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怒气支撑着金凤没日没夜地准备着试镜。这些天,饭菜都是晓玉端到屋内吃的。在晓玉眼里,自从那日金凤回来后就怪怪的,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内,偶尔进去送饭,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手舞足蹈”。晓玉认为的手舞足蹈,自然是金凤在做表演的准备。那几日,晓玉睡觉时总会听到叮铃哐当的声音,她也不敢言语,只是对鞠伯说道:“金凤怕不是和杨家小姐一样害病了吧。”而后悄悄的,在金凤的三餐中加了一些补品。

再次来到大中华电影公司时,金凤已没了初次面试时的紧张,反而见到不少电影学校里的同学,激励着她要好好对待此次试镜。没有意外的,金凤见到了徐梦蝶。自从毕业大戏后,两人有段日子没碰面了,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对方的近况。“还是去试了好几次镜。我没有进电影公司,角色自然要靠自己争取。最开始试女主角,没成就试女配角,女配角再不成,只要能露脸、讲一句台词的我都认。”徐梦蝶娓娓道来自己的试镜故事,语气中有一丝无奈。金凤没有想到,真正走上银幕的路有这么难。像徐梦蝶如此有天赋的人都尚且得不到机会,那自己呢,那份机会是否可望不可及呢?想想陶沙的鼓励,再想想哥哥的漠然,自己可一定要闯出名堂来!如此才有底气劝说哥哥为着嫂嫂和儿子不要再同梅香小姐交往。金凤以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能够改变早已被染污的白金发,还是天真了!

试镜前,金凤又开始紧张。听试过镜的同学说是即兴表演,也不知道抽到什么角色呢。这次不同于初次面试,很快便轮到她和徐梦蝶。为了加快进度,老师们特意一次试镜两人。推开门进去,房间里坐着五位老师,金凤一个个瞧过去,竟然有熟识的顾肯夫先生,不过现在要叫他老板更准确些。没想到顾先生作为日理万机的电影公司老板,还特意抽出时间来试镜演员。顾肯夫也认出金凤与徐梦蝶,对她们微微点头。顾肯夫作为中华电影学校的筹办人,对学校的教务工作很是上心。他不仅教过导演,还教过美术。沈浪当时就对顾肯夫十分崇拜,课间常找他咨询,因此金凤对顾肯夫印象深刻。面对一位面善的良师,让金凤的紧张情绪平复不少。她调整心情后,开始做自我介绍。当说到有“中华电影学校”的学习经历时,老师们默默点头。轮到徐梦蝶时,她尚未开口,老师们就开始交头接耳、不住点头。金凤紧攥双手,暗示自己不要紧张。老师们见金凤长相乖巧,徐梦蝶长相端庄,皆想要考验她们一番。顾肯夫提议:一人扮演农妇,一人扮演小姐,表演吵架的戏份,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徐梦蝶率先表示自己饰演小姐的角色,金凤一下慌了,她是从未演过农妇的。不过农妇生性泼辣,和重庆家中主母白夫人的性格很像。金凤在脑中勾勒出白夫人的说话方式和行为特征。而徐梦蝶不慌不忙,想了一会便找金凤商量如何对戏。五分钟很快到了,金凤向老师们提出一个要求:她想默片既然无声,那是否可以用重庆话表演呢?老师们听得新鲜,点头应允。

“你院里种的花挡着我家庄稼了!”金凤双手叉腰,上抬下巴,语气凶狠。徐梦蝶眼波一飞,迈着小碎步走到金凤身边,回道:“我种的花这么矮,怎会挡住了嘛!”她语气轻柔,带着娇滴滴的神情。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被徐梦蝶表演的活灵活现,面试老师纷纷放下手中的评分笔。“你那个花一坨坨的,把阳光都挡完了,我的庄稼晒不了太阳,全都死了哦!”“你可别胡说八道哦!你的庄稼不是长得好好的吗?”兴许是闻到金凤身上异味,徐梦蝶抽出巾帕捂住口鼻,作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金凤佯装被徐梦蝶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地蹬着脚。嘴里直嚷嚷,“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要赔我钱!”老师们见到这一幕皆忍俊不禁。金凤听见有笑声,表演更有**了。她干脆躺在地上,胡乱翻滚,“你把我的庄稼整死了,我就把你的花压死!”“哎呀,你可别乱来!有话好好说!”徐梦蝶吓得惊跳起来,又想拉金凤起身,又嫌弃她身上脏兮兮。两人正表演在兴头上,忽然,眼尖的顾肯夫发现地上有血,马上叫停。徐梦蝶看向金凤,吃惊地叫道:“金凤,你怎么流鼻血了?”金凤坐起身,一摸鼻子,果然有血。徐梦蝶马上把金凤扶起来,用巾帕堵住她的鼻子。金凤还想继续表演,可顾肯夫让人带金凤出去处理。徐梦蝶本想一同前去,被拦了下来。大中华电影公司的人煞有介事地带金凤去了医院,医生只是说最近天气干燥,肝火有些旺了,便不了了之。不了了之的还有金凤的第一次试镜,她在家里等了两三天都没有消息,后来听说徐梦蝶选上了,心里替她高兴,也有些不平衡。眼看就要开学,一个角色也没试镜成功,金凤有些着急。这时陶沙为金凤带来明星影片公司招见习演员的消息,金凤决定破釜沉舟,试上一试。

