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仙儿转身的瞬间,只觉的鼻下有些温热,许是这林中寒冷,冻出了鼻涕,为了维护自己此时胜利者的高冷形象,下意识的吸了吸,但是作用不大,滴答一下就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很是鲜红。

卫仙儿懵了,怎么这不就是回味一下梦中吻了景夜临吗,至于流鼻血??

周雯芳被气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她看来,若是留着这卫仙儿,那么景华君这一生终会栽在卫琅的手里!!

不允许,她不允许她的信仰就这样被人肆意践踏!!

四下观望间,她眸光一亮,摸起一块石头,高高举起向卫仙儿就砸了过去!

“住手!你在干什么!!”

鹿清狐远远的喝了一声,周雯芳吓得手一抖,石头直直的掉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与此同时,同那块石头一同落地的,还有前面几步远的卫仙儿。

鹿清狐连忙跑过来,将卫仙儿扶起来,只见她鼻下鲜红,已然陷入了昏迷……

顿时大惊失色,“郡主,郡主!”

鹿清狐抬眼望向周雯芳,“周雯芳你怎敢如此!!”

周雯芳面色苍白,此时是真的慌了,“不是,不是我,我根本就没碰到她……是她自己摔的……”

说话间忙上前就要将卫仙儿摇醒,“你别装了,你快起来,好你个卫琅,莫要构陷于我!!”

鹿清狐冷着脸将卫仙儿抱起来,“构陷与否,周先生还是自己去和景华君说吧。”

……

别苑。

卫仙儿陷入昏迷,浮琛已然派人去请,还未到来,景夜临一张脸沉得犹如这渐渐四合的暮色。

厅堂之内,奉胥老头急的团团转,周雯芳坐在一旁佯装镇定,鹿清狐一眼不眨的盯着她,大有要把人给盯穿了的模样。

景夜临阔步而入之际,周雯芳忙从椅子上站起,她手指都搅在一处,“景华君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打到卫琅,是她装的,一定是她故意装的想要陷害于我!”

鹿清狐冷哼一声甩了下衣袖,“那周先生是指鹿某也一同诬陷你了,鹿某赶到之时,分明见你举起巨石,郡主应而倒地!鹿某平日里也感念周先生对景华君的一片深情,可万不该因妒生恨去害她人性命,更何况还是当今郡主,周先生此举可想过国学宗半分,可想过因你一时冲动,很可能会令整个国学宗都陷入尴尬境地啊。”

周雯芳急到不行,她红着眼眶大吼道,“你闭嘴!我没有我没有砸到她!我是嫉妒她卫琅,我是恨她,要不是她,景华君现下还在盛京城里还是国宗之位,我劝她离开她不听,是她出言惹怒我在先……”

鹿清狐,“所以你就可以枉害人命了!”

“我没有!我是想伤她,可我还未动手她就已经晕了!!”

说罢周雯芳忙跑到景夜临面前,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景华君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我们同窗一场,有在国学宗的情谊,你相信我……”

景夜临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瞧周雯芳一眼,他开口,吐出一个字。

冷的彻骨。

“滚。”

周雯芳手指一颤,眼泪颗颗落下,这个字方才如一颗大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景夜临瞥过来,眸内冷如飞霜,“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卫琅没事。”

小厮来禀,浮琛将军到。

景夜临眸中这才有了神采,他转身的同时大袖一甩,周雯芳被随之而来的力道甩坐在了地面之上,顿时泣不成声。

“不信我,你竟然不信我……”

鹿清狐瞧着周雯芳这个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后也走出了厅堂。

倒是奉胥老头递了个还算干净的巾帕过来,“我说周姑娘,老朽有句话,这景华君和郡主夫妇二人那可谓是感情深厚,自打二人入这奉城以来,那可谓是甜如蜜糖啊,这得不到的,就莫要执着了。”

说着顿了顿,笑道,“毕竟卫琅那可是当今郡主啊,有权有势,即便姑娘才貌绝佳,也比不过啊。”

周雯芳怔了一瞬,随即望向奉胥,“你说什么?”

奉胥,“我?我什么都没说。”

周雯芳擦干眼泪缓缓站起,“你说得对,她是当今郡主,有权有势,可若有一天她不是了,届时如何还未可知。”

“哟!这话可不能乱讲啊,老朽先去探望郡主了。”

奉胥做了个揖,深深的瞧了周雯芳一眼,随即离开。

……

卫仙儿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她抬眼就撞进了景夜临深邃的眸里,看上去有些许的疲惫,她莫名心头一酸。。

景夜临的眸里破天荒的闪动着欣喜的神色,她很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直白的情绪,想来这一定也是梦吧。

她笑笑,“又是这个梦,上次也是这样被你抱着,好暖好舒服好幸福哦。”

“上次?”

卫仙儿眨巴着眼睛,“昂,我还亲了你呢……对了,我还拿此事去气了周雯芳,你是不知道她脸都绿了……”

说到这,卫仙儿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不是在山上采药吗?

