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得到放松，朱婷婷的头疼似乎都缓和了些。

她闭着眼睛，缓缓开口道：“怀安和纷儿成亲也快有四年了，若能培养出感情来，纷儿早就生下一儿半女了……可怀安连碰都不碰她……何必呢？我也不允许季家的男人纳妾，怀安性子又固执，继续下去，对他们两个都不公平……”

刘妈妈犹豫了下，“老奴是在想，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二房会先破了夫人您定下来的规矩。”

“你是指怀安和婉月？”

刘妈妈听朱婷婷的语气没多大的变化，这才轻应一声。

朱婷婷把双手拢在袖袍里，轻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虽然怀安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他心里对迎娶纷儿有怨，便是如此，一直让纷儿独守空房，是我定下了不能纳妾的规矩，不然他肯定要纳个妾回来气纷儿……”

她又道：“婉月有点小心眼，但本性不坏，毕竟在朱家后院长大的孩子，多少耳濡目染了些，她想嫁进国公府，而怀安对她也有好感……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生你说的事情。”

“夫人既心里有数，那为何又答应朱夫人，让表小姐来国公府住。”

“让老二媳妇认清楚，有些事不是坚持就能有回报，趁着年轻，我帮衬着，她还能找个不差的人家。”

刘妈妈点头，“夫人费心了。”

“能不费心吗？这一个个都倔得和牛似的。”朱婷婷摇摇头。

刘妈妈又问道：“那要是二少奶奶还是认不清楚呢？二少爷那边又想破了夫人您定下的规矩，那时，又该当如何？”

“我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她要是还认不清楚，也不能怪我了，我不能因为她，和自己的儿子生出隔阂，到那时，我只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表小姐做妾，您舍得吗？”刘妈妈道。

朱婷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怪得了谁？”

“夫人的意思，二少奶奶要是不愿意和离，你也不会再拦着二少爷纳妾，可若是表小姐要给二少爷当妾，你也不会动二少奶奶的位置。”

“只要我还活着，她正妻的位置不会被撼动，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要怎么样选择，是她自己的事情。”

刘妈妈叹气。

“到底是强扭的瓜不甜。”

“幼时的怀安身体虚弱，每年有大半年的时间住在药谷，而每年去药谷求医问药的人太多，他也看多了生死别离……他只是面上看着温和，实则感情浅薄，比老四还要冷情……”

刘妈妈想起，老夫人过世那几天。

平日里老夫人最关心的便是二少爷的身体，可是老夫人过世，二少爷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她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听到府上下人议论，说二少爷只是看着温和而已……

“你先下去吧，让我歇会儿。”朱婷婷出声说道。

“是……”刘妈妈刚迈步，又问道：“那四少奶奶回来，让她过来吗？”

“得了！”朱婷婷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也不知道紫喻到底是什么想的，既然心里有别家公子，那又为何非要花昭不可？”

刘妈妈来了句，“可能是不忍耽误别家的姑娘？毕竟，以前的四少奶奶名声不太好……”

朱婷婷摇摇头。

主仆俩没继续说下去。

另一头。

快到巳时末了。

约莫是快十一点的时间。

苏家早食店的最后一批客人走的差不多了。

今个生意好，到现在才开始收拾。

花昭也在帮忙。

朱氏夺过她手里的碗，“昭昭啊，你一大早就来帮忙了，现在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花昭道：“秋花舅母，现在店里忙，你该请个人来干杂活，不然你和叔姥姥太累了……”

朱氏一听要花钱，第一反应便是摇头，“也就今天晚些，平日里刚到巳时便没什么人了，到中午我就能把所有的活干好，还请人作甚，浪费银子……”

花昭哭笑不得，“秋花舅母，往日苏家没出事前，你和叔姥姥身边都是有好几个丫鬟伺候的啊……怎么才几个月……”

她话没说完，就被朱氏给打断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刚落魄那会儿，是很不习惯，什么脏活累活都要自己动手，好几次真的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后来过来了，也还好……昭昭啊，我真是怕了啊……”

因为怕了，所以不再乱花钱。

那些钱攒着，越来越多，她这心里啊，才有安全感。

花昭笑了下，“以后等咱们店规模扩大，还有得忙呢，而且，舅母你不能太累，不然生病了，咱们早食店就得歇业，歇业一天得少赚多少啊……”

“就是啊！”

一个身体插了进来。

是江氏。

看样子把花昭和朱氏的谈话都给听了去。

江氏走到朱氏身边，睁大眼睛，表情有些夸张，“昭丫头说的对，秋花大嫂你可不能累倒啊，累倒了，一天得少赚二两银子啊，请个干活的来，一个月的工钱也要不了多少……这样把，这找人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娘家妹妹那手脚不知道有多利索，也跟我娘学了几手，可会做饭了，她来帮忙，没事还能给你打下手……”

还不等朱氏和花昭开口，江氏又道：“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去喊我娘家妹妹来……工钱上你看着给就是了。”

真是连给拒绝的时间都没有，说完，江氏就快步离去了。

脚步之快，生怕有人会追上来似的。

“昭昭……”朱氏看花昭。

花昭眉头重重一挑，“尽然动些歪脑筋。”

她看向朱氏，又道：“便是这次拒绝了她，她还会把自己的妹妹弄过来，先等人来了再说……”

“我听你的。”朱氏道。

她还真不好拒绝。

几个月前，苏家破产，江氏就问娘家借了些钱来还债，钱不多，但也是心意。

关键是这江家也是个普通的家庭。

江氏的妹妹还同人合离了。

如昭昭所言，便是这次拒绝了江氏，改日江氏或许会同老太太提，把她的娘家人弄到彩云坊来。

老太太便是不赞同，也不会直接开口拒绝。