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倾言以为这种官配和情敌小打小闹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顾霁年像是人间蒸发般的消失了，消失在一中，消失在高二九班，也消失在了沈倾言的世界。
QQ离线，微信不回。
她去隔壁敲门也没人开。
少年突然闯入，又突然离开。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连沈倾言得知他退学的消息都是一个月后。
“我们磕的cp变BE了。”
这是沈倾言听到的，最多的关于她和顾霁年的话。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顾霁年，难道你忘了吗，我说过的，年言cp会一直he下去的，你怎么中途退出了呢。
沈倾言无数次这样想，她期待着幻想着顾霁年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重新出现在一中。
但这是不可能的。
已经退学的人学籍会被永久清除，学籍网抹杀它的存在，顾霁年也不会回来。
他只能存在于记忆中。
少女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
她是天之骄女，是高岭之花，只要她在一中一天，她就是郡城一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沈倾言大可以忘记顾霁年。
唐悦也不止一次劝过她，“有些人有些事别那么执着，该放下的就放下，别让自己陷入困境。”
“你看，你们还没有在一起，顾霁年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不舒服，很多事情换一种角度想就好受许多，对吧。”
对吧。
其实对不对沈倾言也不知道。
唐悦的这些话她也听过，但她不能理解，她只知道有一些人总喜欢用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去劝解别人。
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
真令人反感。
没有人知道顾霁年为什么突然离开，也没有人知道沈倾言会颓废到什么时候。
顾霁年离开一个月后。
期末考试。
“倾言要好好发挥啊。”进入考场前，唐悦给她打气，“今年的奖学金势在必得！”
沈倾言苦笑。
她和顾霁年本应在一个考场的。如今没有他，她又怎么能好好发挥得了呢。
一共九场考试下来，沈倾言给自己估了一下分数，比平时最起码也要低上很多分。
那个各科优异无论什么考试都没有掉过链子的女孩子在高二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出成绩后直线下滑四十分。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许砚找她谈话，沈倾言闭口不提自己为什么状态不好，她只是说了四个字。
“意料之中。”
许砚愣了愣，她在找沈倾言谈话之前预想过无数种场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漫不经心，无所畏的态度。
这不像她的作风。
许砚不禁开始怀疑论坛上说的那些话的真假了，cp粉们说顾霁年的离开带给沈倾言很大的打击。
他们说沈倾言就像跌落神坛的玫瑰，再也支楞不起来了，他们还说一中学霸排行榜榜首要换人了。
总之就是零捧一踩。
许砚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半晌，她问道，“沈倾言，是不是顾霁年的来去轨迹直接影响到你了。”
-
沈倾言走出许砚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她脸红的不像样。
“沈倾言，是不是顾霁年的来去轨迹直接影响到你了。”
许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说实话沈倾言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捅破。
她瞬间怔了怔。
随即她直接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是，他影响到我了。”
沈倾言微微一笑，迟疑两秒钟后她又道，“因为我喜欢他，他的去留就是影响到我了，非常影响。”
这回轮到许砚愣住了。
许砚倒是没有多震惊沈倾言的想法，她真正震惊的是沈倾言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此后，许砚一句话没说，她只是拍了拍沈倾言的肩膀，用意味深长又惋惜的目光看着她好一会儿。
然后就让她离开了。
沈倾言走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虽然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是像今天这样当着班主任的面坦坦****的承认喜欢顾霁年。
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可沈倾言不后悔，她觉得女孩子就是要敢爱敢恨，敢承认敢坦白，不藏着掖着的感情才是最美好的。
即使顾霁年本人听不见。
不过她愿意说，那个人听不见没关系，她可以为顾霁年说到他能听见为止。
只要他能回来。
让沈倾言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走光了，只有唐悦一个人在座位上等她回来。
一见到她，唐悦第一个扑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没有为难你吧。”
沈倾言摇了摇头。
半晌，她轻声道，“我想，老师应该已经对我失望了吧。”
唐悦脱口而出，“不会的。”
“无论你成绩下滑成什么样，只要你能下一次能追回来，老师是不会对你失望的，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能一骑绝尘的沈倾言。”
闻言，沈倾言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没有告诉唐悦自己刚才在办公室对老师说了什么，也没有丝毫准备告诉唐悦的意思。
