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镜子前比划了一阵,陈昂最终决定还是穿卡其色的这一条。

“上衣上衣,上衣穿什么好。”

陈昂急地抓耳挠腮,在衣柜里翻登半天,清一色的黑白灰,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楚严,

“楚哥,借件衣服,颜色鲜艳点的。”

楚严一挑眉,从陆时宜进门说今天要出去,到现在陈昂一反常态对着镜子打扮自己,他一直就没搞明白两个人是在搞什么新花样。

“这件吧,青春活力一点。”楚严拿出一件白底的卫衣,上面用红色粉色黄色的线绣了一串字母,款式简约大气,有了刺绣的点缀,还隐隐有点国风的意蕴。

陈昂对这件挺满意的,接过楚严手里的衣服。

“哎,你俩,今天都打扮这么好看,是要去相亲啊?”

楚严瞥了眼陆时宜,今天的陆时宜打扮的格外的“骚包”,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和陆时宜朝夕相处的室友,楚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上身高领毛衣加黑色大衣,下身身着烫的笔挺的黑色西装裤,手腕上带着镶着银边的手表,脖子上带着装饰作用的项链作为配饰,甚至头发都做了造型,喷了发胶。

浑身散发着孔雀开屏的求偶气息,至于陈昂这傻小子......

楚严摸摸头,辨识不理解,难道这小子也背地里找上相好的了?

“没有,去给小师妹帮个忙。”

陈昂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头发,

“小师妹?哪个小师妹?还帮忙?帮什么忙?你俩这么有空?”

楚严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在寝室里苦哈哈的学习,这两个人竟然要出去开启美妙约会了。

楚严心里苦,楚严要大声的控诉!这不公平,他也要去找女朋友贴贴!哼!

“认识认识。”陈昂看了一眼陆时宜,给了楚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楚严:“......”

他抬起眼皮,瞅了陆时宜一眼,

没想到啊,原来是这老铁树开花啦,前几天还愁的和那啥似的,今天这就约着出去了。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楚严摸着下巴,满意的用慈爱老父亲打量儿子的目光把陆时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个遍,

铁树开花,母猪上树,树上长鱼,猪拱白菜喽!

陆时宜被楚严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别想三想四的,今天晚上回来我要检查你的改错,还有对应的练习题,你标画得错题我都做好批注了,再有问题问你女朋友。”

楚严蔫蔫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行了,走吧。”

陆时宜提溜起放在椅子上的粉色小袋子,对陈昂说。

“这是一袋子啥?”陈昂问。

“打扫卫生用的。”陆时宜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啊......”

楚严看着陆时宜高高瘦瘦挺拔的背影,还有手里粉粉嫩嫩鼓鼓囊囊的袋子,陷入了沉思。

“果然啊,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啊。”

拿起一本书摊到脸上,楚严试图让知识从高浓度流向低浓度。

“英语,你真该死。”

......

孟念之看到陆时宜的时候一愣,

他穿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下身的西装裤衬得面前的男人肩宽腿长,大衣里面的黑色毛衣似乎是紧身的,能清楚的看到胸前的景象。

孟念之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胸肌应该挺难练的吧......难道是天生的?

远远的看到孟念之,陆时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下车打开前车门,双眼定定的看着来人。

“不好意思啊,好像来的有点晚。”

孟念之抱歉道,有些尴尬和难以启齿,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陆时宜轻声安慰,俯身,凑到孟念之耳边,“你坐前面。”

“啊?”

孟念之微微瞪大眼睛,不明白陆时宜这是要搞什么花样。

“你不知道?”

热气喷洒在耳边,孟念之觉得耳朵有点痒痒的,脸上也有些发烫。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被孟念之地迟钝惊讶道,侧身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简单来说,就是我朋友和你朋友看对眼了。”

“嗯?这下懂了吧?”

孟念之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砸的晕晕乎乎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点点头,然后转身不假思索地撒了个谎。

“朵朵,你做后面吧,我今天有点晕车。”

陆时宜歪过脑袋来憋笑,对孟念之地临场应变能力有些惊讶,要知道,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自然的撒谎可是很不容易的。

秦朵朵:“......”

“行吧。”

虽然不知道孟念之什么时候多出来个晕车的毛病,她还是乖乖地打开了后车门。

弯腰,准备做进去,猝不及防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大块头,看清来人后,

秦朵朵:“......”

不愧是你孟念之,这把狠狠地那捏住我的小心思了。

“怎么走?”陆时宜偏头,问坐在副驾,正低头系腰带地孟念之,

“定导航吧,位置有点偏,黄金国际二期。”

......差不多半个小时,车子稳稳地停下,陆时宜轻轻拍了拍上车没过一会就昏睡过去地孟念之,

“师妹?”

孟念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刚才一上车陆时宜就拿出一大袋提前买好的零食,给两位女士分了分,秦朵朵不必说,自然是被哄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把对陆时宜地好感度瞬间拉满。

不过孟念之最近在减肥,意思意思稍微吃了两口秦朵朵递过来的薯片就开始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虽然她极力在控制自己,但是还是敌不过汹涌的困意。

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孟念之在心里默默吐槽了陆时宜一句,

干啥啥厉害,车也能开这么稳,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啊。

“不好意思啊,我这上车睡觉地坏毛病一直改不了。”

孟念之尴尬的笑了两声,装模做样的理了理头发,透过手机屏幕,她还能清晰的看到右侧边脸被安全带压出一道红色地印子。

孟念之:“......”

