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事实的引证,以及其他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报告(除了罗勃特以外),我们可以发掘出梦的第三个特点——那些在醒觉状态下所不复记忆的儿时经历可以重现于梦境中。由于从梦中醒来后,并无法记清梦的每一个部分,所以,要想断定关于儿时经历的梦发生的频率究竟如何,实在不可能。而我们所要证明的儿时经历,必须能以客观的方法着手,因此事实上要找出这类实例也不容易。毛利所举的实例,大概是最鲜明的一个了,他记载道,有一个人决定要回他那已阔别20年的家乡,就在出发的当晚,他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正与一个陌生人交谈着。等到他回到家乡时,才发现梦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景色,正是老家附近的景色,而梦中的陌生人正是他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目前仍卜居于当地。这个例子明显地证实了梦是自己儿时曾见过家乡人物的重现。同时,这个梦更可以解释出他是如何地归心似箭,正如那个买了演讲会门票的少女,以及那个父亲已承诺带他去哈密欧旅行的小孩所做的梦一样。当然,是什么动机促成这些儿时印象重现于梦境,不经过分析是无从发掘的。
捉迷藏 让·奥诺雷·弗拉戈纳尔 法国 1765年
这一幅格调轻松、色彩明快、充满浪漫情调的画,画面里一对青年男女正快乐地玩着儿童的游戏,旁边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或许,在可爱的孩子面前,这对成年人追忆自己孩提时代,想重现自己童年的时光,因此才玩起了捉迷藏。
我与村庄 夏加尔 法国 1911年 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我与村庄》是夏加尔初到巴黎的成名作。画面的背景是典型的俄国农舍和教堂的塔顶,里面有“我”、牝牛、开花的树等。这既是艺术家记忆中的故乡风景,也是他心灵中的故乡。画面采用了立体主义的分割法,所有的物象都被分割成了不同的形状组合在一起。一个人与乳牛的侧面脸庞构成了画面的主要组合部分,他们好像正在亲切对话,充满了温馨和默契的神态。
在听过我的这些论断后,我的一位同事曾向我夸称,他的梦很少有经过“改装”的。他告诉我,他曾梦见过他家的女佣,那位曾在他家做事做到他11岁的女佣,与他以前的家教同床睡觉,甚至连地点都清晰地呈现于梦境中。由于他很感兴趣,于是他把这个梦告诉了他哥哥,想不到他哥哥笑着对他说,确有其事,当时他哥哥6岁,很清楚地记得这对男女确有苟且关系。那时每当家里大人不在时,他俩便把他哥哥用啤酒灌醉,使他迷迷糊糊,而他这个小家伙,虽说就睡在这个女佣的房里,但他们认为年仅3岁,绝不懂事,于是就肆无忌惮地在这个房里缠绵了起来。
还有些梦不经过解析也能确定它的来源,即一种所谓“经年复现的梦”——孩提时曾做过的梦,在成年期仍一再地重现于梦境中。虽然我本身并没有做过这一类的梦,但我却可以举一些实例。一个30多岁的医生告诉我,他从小到现在就常梦到一只黄色的狮子,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描绘出狮子的形象来。但后来有一天他终于发现到了“实物”——一个已被他遗忘的瓷器做的狮子,母亲告诉他,这是他儿时最喜欢的玩具,但自己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东西的存在。
现在让我们将注意力由梦的“显意”转移到梦的“隐意”上来,我们会惊奇地发现,有些就其内容本来看不出什么苗头的梦,一经解析,居然会发现其来源也是由儿时记忆所引起的。我再引用一个那位曾梦见“黄狮子”的同事所做的另一个梦。有一次在他读完南森有关北极探险的报告后,他梦见自己在浮冰上用电疗法为这位患有“坐骨神经痛”的探险家治病!经过解析后,他才记起有件儿时的经历,那大约是他三四岁的时候,倾听家人一起畅谈探险的逸事,由于当时他仍然无法分清reisen(德文,意为“旅行、游历”),与reissen(德文,意为腹痛、撕裂般的痛)的区别,以致他曾问他父亲,探险是否为一种疾病呢?结果招来兄姐的嘲弄,也可能因此而促成他“遗忘掉”这件令他觉得羞辱的经历。如果没有这个经历的加入,这个梦的荒谬性将永远无法解释。
沙伯特利耶的电疗场景 版画 巴黎国立图书馆
电疗法主要用于“神经”疾病上,其主要毛病是病人的神经通道不够畅通。电疗法按照电流使用的不同,一般可以分为三项功能:一是强化组织,二是促进组织细胞的养分供应,三是镇静作用。
我在解析那个有关十字花科植物的梦时,也曾联想到一件我儿时的回忆——当我5岁时,父亲给我一本有图片的书,让我一片片地撕碎。讨论到这儿,可能会有人怀疑这种回忆是否真的会出现在梦中,会不会是由解析时勉强产生的联系呢?但我深信这个解释的准确性,下面这些紧凑而丰富的联想可以做一印证:“十字花科植物”——“最喜爱的花”——“最喜爱的菜”——“朝鲜蓟”[1]。而朝鲜蓟需要一片一片地剥下皮来。另一个词“植物标本收集簿”(herbarium)——“书虫”(bookworm,即“书呆子”),他们是以整天啃食书本为生的。我以后会告诉读者,梦的最终意义多半与儿童时期的有关破坏性印象密切相关。
另外还有一系列的梦,通过解析我们会发现其引起梦的“愿望”,以及其“愿望之达成”均来自于儿童时期的经历,我们会惊奇地发现,“孩提时期所有的劲儿在梦中全部都活现了”。
现在我要再继续讨论以前提过的梦,也是证明出相当有意义的梦——“我的朋友R先生被看成为我的叔叔”。我们曾用它来充分证明其目的在于达成某种“愿望”——使我自己能被选聘为教授。在梦中我对R先生的感觉与事实相反,还有我对这两位同事于梦中曾予以不应有的轻视。由于以前所做的解析结果,仍未能使自己十分满意,而打算继续做更进一步的解析。我深知,在梦中我虽然对这两位同事有如此苛刻的批评,但事实上,我却对他们估计甚高。而我自己觉得,我对那个教授头衔企盼的热心程度,并不足以达到使我会在梦里产生与醒觉状态下有如此差距的感觉歧异。假使那份钻研求进之心真是那般强烈的话,那应该是一种不正常的野心,可说实在的,我是丝毫不以能实现此种企求为乐的。当然,我无法确知别人对我是怎样的一种看法,也许我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吧!但果真我是颇有野心的话,区区一个所谓“大教授”的职位也是不能满足的,可能老早我就已改途旁骛了。
