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陆时宜热腾腾的老北京炸酱面也做好了,
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面条,配上浓浓酱香的料,还有爽口的黄瓜丝。
五颜六色,十分赏心悦目,
百分之一百契合几天前孟念之在网上刷到的,
每人每天应该摄入超过七种颜色的食物,
看得孟念之有一种食欲大开的感觉,不过这不是她该肖想的饭,
“师哥,筷子。”
孟念之殷勤地把筷子递给陆时宜,
陆时宜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故作惊喜貌后,转而好像十分懊悔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
“谢谢师妹,那我不小心还多拿了一双。“
红烧鸡腿饭中没有鸡腿,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一样,
里面的鸡腿被贴心的去骨,只留下整整齐齐的鸡腿肉,
还淋上了美味的红烧酱汁,这么一想,这样子地操作似乎是为了方便孟念之拌饭?
孟念之呵呵一笑,首先尝了一口碗里最为鲜艳地红色小番茄,
入**汁,还带着红烧鸡腿的肉香,
”确实是担当得起第五地名号。”陆时宜尝了一口伴开地炸酱面,
每一根面条上都浸润了深褐色的酱料,散发着诱人的葱香和肉香,
孟念之嘿嘿一笑,对陆时宜给予的鼓励照单全收,
”师哥,今天就是单纯的来发会员证?就这一件事?“
孟念之回想起刚才楚严摆了一桌子的花里胡哨的本子和各式各样的徽章,觉得十分费解,
”那些本子徽章啥的,还有刚才说到的抽奖箱,是干什么用的?“
陆时宜手上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及解释,
”本子和徽章,包括你今天手里一直拿的红色地急救包,都是抽奖的奖品,每一个来领会员证的师弟师妹都可以抽一次奖。“
”抽到奖的话,就很幸运,可以把相对应的奖品带回家。”
”那个红色急救包也是奖品?“
他看着孟念之猛地亮起的眸子,微微一笑,泼了盆凉水,
“急救包是特等奖,不过已经好久没有人抽到过了。”
“东西买回来,已经在社团的储藏室呆了两年了。”
听到这,孟念之撇嘴,埋头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就她这种非酋体制,估计是没有什么戏了,
倒也不用估计,就是板上钉钉的一点戏都没有,
“那个徽章是?”
本着把薅羊毛精神贯彻到底的精神,孟念之贼心不死,继续发问,
“是,纪念奖......”
孟念之:“......”
孟念之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陆时宜,
感觉下一秒就要因为陆时宜说的纪念奖哭出来似的。
“可以,抽一下试试,说不定你就是......”
“非酋,不配。”
孟念之幽幽开口,直接堵住了陆时宜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时宜倒是有些莫名的难过,
“那我把幸运值分给你一点,会变好一点的吧?”
孟念之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陆时宜蓦地想起之前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他问冲着屏幕傻笑的楚严,
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
是因为漂亮,成绩,还是性格......
楚严给了一个他至今都忘不了的答案,
他说,是心疼,他心疼孙琪,
心疼她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去看电影,一个人逛小吃街,一个人去医院看病......
所以他想拼命地挤进那个世界,告诉对方即使所得不好,不够幸运也没有关系,
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而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
他想,当年那个坐在医院长廊上的女孩,
被孤独和恐惧围绕着,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像厚厚的蚕茧至今还包裹着孟念之,
只是偶尔的撕开一道口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人来人往,阳光明媚的世界,
会痛苦,会无助,会不知所措,
他没办法和孟念之感同身受那一刻的感受,但是同样的坐在走廊长椅前,
听她带着隐隐哭腔,明明十分痛苦却还竭力压制自己的声音的样子,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
陆时宜,你在心疼,
心疼,孟念之......
陆时宜抽回陷在回忆里的丝絮,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乐于分享。“
孟念之用鼻腔发音,轻轻的哼了一声,
”可怜我啊......“
”非酋的生活确实没那么好,小的时候从来没有抽到过什么大奖......“
陆时宜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是孟念之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严肃,
她一怔,大脑一瞬间的空白,忘了要说什么,
只回想着陆时宜的话,
”念之,不是可怜,是心疼。“
语气轻柔,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孟念之的心尖尖上,
却引来一阵强烈的颤动,
是心动......
......
”那么现在是需要一个特等奖,两个一等奖,五个二等奖,还有......“
孙琪扫了一眼桌子上散得零零碎碎的小纸条,对呆坐在椅子上发愣的孟念之说道。
”啊?“
被师姐轻轻拿手指间点了一下脑袋,孟念之这才重新聚拢起神来,
”刚才陆时宜说的是还有几个三等奖来着?我有点忘了......“
孙琪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笔尖和纸页摩擦的声音落入孟念之的耳朵里,
”10个三等奖,剩下的都做成空白的小纸条,抽到的都是安慰奖。“
孟念之补充,把手上已经制作好的抽签条放进建议制作的抽奖箱内。
她觉得她刚才真是失心疯了,仅仅因为陆时宜的一句话,
就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宁的,
有些冰凉的手抚上微烫发红的脸,孟念之这才稍稍的冷静下来,
她不再是十几岁被一点点花言巧语就能哄骗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只是......