金凤寻思明星公司那么大,总不至于遇到哥哥的。巧得很,引他们去面试的人刚好是当初招群众演员的瘦高男人。瘦高男人觉得金凤有些眼熟,也许是哪位导演的亲戚或相好的,总归不能得罪的,便把金凤排到了前头。陶沙之前已经同金凤讲过,面试老师都是有经验的导演或者编剧,性格还算和蔼,只要她正常发挥就没问题。金凤对明星公司还是有敬畏心的,不只是因为哥哥在里面上班,还因为初次“大闹摄影棚”的经历。记得彼时灯光乍现,自己在众目睽睽下不知所措,好似把她当作误闯入森林的小白兔。这样想着,果真就路过了一处摄影棚,棚内大门虚掩,背光处有一位男子弓着身打扫卫生。一些没见过摄影棚的,伸长了脖子往内望,被瘦高男人呵斥道:“都抓紧往前走啊!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以后进公司有的是时候让你们瞧啊!”唯金凤低着头往前走,这段羞辱回忆她可不想旧地重游。打扫卫生的男子听着人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晃而过的人影。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叹一声:“陶沙给我介绍的这是什么工作啊!”

被妹妹发现和梅香之间的关系,对白金发来说不算困扰的事。一来他毕竟在明星公司有一定职位,同事们就算再八卦,也决计不敢与自己当面对质。二来上海也不像重庆那么闭塞,男人家里有一个,外面藏一个是很平常的事。于是和妹妹吵架后,他也很正常地来上班,丝毫未受影响。今日他来公司时,见办公区人员寥寥,多嘴问了一句:“大家都去哪里了?”小刘急忙忙地往几个茶杯冲着茶水,“白制片您忘记了吗?今日公司招见习演员,大家都忙着去帮忙呢!”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小刘冲得四杯茶水,想要一并拿走,奈何不是三头六臂。白金发见他笨手笨脚的,走上前接过两杯茶水,“走吧,一起过去。”

面试的地点不在摄影棚,这反而勾起了金凤的好奇心。她除了还去过宿舍外,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众人穿过一处走廊,金凤放慢脚步,原来是被两边墙上的画报吸引。时间由远及近,皆是明星公司制作的电影画报。画报是用绘画的方式呈现的,与真人并不是太像。但金凤还是很迅速地认出钟意的明星,王汉伦、张织云、杨耐梅……哎呀,这一部不是在重庆看过的《难夫难妻》吗?不过制作公司却不是明星,金凤正在疑惑着,瘦高男人又在催促,她只匆匆瞥到导演一栏有郑正秋。

另一边,白金发将茶水端进面试室。张川笙随手接过,抬眼见是白金发,开玩笑道:“怎么能让白制片端茶呢!”“张老板您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了,我是不是该把茶水放凉了再端给您呢?”众人听得哄堂大笑,张川笙为表歉意,顺势邀请白金发坐下来面试。白金发本还有几个制片计划没写,可他突然想到与梅香的承诺,说不定可以从面试者里面选一些合适的演员,为自己未来的电影公司储备人才。新演员的工钱总是很低的,也好使唤。这样想着,白金发便坐了下来。

瘦高男人带着他们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一处门前。房间本来就小,大家挤挤挨挨地填满了屋子。瘦高男人清点完人数,赶了一批人到室外等。金凤有些畏缩,扛着受冻的风,也跟着站到室外去。门开开合合,很快便有人走出来。起先金凤还不好意思问,后来等得久了,抓着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男演员问里面情况如何?男演员长相正气,高大威猛,一看条件就很好,那人说面试情况与别的公司试镜相差无几,还说老师们都很严厉,自己还未结束表演就被叫停了,委屈得很,那人还说他叫高占非,本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弃军从艺,好友王元龙都成了“影坛霸王”,自己却因加入了欧阳予倩主持的星光影片公司,拍了一部《同心结》之后,公司就此亏本倒闭,于是他还在为明星公司临时演员的编制而努力。金凤一看如此有演出经验的大帅哥都被打断表演,心想明星公司这么严格的吗,不免又无端紧张起来。瘦高男人在门外接应,烟头在地上被踩出几个黑点。门又开了,他朝金凤挥挥手,“到你了,小姑娘,进去吧。”金凤拍拍脸颊,强迫自己忘掉可能落选、被哥哥责骂等种种不好的想法,鼓起勇气走进门去。