那么,我梦中所拥有的那份野心又是从何而来呢?此时,我想起了一件我儿时常听到的逸事——在我出生那天,一位老农妇向我妈妈(我是她的头一胎孩子)预言:“你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个伟大人物”。其实,这个预言也不足为奇,天下哪个母亲不是殷切地望子成龙呢?而三姑六婆们又有哪个不会应时地说几句使人心花怒放的话呢!还有一些老太婆,由于自己饱经沧桑、心灰意冷,于是将所有的希望和憧憬均贯注于未来,那位送给母亲这个预言的老太婆,应该也不外乎有一种恭维之意吧?难道这俗不可耐的几句话会变成了我企求功名利禄的来源吗?且慢!我现在又想起另一个后来发生在孩提时代的印象,也许这个更可能说明我这份“野心”的来源吧!在布拉特的一个晚上,像往常一样双亲带着我(当时我大约十一二岁)去某家饭馆吃饭,在那儿我们看到一个潦倒的诗人,一桌一桌地向人讨钱,只要你给他一些小钱,他就能按照你给他的题目即席献出一首诗。于是,爸爸叫我去请他来表演一下。但在爸爸还未给他出题目以前,这个人就先自动地为我念出几句韵文,而且断言,如果他的预感不错的话,我将来必定是一个至少部长级以上的大人物。迄今,我仍清晰地记得当晚我这位“杰出的部长”是多么得意。最近我父亲带回了一些他大学同学中杰出人物的肖像,挂在客厅以增加门第光彩。这些杰出人物中也有犹太人在内。而每个犹太学校的学生在他们的书包内,总要放个部长式的公文夹子以自期许。因为一个念医学的人,可能永远不会有登上部长宝座的一天,所以我初人大学时打算专攻“法律哲学”(这个决定是到最后一刻才临时改变的)。现在,再回头来看这个梦,我才了解到,我目前这种不如意的日子与往日“杰出部长”的美景有着天壤之别,就是缺乏了这份“年轻人的野心”。至于我这两位令人尊敬的、学识渊博的同事,只不过因为他们俩都是犹太人,我才那样刻薄地一个冠以“大呆子”,另一个冠以“罪犯”之名,这样的态度就好像我真正是个大权在握、赏罚由我的“部长”了。对了,我还发现:很可能因为部长大人拒绝了给予我大教授的头衔,于是在梦中,我就以此荒谬的做法扮演了他的角色。
梦的联想
自由联想,联想实验的基本方法之一,是精神分析学家使用的一种诊断技术和治疗方式。形式分为不连续的自由联想和连续的自由联想。可以测定人的能力和情绪等。
我也注意到在另一个梦里,虽然最近的某种愿望是引发出这个梦的导火线,但那其实只是对儿时某种记忆的加强而已。下面我举出一些“我很想去罗马”的愿望所产生的梦以作参考。每年在我有空去旅行的季节,都因为健康关系而没能去罗马,因此多年来我唯有以“梦游罗马”来聊解心中的热盼。有一次我梦见我在火车车厢内,由车窗远眺,看到罗马的台伯河以及圣安基罗桥。不久火车就开动了,而我也清醒过来,其实梦中那幅罗马景色不过是前一天我在某个病人的客厅内所看到的一座著名雕刻画作品,我根本未曾到过这座城市。在另一个梦里,某人把我带上一座小丘,而对我遥指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罗马城。记得我当时还曾因为距离如此远而景物会看得那么清晰而觉得惊奇。由于这个梦的内容太多,此处就不再一一罗列了。但就此,我们已可看出要“看到那心仪已久的远方之城”的动机是何等强烈。事实上,梦中我在云雾中看到的是吕贝克城,而那座小丘也不过是格莱先山。在第三个梦里,我终于置身于罗马城内了。但很失望地,我发现那不过是平常都市的一般景色而已:“城里有一条流着污水的小河,河岸的一边是一大堆黑石头,而另一边是一片草原,还有一些大白花点缀在上面。我碰到了祖克尔先生,而我决定要向他问路,以便在这个城市内走一圈”。很明显地,我根本无法在梦中看到我其实未曾到过的城市。如果我将所看到的景色逐个予以分析,那我可以说,梦中的白花,是我在熟悉的拉韦纳那儿所看到的,而这个城市曾有一度差点取代了罗马,而成为意大利的首都。在拉韦纳四周的沼泽地带,这种美丽的水百合,就长在那一摊摊的污水中,如同我家乡的奥斯湖所长的水仙花一般,因为它长于水中,所以我们往往看得到却摘不到。因此,在梦中,我就看到这些白花是长在大草原上。至于“水边的黑石头”一下子使我想起那是在卡尔斯矿泉疗养地的铁布尔谷,而这又使我联想起,我想向祖克尔先生问路的那些情形。在这混**织的梦里,我可以看出里面包含了两个逸事,这是我们犹太人在写信、谈话中常常喜欢提到的(虽然其中颇含一种令人心酸的成分)。第一个逸事是有关体力的,它描述一个穷苦多病的犹太人,一心想去卡尔斯矿泉治病,于是逃票混进了开往那里的火车,结果被验票员发现而沿途受尽索票时的奚落与虐待。后来,他终于在这次痛苦旅途中的某个车站碰到一位朋友。朋友问他:“你要到哪里去呢?”这个可怜的家伙有气无力地回答:“到卡尔斯矿泉——如果我的‘体力’尚能撑得下去的话。”而另外一个使我联想到的犹太人的逸事是这样的:“有一个不懂法语的犹太人,初到巴黎,向人问前往富人的路……”事实上,巴黎也是我多年以来一直想去的地方,当我第一步踏入巴黎时,心中的那份满足、喜悦迄今仍历久弥新,也由于这种畅游大都市的喜悦,使我对旅行更具有浓厚的兴趣。还有,关于“问路”这件事,这完全是在针对罗马而言,因为俗语常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所以“路”与“罗马”显然有明显的联系可寻。再说名字叫“祖克尔”(糖)的与体力衰弱的病人常去疗养的“卡尔斯矿泉”,使我联想到一种与“糖”有关的“体质衰弱病”——“糖尿病”(直译即“糖病”)。而做这个梦的当时,正是我与一位住在柏林的朋友于复活节在布拉格会面后不久,而会面时所交谈的内容也多少可以找出一些与“糖”及“糖尿病”有关的话题。
红色扶手椅中的** 巴博罗·毕加索 西班牙 1932年
毕加索描绘了玛丽·泰蕾兹丰满的体态,艳丽、典雅、甜美而又发人深思,就连她身体两侧的扶手椅也放射着美丽的光彩。人物面部的处理是该画作的精彩之处:她既是一轮满月,又如一弯新月,她的脸部既处在正面也处在侧面,这正表现了玛丽·泰蕾兹扮演的双重角色。
罗马随想曲 乔凡尼·保罗·潘尼尼 意大利 1734年 英国梅德斯通博物馆暨画廊
虽然曾经辉煌一时的古罗马城不复存在,但是画家通过罗马遗迹与自己丰富的想象,在画布上复原了罗马城。画家结合了罗马古代纪念建筑的精粹为一体,创造出它辉煌旧日的庆典。左边的圆形建筑是大竞技场,其前方立着图拉真圆柱,底部是雕像《死去的高卢人》。
两个学童 爱德华·维亚尔 法国 1894年 比利时布鲁塞尔比利时皇家美术博物馆
画家描绘了一个很特别的公园,公园内有两个男孩在一起玩耍,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这幅画融合了画家对巴黎公园的印象,他曾经在这里速写儿童嬉耍并记录光影移动的形态。整个画面的用色非常讲究,浑厚沉淀的棕色块与绿色块折射了孩子眼中梦幻般的世界。
第四个梦又把我带回罗马城内,是紧接着上述我与某个朋友的约会不久后所做的。……奇怪的是,在这条街上用德文写的公告竟随处可见。就在前一天,我写信给这位朋友时,曾推测说,布拉格这个地方可能对一个德国的旅游者而言不会太舒适吧!于是,在梦中,约好在布拉格相见的场合被我转换成了罗马,而同时也实现了一个我从学生时代就拥有的愿望——希望在布拉格德文会被更多的人所重用。事实上,由于我出生在住有很多斯拉夫民族的莫拉维亚的一个村子里,所以我在幼年应该已学会了几句捷克语的。还记得17岁那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到别人哼着捷克的童歌,于是,很自然地,我以后均能顺畅地哼出来(但对它所唱的内容却一窍不通)。因此,在这梦里头,确实有不少是出自我童年期的种种印象。