她望向靠在栏杆上,单手撑着身体,眉头微微皱着的陆时宜,
他在打电话,好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错乱的心里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是在试探,是在表明心意,还是只是觉得......
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绯红的脸庞,让他能获得愉悦?
她把之前从李恩承那里获得的教训一一的套用在陆时宜身上,
试图发现什么对方在利用她,不怀好意的证据,
可是没有,她只发现了一颗单纯想要靠近的炙热的心,
”念之,不是可怜,是心疼。“
低沉的嗓音至今还在脑海里回响,她甚至是不用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这段记忆从脑海深处提取出来,
要问问嘛?
要问什么?
问他,陆时宜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问他,我们现在到底是算什么关系?
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做奶茶?
问他......
她心里忽然没了底,上一段坎坷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点荒谬的情感经历,
让她不再对出现身边的每一个异性抱有什么幻想,
她把所有的标准降到了最低,甚至做好了之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合适的人的准备,
可是陆时宜是突然的,完美的,出现的好像刚刚好,
刚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太突然的汹涌而出的感情快要将她淹没,
她就像海上的小船,快要被凶猛的海浪掀翻在海里,
她不敢问,不敢回应,
不敢期待有什么结果,害怕吃到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坏果子,
所以,干脆躲得餐桌远远的,
尽管果子很诱人......
......
来领学生证的人一波又一波,不到一个小时基本上发了个七七八八,
用来招揽客人增加活动趣味性的抽奖活动,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令孟念之十分新水的红色急救小包依然稳稳当当的陪伴在孟念之身边,
暂时没有一个欧皇运气逆天抽到了闪闪发光的特等奖。
孟念之暂时的松了口气,刚才吃完饭消食的功夫,
她和孙琪师姐手痒的不行,跃跃欲试都想要抽几次试试,
孟念之不贪心,就抽了一次,很遗憾地拿到了一张白纸,
她十分难过地想陆时宜是不是还没同意把幸运值引渡给自己一点,
她抿起唇,貌似不经意地望向窗边,却发现陆时宜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对劲,
”师姐,这边抽奖。“
孟念之脸上堆起一个职业假笑,经过这么多年如火纯青的淬炼,她皮笑肉不笑的功夫已经十分到家,
”每人一次机会的是吗?“
前来领社团证的师姐再次确认,
孟念之重重的点头,同时在心里期待千万不要把自己心爱的红色急救包抽走了,
”是的。“
她紧盯着对方伸进抽奖箱的手,祈祷着不要有奇迹发生,
师姐摊开纸条,露出惋惜的表情,
”哎,运气好差,三等奖,还以为能抽到个一等二等奖呢。“
孟念之觉得自己的心巴上被莫名的插了一刀,
她扯扯嘴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喜庆昂扬一点,
“恭喜啊,师姐,这边来领取你的奖品。”
送走最后一波,孟念之已经筋疲力尽了,
躺在椅子上,空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一秒,两秒,三秒......
“不自己抽一次试试吗?”
陆时宜的脸猝不及防地晃进孟念之的视野里,
!!!
孟念之垂死病中惊坐起,是主治大夫看了都要感叹大自然妙手回春的程度,
孟念之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刚,刚才抽了一次......”
“没抽到想要的?”
陆时宜看了一眼孟念之旁边椅子上摆着的红色急救包,
板板正正的,以正襟危坐地姿态“端坐”着,
好像在说,啊啊啊啊,我超想要你啊,快把我带走啊!!!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深色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闪烁着柔光,
陆时宜拉开椅子,坐在孟念之对面,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再抽一次,”
“不用了,没什么意思......”
孟念之莫名地觉得有些累,眼皮子都快要撑不住了,像滴上了强粘合力的胶水,
“我来抽,如果抽到了,奖品给你,好不好。”
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孟念之混沌的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她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累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陆时宜拧了拧眉,他能感觉到孟念之没有刚才活跃了,像是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蔫的。
孟念之强打起精神,回了句:“还好。”
“抽吗还?”
自己还是有些期待的。
不过脑子反应慢了些,也没注意刚才陆时宜手上做了什么小动作,
餐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孟念之几乎快要舒服地睡过去了。
陆时宜手攥成拳头,伸进那个本就不大的抽奖箱里,
孟念之呵了一声,笑意从嗓子眼里一股脑地冒出来,
打趣道:“陆时宜,你是还嫌这个口不够大是吗?”
语气捻熟,还带着很大的偷掖的意味,
似乎是深夜,再加上睡意侵袭了大脑,她冷不丁的叫出了陆时宜的全名,
听上去,莫名的有些大不敬的意味,
不过孟念之没多想,就单纯的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了,
陆时宜更不会说什么,他巴不得孟念之如此。
他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张纸条,笑着推到孟念之面前,
昂头示意,“打开看看。”
“这么自信?”
她眉毛高高的挑起,显然没有觉得陆时宜的话有什么可信程度,
小打小闹罢了......
孟念之换了个姿势,歪斜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
手指之间轻轻的捻开纸条,
“要是能抽到,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孟念之得呼吸一滞,连带着瞌睡虫都被惊醒,
“你,你......”
她瞪大眼睛,“你也太神了吧?”
陆时宜也学者刚才孟念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