走进门后,金凤还是觉得自己天真了。也许是兄妹之间有什么莫名的羁绊吧,最不想经历的场面偏巧被她碰上。白金发见到金凤时,首先是诧异,接着想立马把妹妹带出去。但此时场合毕竟不同于摄影棚,他无法做主,只得压住火气,想待面试结束后好好同金凤算账。张川笙没有见过金凤,觉得这个姑娘长得还算灵动,就是略显稚嫩了点。“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说说为何要来明星公司?”郑正秋倒是与金凤有一面之缘,他看看金凤,再瞧瞧白金发,心中有了几分确定。“我叫白金凤,今年16岁,来自重庆,毕业于中华电影学校……”张川笙点点头,随意地对白金发说道:“与你的名字很像啊!”白金发茫然地点点头,有些坐立不安。他不愿直视金凤,眼神却与郑正秋对上,郑正秋向他投来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白金发想郑导演一定是误会了。开口之前,金凤心里也像打鼓一样,砰砰直跳。她在一分钟内想过很多可能性,哥哥也许会当场打自己一耳光,也许会立马把她拉出去。可哥哥什么也没做,只是躲开了她的眼神。躲开?我是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吗?金凤委屈到极处后,反而内心平静了。她语气平稳地介绍着自己的情况。张川笙对郑正秋耳语道:“顾肯夫去外面办了个电影学校,毕业的学生倒跑到我们这里来面试了。”郑正秋笑笑不语,只专注地听着。“……我非常喜欢看电影。在重庆读书的时候我常常跑到电影院去看,我印象最深的一部电影是《难夫难妻》……”“是我们俩拍的第一部影片吧,那时还没有明星公司呢。”郑正秋点点头,但之后的事张川笙并没有提到。两人拍完此片后,因为艺术观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直到十年后因张川笙的公司陷于危机,郑正秋出手相助,两人才再一次续创辉煌。“……那你就表演一下《难夫难妻》里的新娘吧。”张川笙对金凤说道。金凤想了一个“死活不肯嫁给指腹为婚的男子”的桥段,就这么表演了。“出去等着吧。”等金凤出去后,张川笙与其他人讨论道:“我觉得还是不错的,表演上有些拘谨,但这是可以调的嘛。”郑正秋也附和道:“公司正好缺这种‘小花旦’,我认为可以录取。”话音刚落,白金发就迫不及待地反驳道:“这个小姑娘我看还嫩得很呢!而且还在女校读书没有毕业,怕是会耽误拍摄日程。”“这我倒是没有想到……那再看看吧。”张川笙一锤定音,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了。郑正秋再看了看白金发,最后选择什么也不挑明。