在我最近的一次意大利旅途中,我经过特拉西梅努斯湖时,终于看到了台伯河,但按照日程,只能过其门而不入,只差罗马50英里即折往他处,而这份憾意更加深了我儿时以来对这“永恒之都”的憧憬。当我计划下一年再做一次旅行,由此地经过罗马去那不勒斯时,我突然想起一句以前曾读过的德国古典文选:“在我决定去罗马时,我感到无比的焦躁,而徘徊于这两步棋之间——做个像伟大的汉尼拔将军那样独当一面的角色呢,还是去当温克尔曼(1717~1768,德国考古学家及艺术史家)的助理呢。”我自己似乎是步着汉尼拔的后尘,也注定到不了罗马(在人们预料他会到罗马时,他却折往坎帕尼亚)。就像同龄的那些男同学们,汉尼拔一直是我中学时代的偶像,对于“朋涅克”(拉丁文即“腓尼基”)战役,我们都同情迦太基人,而敌视罗马人。再加上,因为自己身为犹太人,常受班上德国同学的歧视,这种遭受到“反闪族人”的感受更使我在心中对这位闪族的英雄人物倾慕万分。汉尼拔与罗马的战斗,在我这个年轻人的脑海里正象征着冥顽不休的冲突,而此后不断遭遇的一些反闪族人的运动带来的感情创伤,更使我这童年的印象根深蒂固。因此,对罗马的憧憬其实正象征着胸中那股热切的盼望——就像那些腓尼基将领们,曾为了促成汉尼拔终其一生的愿望——进军罗马城,尽管知其不可而为却死心塌地地跟随他出生入死。
现在,我第一次发现有一件年轻时的经历,迄今仍深深地影响着我对梦境的情感。当时我大约十至十二岁,父亲开始每天带着我去散步,并且与我谈些他对世事的看法。当时他为了强调我现在的日子比他那个时代舒服得多,给我讲述了一件事。他说:“当我年轻时,有一个周末我穿着整齐,戴上毛皮帽,正在家乡的街道上散步时,迎面来了一个基督教徒,不由分说地把我那顶新帽子打入街心的泥浆中,并骂我‘犹太鬼子,让开路来’。”——我忍不住问父亲:“你怎么对付他的?”想不到父亲冷静地答道:“我走到街心,把那顶帽子捡了起来。”这个当时牵着我的小手的昂然六尺之躯的大男人,我心目中英雄般的父亲,竟是如此地令我失望。而汉尼拔的父亲布拉卡斯把年纪尚小的汉尼拔带到祖坛上,要他宣誓终生以罗马人为敌,他的那份英雄气概与我父亲的懦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更加深了我对汉尼拔的景仰,甚至处处幻想着自己就是汉尼拔。
梦境的诸多来源
梦的分析工作越深入,我们就越会发现在梦的隐意里面,诸多梦的来源确实与儿时的经验密切相关。
俯卧的儿童 艾根·席勒 美国 1911年 水粉画 个人收藏
弗洛伊德对儿童时期的梦境探讨,大胆而且深入,并且对后世的艺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文艺复兴时期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艺术家的作品中出现的大都是**的成年女性,画中的小女孩趴卧着,大胆地露出自己的性器官,这样露骨而张扬的描绘,显然是弗洛伊德之后的事情。
我那份向往迦太基将领的狂热甚至可以再远溯到更小的时候发生的事,而以上所提的事不过是对这种印象的加深,并将之转以新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已。童年时期,当我学会了看书以后,看的第一本书就是梯尔斯所著的《执政与帝国》。我清楚地记得看完那本书之后,我曾把那写有帝国大将军名字的小标签贴在那个木制的玩偶士兵身上。从那时起,玛色那(一位犹太将领),就已经是我最景仰的英雄人物了。巧的是,我的生日正好与这位犹太英雄同一天,整整差了100年,也因此而更使我以此自诩(拿破仑就曾因同样地越过阿尔卑斯山,而以汉尼拔自诩)。这种军人崇拜的心理也许更可远溯到我3岁时,由于自己体质较弱,而对一位长我一岁的小男孩所产生忽敌忽友的心理而激发的一种心理反应。
梦的分析工作越深入,我们就越会发现在梦的隐意里面,诸多梦的来源确实与儿时的经历密切相关。
我们已经说过,记忆很少以一种毫无改变的方式重复出现在梦的内容里。然而,却有几个近乎完全真实的记忆的翻版的记载。而我在此,也可以再附加一个儿时记忆所产生的梦。我的一个病人有一次告诉了我一个梦,连他自己都能看出那个梦实在是一种正确的回忆,只是经过少许“改装”而已。这份记忆在醒觉状态下并未完全消逝,只不过已经有点模糊罢了。但在分析的过程中,他能完全清楚地追忆出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他记得那是他12岁那年,他去探望一位住院的同学,那个同学躺在**,翻身时不小心把性器官露了出来。而我的这位病人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个同学的性器官,竟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性器官也从裤裆里掏了出来,结果其他同学惊异鄙视的眼光不约而同地扫向他,而他自己也变得非常尴尬,拼命想把它忘掉。想不到在23年后,这个情景竟在梦中又出现了,不过内容稍稍改变了一下。在梦中,他由主动变成了被动,同时那位生病的同学也被另一位目前的朋友所取代。
当然一般而言,童年的景象在梦的“显意”里多半只有雪泥鸿爪可寻,必须经过耐心地解析才能辨认得出。因为童年的经历确实存在与否根本无法找到鉴证物,所以这一类梦的举证,很难使人十分信服。而且如果这种经验发生在更久远的话,那我们的记忆是根本无法辨认出来的。因此要获得“梦是童年的经历的重复出现”的结论,只有通过一大堆事例的收集,再加上精神分析工作才可予以证实。但在梦的解析时,我们往往把某一个童年的经历断章取义地从全部经历中摘出,以致使人觉得不太赞同,尤其是,有时我未能把做精神分析时所得的资料全部附载上去。但我还是认为,再多举下列几个例子是有必要的:
1
我有一位女病人,在她所有的梦中均呈现出一种特征——“匆匆忙忙”,总是赶着时间要搭火车啦,要送行啦……有一次“她梦见要去拜访一位女性朋友,妈妈劝她骑车去,不需要走路,但她却不断地大叫而疾跑。”由这些资料的分析,可以明显地看出童年嬉戏的印象,特别是一种“绕口令”的游戏,还有许多小孩间的没有恶意的玩笑,由分析中也可看出它们有时是取代了儿时的另一些经验。
2
