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喷喷的饭菜没过一会儿就全上齐了,孟念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久没有尝过的豆腐箱子,流下了口水,不过顾及着陆时宜在场,她暂时的收敛了一下,矜持道:

“师哥,你尝尝?”

陆时宜第一次吃四四席,据孟念之先前的介绍,四四席是博山菜的集中地。

不过眼前的豆腐箱子,表面像是用油煎过,顶部用极其巧妙地刀工掀开了一个豁口,好像是填进去了什么馅料。

陆时宜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架起了一个,不过似乎是用力过大,筷子使劲一夹,里面的馅料全都迫不及待地流露了出来,

陆时宜:“......”

孟念之偏偏头,极力忍住笑意,没想到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陆师哥也有不尽人意的一天,

陆时宜有些无奈的抬头看了一眼憋笑别的身子直抖得孟念之,孟念之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直起身来,

“小事小事,我来吧。”

说着她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子,勺子抵在豆腐箱子底部,右手手上得筷子轻轻地一番,豆腐箱子就轻巧的落入了早早准备好的勺子里。

孟念之神情自然,把完整的,没有露馅得豆腐箱子放到陆时宜碗里,

“筷子勺子我都还没使过,放心吃吧。”

陆时宜有些意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碗里乖巧,散发着无辜气息得嫩嫩豆腐箱子。

“这个豆腐箱子很有特色的,这个豆腐外皮是在油里煎过的,里面的豆腐心被挖出来,和馅料放在一起炒,”孟念之用勺子挖起碎在盘子里,支离破碎的被肢解过的小可怜,“焯熟了再装回去,再撒上料汁,这道菜妙就妙在,这个馅料......”

孟念之伸手在愣神的陆时宜面前挥了挥,“你咋了?怎么不吃?”

“是不合胃口?”

陆时宜回过神来,抱歉的一笑,“没有,没有,你继续。”

孟念之不太相信似的瞅了陆时宜一眼,嘟囔了一句:

“我刚刚讲哪了?”

“馅料。”

陆时宜出声提醒道。

“啊对对对,这道菜妙就妙在,每家每户的馅料的做法就不一样,所以每次吃不同的饭店,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还有这个,爆炒肉片,酸甜口的,我小时候特爱吃......”

“唔......这个爆炒腰花不好吃,这个料汁感觉和爆炒肉片的一个味,而且腰花还有点惺,没处理好。”

陆时宜乖乖地按照孟念之的推荐,每个菜都仔仔细细的品尝了一下,并硬着头皮把自己自作自受点的一扎杨枝甘露喝了下去。

孟念之在一旁啧啧称奇,心想自己还是小瞧了男生的饭量。

菜点的有点多,再加上一大扎杨枝甘露下肚,陆时宜胃有些撑住了,提意去周边走走,消消食,

孟念之欣然同意,刚才自己一不留神一碗米饭配着嘎嘎好吃的菜下肚,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吃多了,按照在学校学习的专业知识,孟念之给自己下了一个诊断书,现在自己是有些积食了。

回去的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阴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枝,还在冷风瑟瑟中坚挺着,似是在回忆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两个人一前一后错开行走,保持着一个既不显得过分疏离,又不亲昵的微妙距离。

孟念之张口想打破眼前的尴尬局面,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开口,

最后还是抿了抿唇,没开口说话,只是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眼睛有时乱飘,也瞧一瞧陆时宜的。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紧紧的挨在一起,显得倒是有些过分的暧昧和亲昵,好像是一对刚刚互表心意的羞涩恋人。

“孟念之。”

孟念之脚下步伐一顿,转身。

陆时宜两手垂在身侧,风微微吹起他的头发,

好像在梦里一样,

在梦里,她记得陆时宜也是这么看她的,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好像有点点的星火燃起,

“嗯?”

“今天很高兴,我很高兴。”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愿意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像是刻意强调什么似的,他把很高兴三个字咬的很重,还重复了两遍。

“嗯,那,有机会再来吃?”

孟念之迟疑道,她隐约觉得陆时宜有些不对劲。

听到孟念之的回答,陆时宜轻轻的笑了起来,身子小幅度的前后轻晃着。

“嗯......好。”陆时宜俯身,低下头,“不能反悔。”

他又想了想,补上一条,“也不许搪塞我。”

“好......好。”

孟念之小幅度的快速点点头,不明所以。

“拿回家吧。”

陆时宜直起腰来,心情颇好的勾勾唇。

“家?”

“嗯,回家,拿东西,”陆时宜说,“再回学校。”

“哦。”

孟念之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原来是自己的家,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小脑袋不知道跑到哪里神游去了。

“过两天,我正好有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到处转转,”陆时宜十分真诚地提意,“你表弟不是要来了?”

不等孟念之说什么,回答好或者不好,合适或者不合适,他有自顾自地推销起了自己,

“我也在这边上了好几年大学了,对这里的好吃的好玩的一定是要更了解一些的,况且.......”

陆时宜停下脚步,转身严肃道,“你们没有代步工具,带着一个高中生,在地铁公交上倒来倒去,一定不太好受。”

“况且现在青春期的男孩子,心思都敏感的很,你觉得你有把握能拿捏的住他?”

孟念之有些动摇,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眼眸向下垂着,似乎在仔细思考陆时宜所说的话。

半响,她才幽幽开口,

“可是,朵朵和我一起的话,也......还好?”

陆时宜:“......”