虽然抱有期待,但落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金凤想方才一定是紧张了,看来还要练练胆子才行。人群都散了,连瘦高男人也不知去哪里了。金凤不想与哥哥碰面,急冲冲地直往外走。可走着走着,却偏离了原本的道路,等回过神来,已然是迷路了。再走走,好像到了一幢办公楼,金凤正打算进去问路,却在一扇窗户内见到了哥哥。白金发好不容易应付完刚刚的面试,一个满意的演员也没寻到,脑子里全是金凤的胡闹。他本想找金凤好好摆摆“龙门阵”,人却早走了。头痛欲裂的他揉了揉太阳穴,打算继续完成制片计划,才写了两个字,思路全无,他烦躁地将钢笔随手一扔。小刘推开门,捡起地上的钢笔放回书桌。“白制片,我刚刚已经收集完其他人的面试意见,就差您的了。”“拿来吧。”白金发接过文件,写完后很快还给小刘。小刘本欲转身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您真的不打算让您妹妹进入公司吗?”当时金凤“大闹摄影棚”时,小刘也是在场的。以为瞒得好好的秘密,却是众所周知,白金发气不打一处来。他冷面抬眼看向小刘,“不要帮张老板多做了几份工,就忘了谁是你的上司。”小刘吓得一身冷汗,连连退了出去。“哎呦!”小刘刚才被吓得心魂不定,又在走廊内撞到一个人。“请问白金发的办公室是这儿吗?”这人也太不礼貌了,撞到人也不道歉。白制片现在正在气头上,进去可有她好受的。“是这儿,但是……”小刘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人影闪进去,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白金发正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制片计划,以为小刘有事未说完,头也不抬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啊?”“呵”一声冷笑,白金发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不是小刘,抬起头来。“金凤?!”白金发正打算教育妹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了。上次两人谈得不欢而散,白金发这次不打算让气氛太僵。“快过来坐,你说你来公司面试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呢?”金凤不动,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白金发。青年的眼神是最纯净的,因为未经世事,总是能看到人性丑陋的一面。白金发被金凤的眼神盯得瘆得慌,自顾自坐在沙发上。“以后要做什么事记得提前告诉哥哥,别一门心思往前冲。你不知道,这个行业水深得很呢……”“我跟您说了,您还会让我来面试吗?”白金发被问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金凤方才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她以为面试未成功是自身的原因,没想到却是哥哥从中作梗!白金发的沉默让金凤觉得委屈极了,声音也带着哭腔,“我知道是您让我落选的。”白金发忽地抬起头,心想妹妹怎会知道面试结果?一定是陶沙告诉他的。以前就觉得陶沙此人不靠谱,看来金凤瞒着自己报考中华电影学校,也准是他的主意了。白金发顺着金凤的话越想越复杂,偏偏就忘了金凤失望的是哥哥对自己梦想的一再打压。白金发摆摆手,站起身,“凤儿,你听我说,演员不是什么正经的职业。你乖乖在女校读书毕业后,找位好人家嫁了,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你相信我,哥哥都是为你好。我看毕业大戏那天的王公子就很不错,长得端正,家里也富裕……你别害臊,哥哥会帮你安排的。到时你嫁人成了家,我们兄妹就可以在上海立足了……”白金发越说越兴奋,**澎湃地好似在演讲。可这些话在金凤听来却是晴天霹雳。结婚生子不是她要走的路!她千辛万苦逃离重庆就是为了躲避盲婚哑嫁,哥哥怎么就不懂呢!金凤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滑落下来,她已是没有话同哥哥讲了。她转身离开,留白金发独自当一位演讲家,畅想着他那无视妹妹梦想、全为自己规划的未来……

伤心到极致,人心便是麻木的。金凤跌跌撞撞地行到一处,倚着一扇门坐下。四周无人,她埋着头,终于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迷糊间听到有人呼唤。“金凤,金凤……地上凉,快起来。”她站起身,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心悬悬浮浮,轻轻飘飘,终于在这个怀抱中落地。陶沙半扶半搀地将金凤拉进宿舍,金凤几乎全身靠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重量。他觉得金凤像一只蝴蝶,好似随时都要飞走似的。也许是冻得僵了,金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陶沙连忙将火炉升起,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金凤。火光的跳动和热水的氤氲,让金凤慢慢恢复知觉。陶沙见她的眼哭得红红的,十分心疼,小心翼翼地用巾帕擦拭着。“没有成功不要紧,我们下次再努力。”陶沙不敢把话说得太重,因为他见金凤又开始泪眼汪汪。“陶沙哥哥,”“嗯。”金凤终于主动讲话,他的心变得软软的。陶沙突然想化为一团茧蛹,将金凤包裹在里面,当她的眼,做她的耳,让她在自己的保护圈内,不用面对世间险恶。“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演员?”“当然不是!”陶沙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有比金凤更适合当演员的人了,他一直这么认为。“可是我哥哥不让我当演员啊,他连面试都没让我通过呢!”原来是这么一件事,陶沙是听同事说起郑导演和白制片在录用一人上起了争执,可万没有想到这个人是金凤。他不清楚白金发极力反对金凤当演员的原因,但他认为再追问也无济于事,不如为金凤另辟一条道路。“你不要急,电影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可以试试话剧。”话剧?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吗?可自己当时只是一个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还未能完全理解话剧的含义。“不用担心,话剧可谓是电影的土壤。很多电影都会从话剧中吸取养分,两种艺术形式是相辅相成的。”陶沙很轻易就明白了金凤的担忧。“任何演员都要从小角色做起,多练习就好了。”陶沙摸摸金凤的头,又重新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将火炉填得更旺些。“乖乖等我的好消息,你一定可以演上戏!”陶沙并没有夸下海口。《海上生明月》剧本已经写就,陶沙苦于找不到拍摄机会。刚巧前几日昔日大学同窗胡乐天找他合作话剧,看完陶沙的剧本后,两人一拍即合,约好下次见面详聊。犹记得胡乐天说自己的剧社正缺几位演员,想让陶沙一并引荐几位。不过为了金凤,陶沙得与胡乐天谈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