另一位病人做了如下一个梦:“她置身于一间有各种各样机器的大房子里,有一种恍如置身一间骨科复健中心的感觉。我告诉她因为我时间有限,无法单独接待她,建议她与另外五个病人一同接受治疗。但她拒绝了,并且不愿意躺在**或其他任何东西上面。她始终独自站在角落里,并等待着我会对她说:‘刚刚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其他那五位病人嘲弄她太笨了,同时,她又仿佛感到有人叫她画许多的方格子。”这个梦的最先一部分,其实是意指“治疗”以及对我的“转移关系”,而第二部分则涉及小孩时的一段情景,然后两部分以“床”衔接起来。“骨科复健中心”是来自于我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记得当时我曾比喻说对她的精神治疗有如骨科毛病一般,需要有耐心,经得起漫长的治疗。在治疗开始时,因为我时间很紧,我曾对她说:“目前我只能给你一点时间,但慢慢地,我会每天有整整一个小时为你治疗。”而这些话就撩起了她那敏感易受伤的特质——这种特质正是小孩子注定要变成“歇斯底里症”的条件。他们对爱的需求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我这个病人在六个兄弟姊妹中位居老小(因此,“与另外五个病人……”),虽说父亲最疼爱她,但她心里偶尔仍会觉得爸爸花在她身上的时间与爱护不够。再来解释她等待着我说“刚刚说的话不是真的”,“有一位裁缝的小学徒送来她所定做的衣服,她当场付钱托他带给老板。后来她问丈夫,这个小孩子会不会在半路上把钱弄丢了,到时她又得再付一次。”她丈夫“嘲弄”地回答:“嗯!那是要再赔一次的。”(就像梦中的“嘲弄”),于是她焦急地一再追问,期待她丈夫说一声“刚刚说的话不是真的”。因此梦的隐意可由以下建构起来:“如果我肯花两倍的时间为她治疗,那她是否必须得付两倍的治疗费呢?”——一种吝啬或丑恶的想法(童年的不洁,在梦中往往以贪钱所取代,而“丑恶的”这个词正可构成这两种事物之间的联想)。另一件童年的经历可用来解释“站在一个角落”以及“不愿躺在**”——“她曾因尿床而被罚站在一个角落里,并受爸爸的厉声斥责,同时兄弟姊妹们也都在旁边嘲笑她……”等等,至于那些小方格,是来自她小侄子的一道算术难题。他曾画出9个方格,要求在每个方格内填上一个数字,使每个方向加起来等于15。
形成“歇斯底里症”的条件
“歇斯底里症”,是一种较常见的精神病。目前认为癔症患者多具有易受暗示性、喜夸张、感情用事和高度自我为中心等性格特点,常由于精神因素或不良暗示引起发病。
精神因素和暗示作用是“歇斯底里症”发病的主要原因。精神因素,特别是精神紧张、恐惧是引发“歇斯底里症”的重要因素。童年时期的创伤性经历,如遭受精神虐待、身体或性的摧残,则是成年后发生转换性和分离性“歇斯底里症”的重要原因之一。
3
这是一个男人的梦:“他看见两个男孩扭打在一起,由周围散放的工具看来,他们大概是箍桶匠的儿子。一个较弱的孩子后来被摔倒了,这家伙戴着蓝石子做的耳环,他抓起了一根竿子,爬起来就想追打对手,但对手拔腿便跑,躲在一位站在篱笆旁的女人背后,那个女人看起来像是对手的母亲,她是一个零工(即所谓按日计酬的工人)的太太,最初她背向着做梦者,后来转过头来,用一种可怕的表情瞪着他,吓得这个做梦者赶快跑开了,但他还记得那个女人赤红色的下眼皮——由两眼突出来。)
这个梦是由他当天所遇到的一些琐事为材料而构成的。当天他的确看见两个小孩在街上打架,而有一个被摔倒。但当他跑过去想劝架时,两个小家伙拔腿跑掉了。(箍桶匠的孩子)——这句用语一直到后来在另一个梦的分析过程中,引用了一句谚语时才看出端倪的。那句谚语是说:“打破桶底问到底”。据梦者自己说,“戴着蓝石子做的耳环”多半是娼妓的打扮。这使人联想到一句关于两个小男孩的打油诗:“……另一个男孩子名叫玛丽。”也就是说,其实,那个被摔倒的是个女孩子。“那个女人站在篱笆旁边”:当天在那两个小鬼跑掉以后,他曾到多瑙河河畔散步,由于当时四周无人,他就在篱笆旁边小便,但刚解完不久,迎面就碰到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对着他愉快地打招呼,并且送给他一张名片。
于是,在梦中,就像他在篱笆旁小便一般,变成那个女人站在篱笆旁边,而由于这样改变涉及“女人小便”的问题,以下几点:“可怕的表情”,“赤红色的肉突出来”(女人蹲下去小便时,性器官所呈现的样子),才解释得通。而这个梦就如此奇怪地把两件儿时记忆混在一起:小时候,曾有一次他摔倒了一个女孩子,以及他曾看过一个女孩子蹲着小便。而这两次都使他有机会偷窥女孩子的性器官。还有梦者自己也承认,当年因为对这方面太好奇而遭受父亲的严责。
4
在以下这位老妇人的梦里,我们可以看出掺和了许多儿时记忆的痕迹,以及一些荒谬的幻想。“她匆匆忙忙地出去购物,结果在格拉本她突然像整个身体都瘫痪了一般,双膝落地站不起来,旁边围着一大堆人,有一些开车的家伙们,但他们个个只是袖手旁观,没有一个人肯扶她一把。她试了好几回想站起来,但都是徒劳。后来她好像站起来了,因为她又梦见被载入一辆出租车向家驶去,一个又大又重的篮子(看起来像是市场卖物用的篓子)在她进入车内以后被从窗口‘丢进去’。”
首先要说明一下,这位老妇人做小孩子时,很容易受惊,以致她的梦一直都是令她胆战心惊的故事居多。关于以上那个梦的前一部分很明显地来自骑马摔下来的情景。在童年时,她很可能常玩“骑马”的游戏。而在她年轻时,也常常骑马,由这“摔下来”的意念又使她想起在她童年时,她家老门房有个17岁大的男孩,曾有一次在外面发癫痫,而被路人用街车送回家来。虽然她并没有目睹发作的情景,但这种癫痫发作而昏迷摔倒的念头却充斥于她的想象中,甚至日后成了她“歇斯底里症”的发作原因。当女性梦到摔下来,多半是暗指“她变成了一个堕落的女人”,有“性”的意味在里头。而再由梦的内容做一番审查,便可看出确有其意。因为她是梦见在格拉本摔下去的,而格拉本街正是维也纳最出名的风化区。至于“市场卖物用的篓子”有另一番解释:德文Korb除“篓子”或“菜篮“之意以外,还有冷落、拒绝之意。而这使她回想起早年向她求婚的男孩子,多次被她予以冷落。这与梦中另一段“他们只是袖手旁观”十分吻合,而她本人也解释为“受人鄙视”的意思。还有,那个“市场卖物用的篓子”可能尚有另一种意义,在她的幻想中,她曾谈到嫁错了一个穷光蛋,以致沦落到在市场卖物。最后,“市场的菜篮子”也可解释为仆人的象征。这又使她联想到一件儿时的经历——她家的女厨子由于偷东西被发现,而被解职,当时她曾“双膝落地”哀求人们的原谅(这时梦者为12岁)。接着,她又联想到另一个回忆,有个打扫房间的女佣因与家里的车夫有暧昧关系而被辞职,但后来车夫娶了女佣做太太。由这个回忆,使梦中有关“开车的家伙们”有点线索可寻(在梦中车夫与事实正好相反,并不曾对堕落的女人施予援手),还有“丢篓子”,为什么是“由窗口丢进去的”?这可以使我们想到铁路运货工人的运货方式,也令人联想到这地方的特有民俗“越窗**”。其他尚有与“窗”有关的记忆:有一年在避暑胜地,有个男人曾把蓝色的李花丢入梦者的房内。还有她妹妹曾因有个白痴在窗口徘徊偷窥而惊慌。由这些回想中又引出另一个回忆,在她十岁时,有位男仆因被发现与她的保姆**而双双被迫收拾行装,扫地出门(而在梦中,我们所用字眼为“被丢进去”)。还有,在维也纳,我们常对佣人们的行李用轻蔑的话“七李子”来代替,“收拾好你那些七李子,滚你的蛋!”
