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琪的眼睛里蕴着得意的情绪,分明是在告诉凌楠:他不知道,我可知道。她的神态恼得凌楠几乎就要搏上去再给她一个巴掌了。可是文琪怎么可能再给她机会,她一个错身,柔软的齐肩长发拂了个极为漂亮的弧度,然后就捂着脸对着路子明哭诉道:“子明,对不起,我看我还是先走好了……”
凌楠站在那里,看得一脸冷笑。她不是不能解释清楚,只是她不屑用伪装的柔弱去换取男人的同情,她甚至都不愿再用眼角瞟他们一眼。
路子明迅速地瞥了凌楠一眼,极是吃瘪的尴尬神情,干笑着说道:“那…我们还是走吧…”
文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屈服在“前妻”**威之下,登时满脸不悦,不依不饶,“子明,我今天可是来谈版权合作,你知道我和芒果台关系好,如果我拍的剧一定能上星…其实呢,能给我选的本子很多,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公司…”
路子明被她一说,骑虎难下,为难地望向凌楠,示意她为了生意委屈一下。
凌楠抬了一下眉,神情透着倔强,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文琪的动作却被她更快,这丫头绝对是练过的,就这么一眨眼功夫,也不知道从哪里就撩起一咖啡了,准确无比地劝泼凌楠头发上、脸上和衣领上了,咖啡顺着她的头发不住地往下滴,那样子要有多狼狈就多狼狈。凌楠从来都是嘴上、笔上占便宜惯了的,可真论起这打架功夫,哪里是这千锤百炼的文琪的对手,这么被一泼,整个人都呆住了!
“凌楠……”旁边的苏薇都看不下去了,连忙从抽屉里拿出餐巾纸,帮凌楠擦着脸上和衣服上的咖啡渍,可是咖啡迅速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晕开了,就如同她那样珍视的婚姻,也被不和谐的色彩污染了。
凌楠看着站在文琪旁边一动也不动的路子明,她如坠冰窖,嘴角却还是上扬,暗自嘲讽自己怎么会在前一刻还曾对这个男人有过期待和心软?
文琪得意地笑了笑,却还故作惊讶,“哎呀,这咖啡怎么就撒出来了?”
凌楠掉头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她的眼底有泪,而面上已经一片冰寒。
苏薇瞧瞧路子明,又瞧瞧文琪,一顿足,追着凌楠去了。
关上门,苏薇免不得和凌楠诉苦。
“文琪她太过分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一个第三者怎么有这脸呢?”
凌楠抬眉看了一眼苏薇,并没有言语。
苏薇当初是她和路子明从他站挖过来的责任编辑,这几年在桐芽做大后,多少有些权利膨胀的意味,路子明不管具体事务也罢了,她和凌楠却会是常为签约、资源投放这些事起争执,而且渐渐有不把凌楠放在眼里的架势,面对现在她的示好,凌楠理解为作为女人的共性,以及苏薇敏锐地嗅到如果文琪作为未来老板娘可没自己这么好说话的危机感。
苏薇见凌楠只沉默,只当这位过气老板娘被气糊涂了,毕竟在她眼里凌楠一直是好拿捏的性子,于是她就添油加醋地说道:“真的,你别不信我啊!文琪哪里是来谈合作的,她可是问了我好多我们公司的事,这分明就是要管公司的架势啊!”
苏薇见凌楠依旧不言不语,不由腹谤:难怪文琪这么耀武扬威的,都欺负上门来了还闷声不响的,也难怪—
凌楠却开了口:“她问了什么?”
“她问网站运营有多少收入啊,盈利多少啊,我说我就一编辑,哪懂这些啊!她就问谁懂啊?我说财务啊,融资啊,最懂的就您啊?”
凌楠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她去找财务了吗?”
“嗯,财务的李卉、融资的钱程都去找了,钱程对这个很紧张,您知道他从会计事务所过来就是想把网站搞纳斯达克上市的,万一您和老板离婚,这股权变动,可就不好说了。”
凌楠揉了揉太阳穴。
“老板娘我劝你当心点,老板这万一拎不清非要和您离婚,您股权什么要握握好,否则他们万一坑了您的—”
苏薇还在口若悬河,凌楠已经烦不胜烦,打断了她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苏薇正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那潜台词分明是:那么懦弱,也难怪被人抢了老公。她一扭腰肢,往外走去,徒留凌楠一个因久坐而形成的大屁股墩儿。
凌楠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怎么招这么一尊佛来?只是现在风雨之秋,她没心思做秋后算账的事,只是在位置上,徒然心烦意乱,就披了件外套,往外走去。
凌楠打了个电话给海容,海容没接,她也就挂了电话,在北京城信步乱走。
北京这个城市,到哪儿都是人满为患的样子,在这后海,也是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群;就好像,在哪儿都逃不开这如影随形的忧伤一般。
她一人坐在后海,裹紧了身上灰色的大衣,风吹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她凝视着河水,眸子里沉浸着忧伤。
海容终于从她繁忙的娱乐至死的事业中抽身,给凌楠打了个电话,她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儿,问道:“刚你打我电话我忙着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路子明和那个小三又欺负你了?”
“没呢,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声——我想通了。我是不该离婚,至少不是现在。”
电话那边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就爆发出海容歇斯底里的叫声:“你想通了?早就应该这样!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怎么可以便宜了这对贱人?他们想要逼你放手,你就非要拽着他们!可怎么能这么轻松地放过他们了?”
凌楠的笑容透着凄楚,“海容,你记得我发现他们俩**时就说过的那句话吗?他若不离,我便不弃。我没想到他已经弃我了,我却要死死拽着这婚姻壳子。”
“你啊!你啊!”海容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悔恨,半晌说道,“那你现在在哪儿呢?要我来找你么?”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凌楠的语气还是平静着的,“海容,你别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度过去这段时光。你和老赵离婚的时候,我也没陪着你,可是你还不是一个人就过去了吗?”
海容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凌楠微微一笑,挂了电话,她的目光平静,只是簇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