陆时宜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显然对这个姓秦名朵朵的家伙保有几丝不满,不过孟念之此时微低着头,并不能看见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

“不过,就她现在这个坠入爱河的状态......”

孟念之苦恼的挠挠头,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十分糟心。

不知不觉,两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就从饭店溜达回了小区,

“我上去拿东西,你先去开车吧。”孟念之提议,

陆时宜摇摇头,“东西有点沉,而且后面还买了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着不方便,我和你一块上去吧。”

孟念之迟疑了一会儿后,欣然同意,跟在陆时宜身后,想小狗欢快的小尾巴。

屋子里黑沉沉的,原本呛鼻的灰尘味几乎消失殆尽,转而是满屋的消毒水味,孟念之刚准备抬脚进门,就被陆时宜拦在门口,

“我进去拿吧,里面还是太呛了,你在这等着。”

陆时宜语气强硬,态度十分坚决,孟念之只好听话的呆在原地,

没一会儿,陆时宜就大包小提溜的,手上拿着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子出来了,配上陆时宜一本正经的脸和沉肃的大衣,活像刚从城乡结合部改造归来的富家大少爷,

孟念之这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笑什么?”

陆时宜从一众花花绿绿的袋子里挑了一个最小最轻的递给孟念之,接过对方手里的钥匙,随口问道,

“就,就感觉,单单从你现在这身行头来说,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好爸爸。”

陆时宜锁门的手倏地一顿,脑子里因为孟念之无心的一句话,劈里啪啦地开了花,

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努力按耐住脑袋里不和时宜地小心思,强装镇定地锁了门,

不过孟念之就没有那么多顾及了,咯咯咯地笑得露出了小虎牙,眼睛微微弯起,自顾自地说道:

“都差不多能想象的出来,师哥你以后要是有了家庭,肯定是超级顾家超级疼老婆的。”

陆时宜张嘴,正准备打断孟念之天马行空的想象,但是孟念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压根不给陆时宜一丁点见缝插针地机会。

“从超市回来,一只手提着菜,一只手牵着小朋友,说不定脖子上还挂着小朋友专用水杯。”

孟念之眸子亮亮的,兴奋的在陆时宜面前蹦跶,

“有孩子前,总要先找个老伴吧?”

陆时宜无奈,按下电梯。

孟念之惊讶的张大嘴,“师哥,就你这条件,要是想找的话肯定是一抓一大把的啊......”

陆时宜抿了抿嘴,没说话。

孟念之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悻悻开口,”真,真没有啊......“

陆时宜撇了孟念之一眼,有些头疼,最终在孟念之囧囧有神的目光中,矜持的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

孟念之:”......“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

!该不会是为情所伤?要不就是被侯孟岩的死缠乱打整怕了?

孟念之看向陆时宜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饱含同情、怜悯......还有一些陆时宜猜不透的情绪。

陆时宜轻轻的叹了口气,“有喜欢的人了。”

他略带幽怨的眼神瞥了孟念之一眼,“不过她神经比较大条,现在好像还没意识到。”

孟念之啧啧称奇,摸着下巴,装起了恋爱导师,准备给陆时宜好好的上一课。、

当然,这些知识也都是从秦朵朵那里剽窃过来的,如果没有用的话也不要过来找售后问题。

孟念之跟着陆时宜,在地下车库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车。

孟念之上车,系上安全带,正兴冲冲地等着陆时宜把东西放到后备箱,便开始今日份的车上小课堂。

陆时宜一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孟念之亮晶晶的眸子,闪着跃跃欲试的诡异光彩。

陆时宜:“......”

陆时宜默默退了出去,打开后排的车门,拿了一瓶东方树叶的茉莉花茶,还有几袋膨化小零食,

然后才坐进驾驶室,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孟念之,“好了,小孟老师,你的恋爱小课堂可以开始了。”

见陆时宜十分配合,孟念之十分满意,作为一位盗版恋爱老师,她自身的虚荣心被这一句小孟老师轻易的满足了。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娓娓道来,

“那么,请陆时宜小同学先说一下自己钦慕对象的一些特点吧,这样老师我也好有针对的分析一下。”

陆时宜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直视前方,

“嗯......这么专业嘛?”

“当然!”

孟念之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

“她啊,平时生活有些枯燥,三点一线,就宿舍,教室,图书馆。”

陆时宜仔细地回忆,“平时很用功,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在图书馆前的小树林碰见她,在背书。”

哇哦,是个学霸。

孟念之点点头,郎才女貌,不过听上去生活确实有些单调,这种学习为主的事业型女生也不知道好不好攻破。

“不过,相处下来,就觉得她古灵精怪的,性格上特别像小猫。”

“小猫?”

陆时宜嘴角含笑,点点头,“有点小脾气,有点容易不理人。”

“作息吧,也很规律,一般十一点左右再给她发消息就收不到回复了。”

“杳无音信。”

陆时宜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我天,作息好规律,”

和我一样,嘿嘿嘿,没想到竟然和美女师姐还有这样的共同点。

孟念之嘿嘿嘿的傻笑两声,“还有呢还有呢?”

“嗯......”

陆时宜故作思考的样子,眼神却在悄咪咪的观察者一旁的孟念之。

小家伙,傻乎乎的。

“还有就是,她......”

陆时宜话还没说完,就被剧烈的撞击声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黑压压的路上只隐约亮着几盏路灯,这片区域因为最近正在准备拆迁,所以相关负责维修的同志也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地摸鱼度日,丝毫不管不顾岌岌可危的路灯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