以上我所收集的一大堆来自心理症患者的梦,解析结果均可追溯自其童年时的印象,甚至是朦胧的或完全记不起来的最初三年的经验。但由于这些梦均来自心理症病人,特别是“歇斯底里症”的病人,所以梦中出现的儿时情景,可能受到心理症的影响而走样,若要由此即推广到所有梦的解析的结论,恐怕难以使人信服。而就我自己的梦所做的解析而言,当然我并没有严重的症状,竟也意外地发现我童年的某段情景重现在梦的隐意里,并且可用这单一的童年经历推演出整个梦来。以前我曾举过这种例子,但我仍拟提出一些不同关联的梦。如果我不再多举几个自己的梦,来证明其来源有些出自最近的经历,有些出自童年的经历。那么,要把本章做一结束未免言之过早吧!
第一个梦
旅途归来,我又饿又累,躺在**很快呼呼入睡,由这辘辘饥肠的难受就引出了如下一个梦:“为了找些香肠吃我跑到厨房里。那儿站着三个女人,其中之一为女主人,她手上正在卷着像是汤团之类的某种东西。她说得再等一会儿,等她做好了菜再叫我。(在梦中这句话听得并不太清楚。)于是我觉得不耐烦,悻悻地走开了。我想穿上大衣,但穿上第一件时,发现太长了,于是我又脱了下来,这时我惊奇地发现在这件大衣上,居然有一层贵重的毛皮。接着我又拿起另外一件外套,上面绣有土耳其式的图案,这时一个长脸短胡子的陌生人说那是他的外套,说我不能拿走,我说这件外套上绣有土耳其式的图案,但他回答说:‘土耳其的(图案、布条……)又关你屁事?’但不久我们彼此又变得非常友善起来。”
“歇斯底里症”的病人的多种表现
在解析这个梦时,我很意外地想起一本小时候第一次读的小说,也是第一本我倒着读的小说,当时我是13岁。本小说的书名、作者我都记不起来了,但结局竟清晰地记在脑海里。书中的英雄最后发疯了,一直狂呼着三个同时带给他一生最大的幸福与灾祸的女人的名字。我记得其中一位女人叫贝拉姬,我始终弄不清楚为什么在分析这个梦时我会想到这部小说。由于提到三个女人,使我联想到罗马神话中执掌着人类命运的三位巴尔希女神。而我知道,梦中三个女人的其中之一,即女主人,已经当妈妈了。对我而言,母亲是第一个带给我生命以及营养的人。而唯有在母亲的**里,爱与饥饿才能找到最好的解放。顺便说一段趣闻:“有个年轻的男人曾告诉我,他本身非常欣赏女人的美,令他最遗憾的是,他的奶妈那般漂亮,但因他当时太小,而未能利用哺乳的大好机会占点便宜。”(对于心理症的病人,为了探求追溯其形成的因素,我总是习惯地先利用他的某个趣闻逸事而加以追问下去。)经过以上的推演,变成了巴尔希女神中有一位双掌相摩地像是在做汤团。一位命运女神做这种事,似乎太怪了,应该还需再做一番探讨。我儿时的另一经历可以用来做某种解释。当我6岁时,妈妈给我上了第一课,她告诉我,人类是来自大自然中的一粒尘埃,所以最后也必消逝为尘埃。这使我听来非常不舒服,当时不相信这一套说法。于是妈妈双掌用力地相磨(就像梦中那个女人一般,只不过妈妈两手间并没有生面团),而把磨落下来的黑色皮屑(直译当为“表皮层之鳞屑”)指给我看,由此证明了我们确是由尘埃所变成的。记得当时目睹这种现场表演的事实时,心中感到无比的惊奇,似乎也就勉强地接受了她的这种说法——“我们人类均难逃一死的”。在我童年时,的确常常肚子一饿就跑到厨房里去偷吃,而每次总被坐在灶旁的妈妈斥骂,叫我一定要等到饭菜做好了再开始用餐。因此梦中我到厨房所碰到的女人们,确是暗指着那三位命运女神巴尔希了。现在再来看看“汤团”这个词有什么意思,至少它使我联想到大学时代教我们“组织学”的一位老师,他曾控告一位名叫克诺洛(德文有“汤团”之意)剽窃他的作品。“剽窃”又使我能解释出梦的另一部分,我经常被人当作是在人多手杂的剧院讲堂下手的“偷大衣的贼”,我所以会写出“剽窃”这个词,完全是一种无意的动作。而现在我却开始觉得,也许这就是梦的隐意之一,可作为梦的显意部分的桥梁,联想的过程是这样的:贝拉姬——剽窃——扳鳃亚纲(鲨即此中之一——鱼鳔——就这样子由一本旧小说引出克诺洛事件和大衣(德文überzieher有几个意思:大衣、套头毛线衣、**所用**),因此很自然地这又牵涉到性方面的问题。诚然,这是一套相当牵强、无理的联想,如果不是经过“梦的运作”的努力,我在清醒状态下是绝不会有如此想法的。虽然,我一时无法找出任何迫使我做这种联想的冲动,但我还想一提的是,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名字——布律克,那使我想起我曾在一所名叫布律克的学校里度过的那段快乐时光——“每天孕育于智慧的宝藏内而不复有他求”,而这正与我做梦时“折磨”我的欲望——想吃东西,形成强烈的对比。最后,又使我回忆起另一位令人怀念的老师,他的名字叫弗莱雪,这个名字的发音听来就像是可以食用的“肉”,紧接着我的思路更涌出一大堆景象:包括有表皮层皮屑的一副感伤的场面,(母亲——女主人)、发疯(那本小说),由拉丁药典(即“厨房”)可以找到的一种使饥饿的感觉麻痹的药——古柯碱……
躺着的母与子 保拉·摩德森-贝克 德国 1906年 布面油画
这幅画作是画家在去世的前一年所作,她本人就是死于分娩的过程之中。画中母亲用自己庞大的臂弯环抱着自己的孩子,这才是画家心中最美的场景。
就这样下去,我可以将这复杂的思路继续推演下去,而将梦中各部分一一予以阐释。但由于私人关系,我不得不在此稍有所保留。因此在这纷杂的思绪中我将只执其一端,而由此直探这梦的谜底。那在梦中阻止我穿第二件大衣的长脸短胡子的人,长相很像是一位斯巴拉多的商人,我太太常向他购买土耳其布料。他的名字叫宝宝比,一个很怪的名字,幽默大师史特丹汉姆曾开他的玩笑说:“他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后,握手时脸都羞红了!”其他,我发现与以上贝拉姬、克诺洛、布律克、弗莱雪等一般的由名字发音近似而产生的种种联想,几乎没有人不承认我们孩提时代都喜欢用别人的名字来开玩笑的。也许因为我过分惯于利用这种联想,以致招来了报应,因为我的名字就经常被人拿来开玩笑。哥德也曾经注意到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是多么敏感,他认为那种敏感甚至比得上皮肤的触觉。而赫尔德就曾以哥德名字的发音为题材,写了一段打油诗:
“你是来自神灵(G ttern)?来自野蛮人(Gothen,或译哥特人)?还是来自泥巴中(Kote)?