行吧,看来从今以后我在陆时宜面前是不用有什么脸面可言了。

孟念之耷拉着眼,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到。

”直接下地库吧,车位好像是在F区。”

停好车,孟念之一行人乘坐电梯,上了楼。

这套房子是孟念之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买下的,新家刚刚装修完,孟念之的父亲就撒手人寰,

那一年孟念之刚好18,正是备战高考的关键时刻。

随着电梯上红色的数字不断攀升,孟念之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呼吸也变地粗重起来,她摸了摸额头,不烫,这才打消了自己可能受寒的念头,

可能是水土不服?

孟念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陆时宜站在孟念之的斜前方,由于两个人的身高差,陆时宜差不多比孟念之高出一头还多,只要微微侧过头,就能把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

接下来坐电梯短短十几秒的功夫,陆时宜就看到孟念之一会儿摸摸眉毛,一会儿摸摸鼻头,一会儿又大惊失色的用指背测了下额头,小脸上的五官皱皱巴巴的挤在一起,好像有什么烦恼,没过一会儿又喜笑颜开,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不过陆时宜没听清,只是觉得这样子表情丰富的孟念之很有意思,像是在看一场哑剧。

“电梯已到达十七楼。”

机械女生的声音响起,孟念之这才结束脑袋里的奇妙历险记。

她转了转手里的钥匙,迈着欢快的步伐率先冲出电梯,兴奋的对另外三个人招招手,

“到了到了。”

看到孟念之傻笑的快乐模样,陆时宜先是抿一抿嘴,然后似乎也被对方感染,嘴角扬起淡淡地笑,迈开长腿,一手拿着清洗工具,一手拿着车上没吃完的零食,紧随其后。

留下陈昂和秦朵朵跟在后面面面相觑,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陈昂问。

“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他俩前两天还小吵了一架?”

秦朵朵也晃晃悠悠的跟上去,嘴上还不忘从陈昂那里套出点情报来。

“谁知道呢......”

陈昂摊手,无奈状。

房子坐北朝南,位于最顶层,因此楼上还带着一层阁楼,大大增加了面积,出去阁楼面积不算,就足足接近190平方米,如果家里有小孩的话,在客厅里坐坐小车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练练轮滑。

孟念之用钥匙打开锁,一股呛人的烟尘气息争相恐后的顺着门缝挤出来,直呛得孟念之流眼泪,咳嗽。

“咳咳咳,”孟念之捂着眼,摸摸索索的走进去,打开灯,入目的家具即使套上了一层塑料布,也无济于事的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一片衰败凄凉阴冷的景象。

孟念之拉开窗帘,打开卧室客厅厨房还有厕所的窗户,试图让空气流通一下。

秦朵朵好奇的站在门口处,打量了一番房子里面的光景,从沙发地板等家具的成色来看,都是当年市面上比较流行的货色,能看得出来当时装修的时候是废了不少的力气,花了不小的精力的。

秦朵朵印象里这个房子,孟念之曾经和她提过一嘴,当时上高中晚上十一点多才下晚自习,等孟念之坐上班车晃晃悠悠回家,洗漱完,再吃点妈妈切的水果拼盘,就差不多12点多了,

早上七点就要到学校早读,早上如果要吃早饭的话就要五点半起床,加上中午午休的睡眠时间还有课间补觉的功夫,一天算下来才堪堪又七个小时多一点。

再加上她们实验班每天还要准备各种竞赛同时还要超前的学着课程,她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孟念之一学期消瘦了二十多斤,整个人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尽管秦朵朵每天中午晚上变着花样的带着孟念之出去贴贴膘,也架不住每天这么个劳神伤血法。

秦朵朵是在看不下去了,让孟念之干脆搬到学校里来住,这样每天往返的在路上的时间就大大的减少了,

每到这时候孟念之就打马虎眼,说什么这样挺好的,不用这么麻烦。

后来,突然有一天孟念之连着一周没来上课,给她也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段时间,右眼皮怎么也止不住的狂跳,秦朵朵放心不下,终于在她给孟念之打第二十个电话没接后,直接找到了班主任。

她们班原先的班主任回家休产假了,是老陈,一个胖胖的中年谢顶男子,也是她们级部的级部主任。

顾不得什么校规校纪,尊师重道的,秦朵朵只想知道孟念之怎么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主任,我现在就想知道孟念之她到底干什么去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就想现在知道一个答案,她现在安不安全,在做什么,是生病了嘛?”

“秦朵朵,你怎么和主任说话呢。”

办公室有其他老师看不过去。

“好了,小刘,不怪她。来孩子,我们出去说啊。”

她现在还记得老陈轻轻安抚着她的背,一边叹气,好像也在悲叹世道的不公。

秦朵朵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孟念之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她极力忍住内心的酸涩,但是眼泪却不听使唤的一个劲的往外冒。

陈昂手忙脚乱的拿出口袋里,整整齐齐叠成一个个小方格的纸巾,递给秦朵朵。

“那个,你擦擦眼泪吧。”

陈昂手足无措道,他没什么哄女生的经验,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能让对方心情好过一点。

秦朵朵背过身,那纸巾沾了沾眼泪,尽量不要把脸上的妆蹭花了。

“陈昂,你陪我去超市再买两块布子吧。”

秦朵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那么颤抖。

“啊,好。”

陈昂点点头,和陆时宜说了一声,

“我们再下去买点一会儿打扫卫生要用的东西,一会儿上来。”

“好。”

陆时宜点点头,刚才他打开孟念之带的清洗用具,才发现她只带了一人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