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家的冥海金蛇在晚上十点多就送到了，装在一个大匣子里头，用一辆大货车搬运，运到我店里的时候，还需要十几个人一同将匣子推进我店的后院。

几个人服务很周到，帮我安顿好了金蛇，那金蛇早就消了煞，现在乖乖地蜷缩在后院的角落里。那些人给了我一瓶小药，解释着这药可以治疗金蛇的野性，并且是逐渐驯化它的关键。

我望着金蛇，这过去之敌乃今日之友，颇有深感。

也许更多的只是因为这玩意要一百万，如抛肝挖肺，看着我就难受。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用云螭眼控制了金蛇，然后喊来了柳玉京，我们两人一蛇一起去太上关一趟。

由于小高在静养，轿车被毁，出了店门，我们竟然一时找不到交通工具，只得去街口汽车站找一找有没有去太上关的车。

太上关也在城市外围，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我们订了两张客车车票，上了客车我埋头就睡。

也许是太困了，这一次睡觉我睡得挺死的，只是因为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个老熟人。

————

“云湖清月上！山灵二十七世祖！急急如律令！”

这个云湖清月，自从道戒结束之后，不止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梦境里，但唯独这一次，竟然如此清晰，就好似我在水下，而那个声音就在水面上。

视野在一阵强光之后豁然开朗，周围雪白一片的环境，变得落叶纷飞，满天飞舞的棕叶之下，是一间小竹亭，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正在轻轻地撵着花篮，将里面的花草整齐排列。

她就好像是远古里走出来的人物，亦或是像画里人一般，让人感觉到一股艺术上的美感，她全身充满着端庄跟雅典。见到我来了之后，她微微一笑，说着：“刚刚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刚刚？

也许是天邪并没有时间的观念。

“在道戒之后，我已经帮你去除了元宝舟，并且将你的姐姐古神带给了你，按道理来说，我跟你已经早就两清了！”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除了面前这一间竹亭，竹亭后就是一棵耸天的古树。

一棵树仿佛就是一个世界。

“是的，可实际上你帮了我两件事，”长绪挽着花篮，那表情自有天然美，她说道：“古神姊姊被我杀了之后，我想到了另一件跟你有关的事情！”

“那便是关于云螭眼的谜团，”长绪淡淡说着，随着她轻轻地一个挥手，一卷奇云而开，里面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上是小时候的我跟我的祖父，其乐融融的样子。

“在你所存在的世界线里，你跟一个叫唐南鸢的人，同时拥有了云螭眼，其实这种情况，是你所在世界线的一个漏洞！”长绪低着眼，说道。

“什么意思？”我并不理解。

“云螭是龙的一种，云螭眼自然是是属于同一条龙种，但是归根结底，想要继承云螭眼，人选必须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将赋予左右云螭眼同在一身，”长绪说着：“这是我观察了无数个的世界线里，所得出来的绝对结论。”

“在其他的世界线里，大多数情况都是如此！”长绪挥着手，云上的画面疯狂变化。

第一次是我父亲跟母亲擦肩而过，两人只是陌路人。第二次是我生下来就夭折了。第三次是唐南鸢是个男孩子，并且还是个普通人。第四次是唐南鸢出生之时，就意外的浑身燃烧，并且一直燃烧到死。

总之各种奇怪的轮回。

“就是如此，你跟唐南鸢同时都是云螭眼的继承人，你们本身就有命上的羁绊，如果是你活得好好的，唐南鸢就得死，如果唐南鸢活得好好的，你就得死！按道理来说，这个是不变的法则！”长绪擦了云，一些烟消云散。

“但是在你所在的世界线里，你却跟唐南鸢同时拥有云螭眼，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过！”长绪笑了笑，随后说着：“不过到了如今，我可能也想明白了！”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线，其实是唐南鸢活而你死，但是有人帮你渡过了天劫！”长绪站起身来，饶有趣味地问着我，说道：“你想知道是谁吗？”

我祖父？还是世家？

我摇了摇头，我记忆力，哪怕是张清这种道人，都无法拥有策反天邪的能力。

“是你的媳妇，柳玉京！”长绪这话让我瞳孔放大，使得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说着：“这……这怎么可能？柳玉京是我在一年前不到认识的，她在之前跟我可是陌生人，年纪还比我小，怎么会帮我渡过天劫？”

“在你的世界线里，你相信了时间！”长绪说着：“你的世界线，并没有天邪，你跟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三界之外，在这里，将没有人知道！”

“帮你渡过天劫的柳玉京，并不是你所在世界线的柳玉京，哈哈哈，我给你看看，你就懂了！”长绪再一次拨开烟云，里面的一个场景，让我记忆犹新。

“这是……”

画面里，一个道姑打着一把伞，悄悄地在新街走过，她经过了一个早餐摊，见到了一个男人抓着豆浆 一路悠闲地走着，道姑便悄然无声地跟在了后面，即便是遮着伞，但是也能看得出是个难以掩饰的忧伤。

“这不就是我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吗？”我看着说道。

“确实是如此，不过这个柳玉京，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线来的，她所在的世界线，并没有唐怀苏！”长绪说着：“柳玉京跟你的阴阳契约，是全部世界线通用的，所以你不存在的世界线里，柳玉京要么死了，要么本身不是道姑，要么就是个孤独的人！”

“所以这个世界线的柳玉京，就找到过我，要求帮你在另一个世界线渡过天劫！可实际上，有无数个柳玉京要求帮无数个另外世界线的你渡过天劫！”长绪的话令我有些思绪缭绕。

“上个世界线帮你的柳玉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线跟你签下阴阳契约，而你所在世界线的柳玉京，就会潜意识地输入契约的记忆！变成你现在见到的柳玉京！”

“这么说……其实我最初见到的柳玉京，跟我签下契约咒的柳玉京，是另外一个世界线的人？那我现在见到的柳玉京，不过是签完契约之后，被植入了契约记忆，来跟我见面的？”我皱眉。

那这么说，其实在少女病毒之后，柳玉京就说是要去省外，可实际上，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柳玉京跟我的永别。随后到了冥海金蛇时期的柳玉京，才是首次跟我见面，只不过这个段柳玉京，也拥有了少女病毒时间的记忆。

“是的，本来在这个世界里，你跟柳玉京是无法相互见面的！”长绪说着。

“那……为什么柳玉京要帮我渡过天劫？”我问着。

“她是凤灵道，凤自带重生，就可以让你渡过天劫！如果非要让我给你解释为什么，我只能说……这也许就是爱意，爱可以跨过时间与世界线！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长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