——你徒具神明的影像,最后也必归于尘埃。”
我把话题扯到这里来,只不过是想说明一下名字的误用确有其意义而已。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吧!在斯巴拉多购物的事,使我想起另一次在卡塔罗购物的情形,那次我因为太过谨慎,而失去了做一批大好交易的机会(“失去了一次抚摸奶妈**的机会”见以上所提的那个青年人)。由饥饿而引起的这个梦里面,确能导出一种想法——我们不要轻易地让东西失掉,能捞到手的就尽量拿,哪怕是犯了点错也要这样做。因为生命是短暂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不要轻易放过任何机会。因为这可能有“性”的意味在内,而且“欲望”又不会考虑是否有做错的可能。这种“及时行乐”的观点,只有遁托于梦境中,才能逃避自己内心的检查制度,而因此当梦者所忆及的时光为“精神滋养”够充实的时候,他便能将一切相反的念头表现于梦中,却丝毫不使恼人的“性”方面的惩罚呈现于梦中。
伟大的美国**第27号 汤姆·韦塞尔曼 美国 1962年 英国伦敦梅尔画廊
这是一幅颇为抽象的画,能引发人诸多联想。画面中,敞开双腿的**形象和回避任何联想的空无面容,并列于剪来的奶昔和冰淇淋照片画面上。引人注目的性自由表现是此画的主要特点,同时,画家将其与消费社会的文化进行了巧妙的结合。
第二个梦
这个梦需要更长的“前言”:为了打发几天的假日,我准备去奥斯湖度假。当天我到西站去搭车,由于到得早了一点,刚好碰到开往伊希尔的火车。这时,我看到了都恩伯爵,他又要前往伊希尔朝见皇上吧!虽是倾盆大雨,他却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由区间车的入口昂然直入,而对向他索票的检票员(他大概不认得这位伯爵大人)完全不屑一顾。不久,往伊希尔的车子开走了,站务员要我离开月台到候车室等车,我经过一番口舌,才被允许继续停留在月台上。此时极端无聊,我就利用这机会,冷眼旁观人们如何贿赂站务员以获得座位。此时,我心中真想抱怨出来——为什么我不能享有那份特权呢?另一方面,我又哼着一首歌,后来我才注意到这是《费加罗的婚礼》中由费加罗所唱的一段咏叹调:
如果我的主人想跳舞,
想跳舞,那么就让他遂其所好吧!我愿在旁为他伴奏。
整个晚上我一直心浮气躁,急躁到甚至想找人吵一架。我随便开那些侍者、车夫的玩笑(但愿这些并没伤到他们的感情),而现在一些带有革命意味的、反叛的思想突然涌上心头,就像我在法兰西剧院所看到的博马舍借费加罗之口所说的那些话,一些出身为大人物的人口出狂言,如阿马维巴伯爵想用其君主之权,以获得苏珊娜……。以及那些恶作剧的记者们对都恩伯爵的名字所开的玩笑。他们称他是“不做事的伯爵”。其实我并不羡慕他,因为目前的他很可能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国王面前听训,而我正满脑子筹划如何度假,我才真是个“不做事的伯爵”呢!这时,走进来一位绅士,这家伙是政府医务检查的代表,由于他非凡的能力和表现赢得了一个“政府的枕边人”的绰号。这家伙无理地坚持以他的政界地位,一定得给他配个上等房间,于是只好把我的房间的一半让给他。最令人气愤的是,有个管车人竟向另一个伙伴说:“喂!那住另半边的那人,我们把他摆在哪里好呢?”我是付了整个上等房间的钱呀!这种喧宾夺主的官僚作风,简直欺人太甚。后来,我总算有了一整间房,但却不是套房,一旦晚上尿急,房间内连厕所都没有。我和那个管车人吵了一架也毫无所获,于是怏怏地讽刺他,以后最好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上弄个洞,好让旅客尿急时方便些。就在清晨两点三刻时,我竟因尿急,而由梦中惊醒过来。以下便是这个梦的内容:
歌剧《费加罗的婚礼》的场景
四幕喜歌剧。作于1785年12月至1786年4月间。脚本为法国戏剧家博马舍的同名作。内容为在理发师费加罗的帮助下,阿勒玛维华伯爵与平民少女罗丝娜相爱并终成眷属的故事。莫扎特这部歌剧的成就体现在没有沿用当时流行的意大利趣歌剧杂耍式手法,而是运用重唱形式来表现复杂的内容,着重人物性格的描述及心理刻画,增加了格局的抒情性。
“一大堆人,一个学生集会……某个伯爵(名叫都恩或塔飞)正在演讲,有人问及他对德国人的看法,他以轻蔑的姿态不着边际地回答道:‘那种款冬就是他们喜欢的花。’接着他又将一片撕下的、已干皱的枯叶,装在纽扣洞内。我跳起来,我跳起来,但我马上为自己的这种突发动作而吃惊。接着,仿佛是在一条通道里,出口处挤满了人,而我必须马上逃跑。我跑进了一间装修高雅的套房内,那明显是一个部长级人物的高级住宅,里面的家具全是一种介于棕色与紫色之间的颜色。最后我跑入一条走廊,那儿坐着一个胖胖的年老的看门女人,为了防止被人挡于门外,我想避免与她说话,没想到她竟问我需不需要有人掌灯带路,似乎认为我的身份已足够通行无阻似的。我以手势对她表示大可不必,而且让她只需坐在原位不动,我就这样狡猾地摆脱了追踪,然后开始走下阶梯,而后又是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
接下来是更模糊的一段:“像我刚刚所述的需要急速离开那个房子一样,我的第二个任务似乎是要马上逃离这个城市,我独自坐在一辆单马马车内,让车夫火速送我到火车站,他埋怨说我可要把他累坏,我回答道:‘到了火车内,我就不会再要你赶车了。’这听起来,似乎他已为我赶车跑了一大段只有火车才跑得了的长路。火车站人山人海,而我拿不定主意究竟该去列喀姆还是兹奈姆,但转念一想,很可能官方会派人在那儿窥伺,于是我决定去格拉茨或这一类的地方……现在我置身于火车车厢内,仿佛是电车内吧!而在我的纽扣洞内插着一个硬硬的棕紫色的很惹人注目的辫带似的东西。”到这儿,这景象又中断了。