她努力的回想着,喃喃自语,“不对啊,我去后山了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我要是没回来那我现在难不成在山上睡着了??”

“不是梦。”

卫仙儿怔了一瞬,“哈?”

景夜临抬手抚摸着她的发,一路滑下面颊,“从来都不是梦。”

他俯身亲吻了下她的唇,卫仙儿懵了。

景夜临看出她眸中的惊慌,像是怕吓到她,他蹭着她的鼻尖又咬了下她的唇。

“唔……疼。”

“是真的。”

卫仙儿瞳孔蓦地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脚顿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满脑子都是景夜临这一句,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此时的卫仙儿在景夜临看来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眼神里都充满了慌张和闪躲。

他笑笑,“你知道吗,本君真的很厌恶你。”

卫仙儿心瞬间凉了半截,她垂下眸尴尬的点了点头,“这点数我心里还是有的……”

不然原主也不会被打死……

景夜临的嗓音落下来,像是冬日里最初的雪,轻柔间透着些许的凉。

“你所谓的喜欢本君,想要嫁给本君,便可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无辜之人。”

卫仙儿把头垂的更低了,无辜之人说的是浮琛吧,果然浮琛才是真爱。

“你粗鄙无知,倚仗着郡主的身份作威作福,变本加厉,害的百姓都不得安生。”

卫仙儿此时就犹如一只鸵鸟,别骂了别骂了。

“你愚蠢妄为,将将士们的血肉荣耀用作你入净乐府的筹码,令新帝下旨逼本君娶你……”

卫仙儿恨不得把自己给九十度折起来,景夜临每说一句,她心头堵着的那团棉花就更大更沉了几分,连带着整个胸口都憋闷的紧。

虽说这都是原主做的孽,但而今承了这个身子,便都要一起承了,万没有推脱的道理。

“卫琅不知竟给景华君给浮琛将军给婪国将士和子民带来了如此不可磨灭的恶劣影响,都是卫琅少不更事做错了事,不会推脱。早前那份和离书,若景华君愿意,此番卫琅也是可以签的……”

“和离?”

卫仙儿心下一颤,她仰头望向景夜临,衣角都要被握烂。

她不想的,她比谁都想好好的留在他身边……

但是之前周雯芳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如果不是她,景夜临想必仍在盛京城受着万丈的荣光,而不是因为她,被迫卷入一桩又一桩事件当中,背负这些本不该他来背的后果。

只见景夜临俯身过来,“想都别想。”

说话间吻便重重落了下来,卫仙儿的衣角抓的更紧了,还来不及去反应他这句话,来不及喜悦,一颗心瞬间就乱成了筛子,现下她也不懂景夜临到底是何想法了。

一会儿骂一会儿亲到底是要闹哪样?!

景夜临咬着她的唇将她抱紧,“是你赢了。”

卫仙儿莫名所以,“什、什么赢了……”

“当我看见你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才发觉什么大阑国宗什么社稷之本,所有的美誉又能如何,哪怕就算这大阑倾覆我也未曾怕过半分,但是这几日,我是真的害怕。”

卫仙儿这心情大起大落,心就要跳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的猜想不断放大,她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害怕什么?”

“你离开我。”

两人四目相对间,有大颗的泪珠从卫仙儿的眼尾滑落,她从未想过竟然会从景夜临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心脏顿时被无以言表的喜悦填的满满当当,她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幸福到整个人都要被撑开。

她抬起手,勾住景夜临的脖颈便吻了上去,“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景夜临眸中闪烁着喜悦,抱紧卫仙儿,深深拥吻。

“好,我记下了,仙儿莫要蒙骗本君。”

卫仙儿红着眼眶望着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景夜临唇边笑意扩大,“仙儿口中的喜欢,莫不是……会给本君组建后援会的那种喜欢。”

卫仙儿心头的感动还没来得及消化,瞬间就惊了,“你、你怎么知道?”

景夜临歪头,眸子在夜色下晶亮深邃,“你的事,本君都知道。”

卫仙儿想想也是,这后援会想要瞒过旁人容易,想瞒过景夜临确实还是有些困难,掉皮便也掉皮了。

她莫名有些心里不平衡,她对景夜临表达爱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愿意为他花钱的那种喜欢,愿意为他做事的那种喜欢,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交诸给他的喜欢……

可景夜临,好像还从没有,亲口对她说过,他也喜欢她。

虽然刚刚也算是间接告白,但是女孩子嘛,对这种直白的仪式感还是很看重的。

不管今晚这一切是一场梦也好还是真的也好,总要趁热打铁问上一问,“那景华君喜欢我吗?”

她眨巴着眼睛,满是希冀,眼看着景夜临好看的唇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喜欢。”

她心里瞬间就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烟花,笑都咧到了耳根。

卫仙儿佯装镇定,实际手指都在颤抖,她忍不住追问道,“空口无凭,那、那景华君对我是哪种喜欢啊?”

景夜临笑意**起,俯身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涌在她耳畔……

他道,“是想和仙儿……圆房的那种喜欢。”

卫仙儿,“……”

天!这是她能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