她想，她喜欢顾霁年的事人人皆知，但是知道她亲口承认喜欢顾霁年这件事，天知地知，许砚知她知。
除此之外，无人可知。
就像当初顾霁年突然离开那件事一样，整个一中只有班主任许砚和校领导知晓。
沈倾言突然就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某一天晚上，顾霁年把她惹生气了，她没想好给他什么惩罚。
于是沈倾言就把惩罚换成了让顾霁年答应她一个条件，时间过得久了，久到沈倾言差点就忘记了。
顾霁年还欠她一件事。
和唐悦并肩走出校门，一路上简单的聊几句天，基本上都是唐悦在安慰她。
沈倾言插不上话，只能点头。
把唐悦送回家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一个人的时候，沈倾言就是回忆起过去，在各种事上都会回忆。
她总能看到顾霁年的影子。
以往在这个时候，她都是和顾霁年一起回家的，因为两个人家住的很近，一墙之隔。
沈倾言瞬间百感交集。
她摸出手机，点开顾霁年的消息框，时间停留在一个星期前。顾霁年刚离开的那一个月，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后来顾霁年不回，她就三天发一条，再后来就一个星期发一条。
本来想发微信或者QQ的，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霁年不回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换账号了。
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顾霁年有苦衷也好，故意不回也罢，总之发微信和QQ就相当于无底洞，洞填不满还有去无回。
沈倾言犹豫了一下，决定改成发短信的形式。她收起小情绪，定在原地斟酌了一会，在手机黑色键盘上缓缓打出她想说的话。
你欠我一个条件，还记得吗？
沈倾言想。
顾霁年他……应该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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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第一句话以后，沈倾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少女的表情出现了茫然。
她感觉自己怎么说都表达不出内心的真情实感，手机文字的冰冷的，没有温度。
如果能当着顾霁年的面亲口对他说的话，他就会发现其实小姑娘很担心很紧张，也很期待他能平安回来。
沈倾言叹了一口气，继续打字。
现在我把条件提出来。顾霁年，我希望你一生都平安顺利坦**无忧，如果不能万事胜意，那我就祝你平平安安，答应我好吗？
手指点下绿色箭头。
屏幕显示四个小字，发送成功。
末了，她又低头添了一行字。
顾霁年，我喜欢你。
沈倾言胡乱摁灭屏幕，心跳快的不像话，她没有看最后到底发没发送，也不纠结成不成功的问题。
她就是有点害羞。
还有些心慌。
明知道短信有可能像微信QQ那样有去无回，可她就是想发，她想跟顾霁年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她又不在意短信是否发送成功的问题，真是自相矛盾。
收起手机，沈倾言就没再管它，也没在意最后短信是否得到了回复。
学校，食堂，家。
三点一线的生活还在继续。
一连几天过去了，不出沈倾言意料，那些短信果然折戟沉沙了，最后的那句话她发送成功了。
所有的她都发送成功了。
只是没得到回复罢了。
沈倾言想过，也许是顾霁年换了手机号呢，对吧。这样安慰自己果然好受多了。
临近放假的某一天，沈倾言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的储物箱看到了一个纸箱子。
沈倾言低头把纸箱抱起来，上面的收件人是她本人，寄件人没有填写，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纸箱一定是顾霁年寄过来的，或者说，是他送过来的。
因为即便是同城快递，寄件人这一栏也是要填写信息的，既然寄件人是空白的，说明这个纸箱根本就没走流程。
是被顾霁年或者其他人送来的。
沈倾言坚信是顾霁年本人。
除了他之外，沈倾言实在是想不到会是谁给她送纸箱。
沈倾驰快结婚了，给江栖桐买礼物还差不多，而且就算是买了也不可能用沈倾言的名字。
唐悦要是有东西想送她都会直接带给她，宋孑殊就更不会了，何况他也没这么闲。
简单排除一下，最后只能是顾霁年。一想到这沈倾言的心跳莫名加速，他会寄什么东西呢。
沈倾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也不是洗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是先拆快递。
纸箱子蛮大的，有半人长。
重量很轻占地面积很大的东西沈倾言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直到打开纸箱看见里面的东西后。
少女愣住了。
纸箱里面装的是浪漫的见证。
九十九朵红玫瑰花。
还有一封信。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管这封信叫情书合适一点，毕竟连代表热恋浪漫的红玫瑰都送过来了。
情书的包装袋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这样一句话。
云雾消散之际，我爱你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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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霁年对沈倾言的感情，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
沈倾言轻轻拆开包装纸袋，拿出里面的信件，纸张上写着规范整洁的字迹，顾霁年亲笔所写。