“接着我又再度置身于火车内,但这次是与一位老绅士在一起。其他一些仍想不起来的部分,我正推想着,并且我知道推想出来的必定已经发生了,‘因为推想到与经历往往是同一回事’。他装成瞎子似的,至少有一只眼是瞎的,而我拿着一个男用的玻璃便壶(这是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刚买的)招呼他小便。看来,我成了一个照顾这个瞎子的护工了。同时,老头子的姿态,及其排尿器官,均栩栩如生地使我感触到了。然后我因尿急而由梦中惊醒过来。”
这整个梦似乎是一种幻想,使梦者重回1848年的革命时期。这可能是由1898年的革命周年庆祝会带给我这份记忆的重现。还有以前我到华休远足时,曾顺道去伊玛尔村玩了一趟,而那儿据说就是当年革命时期学生领袖费休夫避难的地方。而费休夫式的这类人物似乎也在这个梦的“显意”中多次出现过,因此这次乡村小游也可能是促成此梦的伏笔。终由此村落的联想,使我想起我那远在英国的哥哥的房子,而由此再联想到我的弟弟,他常以丁尼生的那首标题为《五十年前》的诗来揶揄他太太,而他的孩子们每次总会矫正他的老毛病——因为那首诗名应该是《十五年前》。宛如意大利式教堂的正面与其后面的建筑物找不到丝毫衔接处一样,这份幻想与由看到都恩伯爵所引起的想法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但在教堂的正面,却还有一大堆的缺口,以及一些可穿透入内的迂回暗道。这个梦的第一部分尽管包括好几种景象,在此我打算解开来逐一阐释。梦中伯爵的那份狂态,几乎等同于15岁那年我的一位老师——非常傲慢自大,不受人欢迎。在忍无可忍之下,我们酝酿着“叛变”,而担任领导的主谋人物是一位常以英王亨利八世自诩的同学。我感觉当时那种情形就如同要发动一次政变似的,而当时有关多瑙河对奥国的重要性的讨论也似乎是一种公开的叛变。我们这些叛变的伙伴中,有一位被叫作“长颈鹿”(由于他的高度所得的绰号)的贵族出身的同学,在一次被暴君似的德文教授申斥时,他站得就像梦中那个伯爵一般的姿态,关于“喜欢的花”以及“纽扣洞内所插的某种东西”等等无疑是暗指着某种花,使我想起那天我曾送给一位朋友的兰花,同时我还送了他一朵捷立哥(巴勒斯坦一座古城的玫瑰……),而由此使我追忆出一部莎士比亚的历史剧本所揭发的红白蔷薇的内战。这段追忆正好由刚刚提到的“亨利八世”衔接下去。再下来,我们可以由红白蔷薇而联想到红白康乃馨,在维也纳,白色康乃馨已成了反闪族人的标记,而红色康乃馨则象征“社会民主党”人士。这段联想中隐含着以前我在风光旖旎的萨克森旅途中所遭遇的一次反闪族人运动的不愉快追忆。这个梦的第一段使我追溯到另一个情景——那是我早年的学生时代,曾参加了一个德国学生聚会,讨论哲学与一般科学的关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我以完全的物质主义的观点,拥护一种十分偏激的看法。因此使得一位博学睿智的老学长忍无可忍,站起来把我彻头彻尾地痛斥了一顿。我记得他是一位具有很强的组织和领导能力的青年,同时,他有一个绰号,好像是一种动物的名字。后来,他说自己过去也曾有一段时间非常偏激,但后来才迷途知返彻悟过来。我变得十分冲动,“跳起来”(就像梦中一样)无礼地反驳他(在梦里,我对自己的德国国家主义竟抱有如此感情感到“惊奇”)。会场马上引起了一阵**,几乎所有的同学均强烈要求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但我仍坚持自己的立场。还好,这位受辱的学长相当明理,并没接受他们的意见来向我挑战,而是把这次争端就此结束了。
圣拉扎尔火车站 爱德华·马奈 法国 1873年
读者在画面中看不到火车站人山人海的场面,只看到近处两位秀丽的女子。画面最左边这位无忧无虑的年轻美人抱着一条惹人喜爱的小狗,膝上放着一本书。她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气十分迷人。右边的小女孩全神贯注地朝站台,她看到的只是一团白色的烟雾和昏暗笼罩的车站。
梦里所剩的一些情景的来源则更难找些。“款冬”这种植物被那个伯爵轻蔑地提及究竟有何意义呢?因此我必须再对自己的联想系列进行一番审核。由款冬而lettuce(一种类似莴苣的青菜),而Salathund(看到别人有得吃而嫉妒的狗),于是,我发现了不少晦涩含糊的描述词颇有文章:譬如长颈鹿这个词Giraffe,而Affe在德文中为猿猴,故由此推出猴,进而猪、牝猪、狗,并顺此可能推出笨驴,这个正好可用来加在我们那位教授的头上,以发泄我心中对他的轻蔑。更进一步来说,我将款冬译为蒲公英——我怀疑这是否正确,这个想法源自左拉的小说《阳春》中所提及的“有些小孩子带着掺有蒲公英的沙拉一起去”。法文中的“狗”叫chien,听起来有点像另一种较大功能的动词chier(大便),而法文pisser(小便)代表着较小功能的动词。接着我们就要找出第三种属于不同物理状态(固、液、气三态)的,平时不便在社交场合说出口的东西。因为在上述那本《阳春》里,还提到将来的革命等,其中有一段很特殊的内容,与排泄气体的产生有关系,这就是我们俗语说的“屁”。而我现在不得不详细检讨一下,“屁”这个字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而产生出来,最初提到“花”,而接着是西班牙的歌谣,小伊莎贝拉,由此再联想到斐迪南、伊莎贝拉,再由亨利八世,联想到西班牙征英之“无敌舰队”全军覆没后,英国为庆贺这一历史上的伟大胜利,曾将句子“Flavit et dissipati sunt”刻在一块奖牌上,因为西班牙舰队是被一场海上暴风雨所打垮的。我对这段铭刻的名言很感兴趣,甚至我曾想过,一旦我对“歇斯底里症”的观念与治疗的研究确有成果发表时,我一定要用这句话作为“治疗”一篇的篇头!
