滔不绝。白月看他的眼神也是越发崇拜,再低头看看书页中熟悉的字迹,不禁心花怒放:“谢谢陶沙哥哥,这礼物也太珍贵了。”
“哦,对了,”沈浪从随身的画筒中抽出一副画,“请白小姐鉴赏。”“诶,你也有礼物啊?”白月故拿腔调。“不送礼物的话,怎么对得起白小姐请我们来观礼呢?”白月笑眯眯地展开那幅画,画上是身着女校校服的自己,亭亭玉立地站在舞台中。陶沙、沈浪未经商量,但送的礼物却寓意相近。“我喜欢你在舞台上自信大方的模样。希望你能早日实现你的演员梦!”白月竟有些感动,她这两年虽对演员职业充满热忱,但兜兜转转,却无法实现电影演员的理想。有沮丧,有失落,还好有朋友陪伴左右,给自己精神上的鼓励。她掩饰住激动的心情,一手挽住陶沙、一手搭着沈浪,意气风发地说道:“走吧,一起去拍照!”
那些公子哥久候白月不到,纷纷失望离去。三人瞅准好时机,在校园内肆意留影。“这是我平时的书桌。”“这是我们仨学画画的画室。”“这是上次你追我的地方。”白月、沈浪嬉嬉闹闹,陶沙感慨万千,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他摇摇头,嘲笑自己的离谱想法。“白月!”杨琼芳小跑而来,“原来你在这里!”“琼芳,快来拍照。”一对闺蜜头靠头地站在茂盛的三角梅下,青春气息蓬勃而出。“谁送你的花啊?”白月故意以调侃语气问道。“是……”“是我。”这次王冠龙学乖了,没再捧着红玫瑰大喇喇地出现,而是递上一束向日葵。“恭喜毕业!”白月稍显犹豫,但出于礼貌,还是接过花。三人行还算宽敞,五人行便觉拥挤。王冠龙行在最左边,非要越过两人找白月说话,白月看看杨琼芳,再看看陶沙,敷衍着。可老天还嫌麻烦不够,变着法戏弄这些男男女女。田中正郎闻讯来女校观礼,结果因追求者们的阻挠,未寻见白月,懊恼地在校园内四处打转。远远地正看到一个背影神似白月,立马快步上前确认,可刚喊了一句“白小姐”,就被当头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