少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说家里出了点事，他告诉沈倾言她提出的要求他答应了，他会一辈子都平安快乐下去。
顾霁年还说，有朝一日他会重新回到沈倾言身边，即使不能继续回学校读书，但他一直都在。
毕竟他的女朋友还在等他。
整封信里面的信息量并没有多少，不过沈倾言却被一件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是关于很多年前郑源源的事。
顾霁年说，他就是当年那个受尽郑源源的欺负最后被沈倾言救下来的柔弱小男孩。
顾霁年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他被一个耀眼的姑娘占据了全部视线。
直到许多年后，他在辩论赛上和她再次相遇，缘分这个东西啊，真的很奇妙。
此时此刻的顾霁年，正被家庭纠纷法院控诉所困扰，顾家出了意外，所有的担子他都要扛起来。
顾家不能倒。
要是倒了，以后拿什么来娶她。
他决定退学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也不是从今往后自己的学业只能停留在高中。
他想到的是沈倾言。
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他想，等沈倾言知道自己退学了是什么反应，他想，以后就不能陪她一起回家备课了。
真遗憾，在校期间还没有亲口对她说过我喜欢你。
焦头烂额的琐事烦的顾霁年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收到了沈倾言的短信。
他一个人愣了好久。
微信QQ他注销了，因为不想回那么多人的消息，烦，叮叮咚咚的响来响去问来问去。
真讨厌。
现在只有手机号他还在用。
收到沈倾言信息的时候，他其实是想礼尚往来回过去的，但是他觉得这样太没有诚意了。
关于沈倾言跟他表白这件事，他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他以为沈倾言是那种不谈恋爱莫挨我的类型。
在震惊之余，顾霁年用为数不多的钱又准备了九十九朵玫瑰花，这是他唯一的能拿得出手的诚意了。
情书是他亲笔所写。
他有好多话想对沈倾言说，还有好多话想当年对她说，可惜实际条件不允许。
迫于条件的因素，他只能写信。
情书这种东西，顾霁年是第一次写，以前总是有小姑娘偷偷给他塞，但是他给别的小姑娘塞，是第一次。
别的小姑娘，是沈倾言。
只能是她。
顾霁年没喜欢过什么人，沈倾言是第一个。顾霁年没给女孩子送过玫瑰花，沈倾言是第一个。顾霁年没给谁写过情书，沈倾言是第一个。
所有的偏爱和例外都给了她。
因为她值得。
那个耀眼的小姑娘在多年前，就走进了他的心中，那个时候叫好感和感激，现在叫喜欢和认真。
未来，这将会叫爱和余生。
顾霁年想，等他安顿好身后的烦心事后，他就回到沈倾言身边，不能继续当同桌也没关系，他能做校外人员。
他可以每天接女朋友放学送她回家，可以周末带她出去看电影逛公园，只要他能想到的，他都可以做。
顾霁年的情书，沈倾言看完了。
很长很长，想说的话顾霁年没写完，沈倾言也没看够。
情书的末尾，顾霁年用另一种不同颜色的笔写着：等我回来，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沈倾言将信件放在胸口，轻轻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念，希望顾霁年能听到。
她说。
我早就把自己当你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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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霁年让沈倾言等他，那她就等。倔强的小姑娘从高二上学期期末等到高二下学期开学，等过了寒假。
没等到。
她继续等，高二下学期也过去了，她一个人带着顾霁年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这份信念熬到了暑假。
暑假。
高二在校的最后一天，沈倾言也没能等到顾霁年。
将近一年的时间。
沈倾言都没想过放弃，她要等男朋友，等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顾霁年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天。
暑假。
沈倾言忙着备课高三，再过一个月她就是一中年级最高的学姐了。成为高三生，就即将面临高考。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倾言喜欢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每次看着月亮她都在想，她的少年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她偶尔也会敲一敲墙面，希望能从隔壁听到一点回响，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倾驰和江栖桐在去年十二月份就，大冬天的举办婚礼，给江栖桐冻的够呛。
那个时候沈倾言站在礼堂外，看着沈倾驰把江栖桐抱起来，简直男友力爆棚。
就连置身事外当吃席客人的沈倾言都忍不住称赞一句我哥也太他妈帅了。
那场婚礼办的盛大隆重，很多时候沈倾言都在想，未来的某一天她和顾霁年走上婚姻的殿堂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现在想这个有点早。
但沈倾言确实考虑过。
她还想过顾霁年回来的那天情景会是怎么样，她甚至都脑补出了顾霁年饱经磨难的样子。
虽然她并不知道顾霁年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能严重到让他退学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事。
顾霁年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他能回来就行。
这是沈倾言唯一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