关于这个梦的第二幕,我未能做较详细的解析,是由于它无法完全通过我自己意识中的“审查”。梦中的我似乎取代了某位革命时代的杰出人物,这个人曾与一只鹰有一段传奇的故事,并且听说他患有肛门“失禁”的毛病……虽然这些史迹大部分都是一位“宫廷枢密官”说给我听的,但我仍觉得这些事通过不了我的“检查”。而梦中的那套房,我想起来像是我看过的这位大人物的私用驿车内的装潢布置一般。但在梦里的“房间”往往是象征“女性”的。梦中的看门女人,其实是我以前曾在她家受她好意招待、谈吐风趣的一位老女人。而我在梦中,却丝毫没有感激地给予她这种角色。关于灯的事,使我回想起格利巴泽(1791~1892,奥国戏剧家及诗人)曾因此种类似的经历,而促成了他日后写出名剧《希洛与黎安德》(海浪,情海波涛——“无敌舰队”与暴风雨)。
因为我选释这个梦的最初目的在于谈及儿时的回忆,所以在此不打算再详细探讨这个梦的另外两个部分,而只举其中一部分来说明,它们如何使我回忆起两桩童年的经历。读者们可能会认为那是有关性的资料,所以才需要被抑制下来,但你们也不可能不以此解释而满足。事实上,虽然有很多事我们对自己并不必掩饰,但却深感“不足为外人道也”,我们也并不拟在此追究,促成我避开这些探讨的理由,是想找出那些使梦的真正内容不能呈现出来的“内在检查”的“动机”。对这一点,我愿坦然承认,这些梦中有三部分显示出我清醒时一直抑制住的“过分夸张”、“荒谬自大”,这些情绪居然分别在梦中,甚至在梦的显意中呈现出来(由此看来我可真成了一个狡猾的家伙),而且在梦未成形的当晚我一直心浮气躁。各种各类的浮夸,譬如我提及格拉茨这个地方,我们会想起有钱人惯用的这种口气——“格拉茨,要多少钱”。读者们如果还记得大师拉伯雷的名著中甘阿图和庞大固埃这样的人物,在我这个梦的前一部分可能就存在这种吹嘘狂妄的状态,而下面所列的,就是我所说的两个童年的追忆:从前我为了旅行而买了一个新的“棕紫色”的行李箱,而这个颜色在梦中出现过好几次。〔棕紫色的硬布,披挂在一种所谓“少女捕器”(girl—catcher,中译名可能有误,尚请指正)的东西上——在部长办公室内的一种家具)。我们都知道,小孩们认为东西只要是新的,就能引人注意。现在我要告诉各位一件有关我童年的逸事,这是后来家人跟我说的,“我在两岁时仍常常尿床,而当我因此受责备时,我就对父亲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在N市(最近的一座大城市)给你买一张大红色的新床。’”所以在梦中,我们在城里刚买到的,便是一种承诺的实践。(我们也许可以更深入地发现——男人的便壶与女人的行李箱、盒子之间的联想。)而所有童年的狂妄自大在这一句承诺中均表露无遗。梦中所述的小便有困难对小孩而言,究竟有何意义,我们已在本章开头部分所述的梦中有所解释。由心理症病人的精神分析告诉我们,尿床与日后性格中野心的倾向很有关系。
涉水的女人和男孩 卡莱尔·迪加丁 荷兰 1657年 布面油画 伦敦国家美术馆
小孩子尿床是很常见的事情,弗洛伊德告诉我们,尿床与日后性格中野心的倾向有很大的关系。画中的女人、小孩和动物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令人愉悦、惬意的场景。孩子的母亲优雅地提起了长裙,生怕弄湿了,而她旁边的小孩却不以为然,肆无忌惮地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母亲用手指着水面,小孩则侧过脸去,仿佛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以后,在我七八岁时,有一件我记得很清楚的小事。“有一天晚上要睡觉时,我不顾父母的禁令,拗着他们让我睡在他们的卧室,爸爸因为我不听话骂了一句:‘这种男孩子将来一定没出息!’”而这句话当时确实深深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因为日后此情景在我梦中又出现过无数次,而且每次必然会出现我的各种成就和受人尊重的情景。就像是我想说:“爸爸!你看,我毕竟是有出息吧!”而童年的这些景象也说明了梦中最后出现的一个人物——为了报复,我将人物关系颠倒过来。那位老人,显然是指我父亲,因为他的一只眼睛瞎了,正象征着我那一只眼睛患有青光眼的老父亲在梦中由我照顾他小便,就如我小时他照顾我一样。由“青光眼”联想到我对古柯碱的研究,使他的青光眼开刀得以顺利完成,而这又是我实践的又一个承诺。此外,在梦中,我又把他弄成了那副惨相:瞎了眼,必须我用“玻璃尿壶”服侍他小便,而心中却愉快地想着我那有关“歇斯底里症”的理论,并引以为豪。
根据我的说法,如果我的这两个孩提时代与排尿有关的情景,可以找出与我希望成名之心有联系可寻的话,那么与奥斯湖的车厢上刚好没有厕所的这件事更印证了我的这种说法。
因为没有厕所,我必须在旅途中憋着尿,而使我真的在清晨因尿急而惊醒。我想一定有很多人以为我尿急的感觉就是这个梦的真正的刺激来源。而我却有相反的看法,“梦里的念头为因,而尿急反而是果”,因为我平时很少晚上起来小便,尤其是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就更不可能发生了。并且我就是在比这更舒适的旅途中也从不曾有过尿急而惊醒的经历。其实,这个论点纵然未能找到解释,仍然丝毫不会减弱我以上论断的可靠性。
还有,由于梦的解析所得的经验,使我注意到一件事实——梦的解析,虽然能够从梦的来源与愿望的刺激,经过思路的运行,追溯至“童年”,以找出清楚的关联,使人觉得解释十分完善,但我仍会自问,此因素是否构成梦的基本条件。果真这个想法可以成立的话,那我就可以概括地说:“每一个梦,其梦的显意均与最近的经历有关,而其隐意均与很早以前的经历有关”;在“歇斯底里症”病人的治疗中,我的确发现,那些早年的经历在他们的想法中居然栩栩如生地持续至今。但我仍然很难确切地证明这一假设。在第七章中我将再就“梦的形成”对“早年经历”所扮演的角色分量做一探讨。
以上我们提出了梦的记忆所具有的三个特点,第一:“梦的内容多半以不重要的事为显意”,这已由“梦的改装”的探讨做了满意的解释。以及另外两个特点:“梦的内容多选用最近的,以及童年的经历”——但我们仍很难由梦的动机推断出这两个特点。现在让我们权且先记住,这两个特点尚待更进一步的解释与检验。而等到讨论有关睡觉时的心理状态,或研究心灵的结构时再从长细谈。以后我们就会发现经由梦的解析,就像由一个“检验孔”可以洞察整个心灵结构的内部。
梦的记忆的特点
构成梦的内容的主要来源是人们对于事物的不同体会,换句话说,就是人们在梦中被再次表现出来或被记起——至少我们可以觉得这是一个不容争论的事实。
在此,我想再强调由最后这几个梦的分析所得出的另一个结果——“梦‘往往’看出来有好几个意思”,并不只是上述那些例子所显示的好几个愿望的达成,而且“很可能是一个愿望的达成掩饰了另一愿望的达成,需要经过最深入地分析,才能找出那最早时期的某种愿望的达成。”最后,我想也许有人会问我,在这句开头所用的“往往”是否可以更正为“通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